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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豁出老脸去卖画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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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苏白害羞地点点头,听到沈公子这么说,就证明沈公子真的看过他的画本,没算白来,于是又补了一句,“在下姓苏。”
沈朝阳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摇了两下扇子,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苏白那张脸。
这人长得很是清秀,五官精致得有些腼腆,眉眼间干干净净的,不像个能画出风流画的,倒像是他那画本里走出来的良家小夫君,该被人搂在怀里哄着疼着欺负着,只是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实在煞了些风景。
沈朝阳回头看向打人的小厮,沉声质问:“谁让你们动手的?”
打人的小厮走上前来,“公子,这家伙前几天在您择亲时就来过,鬼鬼祟祟的说想见你,还说…”
沈朝阳:“还说什么?”
小厮:“还说公子喜欢他这样的。”
苏白一听,警铃大作,马上反驳:“这话我没说!”
小厮:“你说了!”
“我没说!”
“你就是说了,还说公子一定会看上你!”
“我是说万一,可没说一定!”
小厮呵呵一笑,抬手指着苏白的鼻子:“公子您看,他承认了,您说他该不该打?”
苏白:………
“反正我没说…”他嘀咕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沈朝阳哪有功夫给他们断官司,只听了小厮的话,觉得这小画师颇为有趣,竟还敢对他打起了歪心思。
他扇子在掌心轻轻一合,目光仍在苏白脸上流转,“之前事不必再提,苏公子这次前来,又所为何事?”
听到又这个字,苏白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转念一想,管对方怎么想,挣钱治病要紧,他挺起腰板,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卖画的。”
沈朝阳闻言,偏头给了身旁的周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心领神会,一挥手,左右随从便齐刷刷退到了远处,门前只剩他们二人。
沈朝阳往前迈了两步,走到苏白跟前,步子又轻又稳,衣袍下摆拂过台阶上的落叶,窸窣作响。他停在苏白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低头便能看清苏白鬓角渗出的细汗和睫毛上沾的灰。
“画呢?”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拿来我看看。画得好,高价买了。”
苏白面色一窘,他成天在家照顾美人,哪腾得出功夫安心画画,他拽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还…还没画好。”
沈朝阳看着他,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那你来是……?”
“我…我…我最近遇到了难事,”苏白脸红了又红,恨不得钻地缝里,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我打听到沈公子付了我第二本画的定金,所以我来是想问问公子,能否预支一下第三本的定…定金。”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整张脸已经红透了,肿着的眼皮底下那点眼白都泛了红。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美人,你若是再对我横鼻子竖眼的,都对不起我豁出的这张脸。
沈朝阳没说话。
他是个生意人,向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头一次听到这种连货都看不到一眼,就来要钱的。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窘迫得快要冒烟的人,半臂的距离,他发现对方身上似乎除了白就是粉,连耳根后被发丝挡住的一块皮肤,都隐约发着淡淡的白光。
还有唇中央那颗小小的唇珠,格外地粉嫩显眼,低垂的弧度看起来柔软得过分,微微泛着水润的光泽,像是被秋露沾过的花瓣,让人无端地想凑上去尝一口,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软。
还真是个小美人坯子,翻遍整个京都怕是都难寻这样的货色。
沈朝阳看着看着,怜香惜玉之余,又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什么?”他故意没听清,又凑近了些,扇子抵在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苏白只得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小,末尾那个“金”字几乎被咽回了肚子里去。
沈朝阳这回模样像是听清了,他慢悠悠地摇起扇子,嘴角那抹笑越来越深,“你连第二本都没画完,就想着要第三本的定金?”
苏白一听这话,急了,“沈公子,您放心!我肯定画得让您满意!您看过我的画,应该知道我的手艺。”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画。那画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随身揣了许久。他三两下展开,双手捧着递到沈朝阳面前。
沈朝阳低头看去。
只看了两眼,瞳孔便微微缩了一下。画上是一对交缠的人影,姿态暧昧至极,笔触又极尽细腻。
更妙的是人物的神情,承欢的那一个,眉尖微微蹙着,眼角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嘴唇微微张开,像是隐忍又像是索求,只一眼就能把人看得心头燥热。
沈朝阳目光微移,余光落在苏白拿画卷的手上,在那双修长的手指上看了好一会儿。
心说:若非亲身经历过多次云雨,这双手,怕是也画不出这样传神的笔触。
抬眼看向苏白,“你这双手……”他顿了顿,心思已完全不在了画上,他点点头,笑着又道:“倒是生得巧。”
苏白:“沈公子若是喜欢,可否……”
”可以。”沈朝阳打断他,干脆利落,目光却还黏在他脸上没挪开,“你要多少?”
苏白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惊喜之下脱口而出:“一百两……不,八十两就行!”
他怕要多了把人吓跑,连忙又往下压了压,可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恨不得把“我很缺钱但我很乖”七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沈朝阳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对周管家抬了抬下巴:“去账上支二百两给他。”
苏白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二……二百两?这么多?”
“苏公子一表人材,将你打成这样,是我沈府之过,有一百两算是赔罪。”沈朝阳说完,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极近,近到苏白能闻见他衣襟上熏的沉水香。
沈朝阳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在苏白耳边:“不过,另外的一百两也不是白给的,本公子有个条件。”
……
晌午。
苏白怀里抱着二百两银子,一路哼着小曲儿乐颠颠的往回走,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此次出师虽挨了一顿打,但实在太值了,要说这沈家果真财大气粗,沈公子一张嘴就二百两。
早知道他就在门外嚎得再惨一点好了,碰碰瓷,说不定还能多给一些。
苏白一路走一路想,沈公子的条件,让他隔三差五就要去沈府一趟,汇报一下画本的进展情况,对方还要求参与其中,设定一下剧情。
这就相当于甲方爸爸的专属制定了,画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沈公子人真好。
长得英俊又有钱,说起话来温文尔雅,要是能做男票,一定做梦都能美出鼻涕泡泡。
可惜,再好也遥不可及,人家不会看上他这个卖小黄画的。
还是钻心研究低段位的美人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甜水巷,推开院门,美人正摸着狗头在大太阳底下晒阳阳。
苏白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记得走之前把人安置在屋里,盖得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挪到院子里来了?
这么久以来,美人好像从来不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哪怕是自己也是把灯点亮。
他害怕吗?
苏白想着想着,一抬头,便发现美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总对上刺眼的阳光。
一见这场景,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行啊,没事总看太阳,会灼伤眼球的。
身价200两的小画师马上化身成软绵绵的绸缎,飘到萧彻跟前,挡住太阳的光线。
“十五,我扶你进屋吧,你这样总看太阳,会伤到的。”
苏白说得十分温柔,萧彻听了脸上却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淡淡问:“你去哪了?”
“先进屋,有好事跟你说。”
苏白扶起萧彻的手臂往屋子里走,怀里揣着四枚大银宝,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萧彻刚坐稳当,他就像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四枚银锭子,哗啦啦抖到床上。
“十五,我弄到钱了,整整二百两,药钱咱们有着落了。”他一边握着萧彻的手往银子上摸,下巴扬得老高,一双眼睛一青一紫,十分得意道:“我厉害吧?”
萧彻偏着头,没接话,摸着那沉甸甸的银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哪弄来这么多钱?”
“卖画得来的呀,不过是预付。”
苏白搬了张凳子,兴奋地坐到床边,把今日去沈府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倒是避开了自己挨打出糗的事,然后说到沈公子时,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萧彻的眉头越拧越紧。
“你说谁?”萧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沈公子?哪个沈家?”
苏白:“还有哪个沈家?当然是京城首富沈家啊,朝阳整条街都是他们家的铺子。”苏白搓了搓手,又道:“你放心,我没提你的事,只说家里遇了难事,急需卖画凑钱,沈公子人真不错,看了我的画二话不说就给了二百两,还说以后让我隔天就去他府上汇报画本进度,他要亲自参与设定剧情。”
萧彻听了话,脸色彻底变了。
他脑子里已经翻涌成一片。
朝阳街遇刺那夜的情景像被刀刻在骨头里,巷口的血,倒下的亲信,黑暗中追来的脚步声。
他刚从沈府出来就遭伏击。沈家暗卫在那条街上势力盘根错节,若说沈家毫不知情,他一个字都不信。可沈朝阳若真要杀他,何必在府里见他?直接递消息给老二,他连沈府的门都进不去。
问题就在这儿,沈朝阳没那个胆量杀他,但沈家一定提前就知道老二要动手,却什么都没同他说。
沈朝阳为人圆滑,城府极深,这苏公子今日踏进他沈府一步,若是哪一句说的不对,他明日就能把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再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藏身之处…
到那时,他自己在劫难逃,还得白白搭上“这笨蛋”一条性命。
“不许去。”萧彻冷冷道。
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苏白,突然被这三个字砸懵了。
他看向萧彻的脸,对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紧紧的,那张好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让苏白有些发怵的神色。
“为、为什么呀?”苏白试探着问。
“没有为什么。”萧彻把银子推了推,“银子退回去,画也不许再卖,钱的事,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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