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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踹下床 晋江 ...

  •   “不记得了。”萧彻恹恹地靠去床头,两只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起来。”

      苏白:“想不起来?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以前干什么的都想不起了?”

      萧彻又摸了一下后脑,点点头,“一想就头痛。”

      苏白琢磨不透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脑袋受了伤,想不起来也合理,可看男人的说话谈吐,哪有半点失忆人的困惑,倒像是故意隐瞒,不告诉他。

      但他又希望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捡了一个大便宜,可以心安理得地养个漂亮大美人,不用怕对方伤好后,拍拍屁股就走了,闲来无事还能揩揩油。

      苏白包藏的那点色胆,很快压倒了理智,宁愿相信美人说的是真的。

      他十分自然地坐去床边,边铺着被褥边道:“既然头痛就别想了,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养伤,以后,我就唤你十五如何?”

      萧彻冲着话音,微微偏头,“十五?”

      名字可不是随便起的,苏白脑袋转了个弯,才起的。

      十五两银子救回来的人,叫十五岂不是正合适,一来提醒他努力揩油捞回本,二来确实好记。

      他面上笑笑,嘴上却说:“十五,团圆嘛,多好的寓意,希望你能早点记起自己,找到家人团聚。”说着,还顺带在人家手背上拍了拍,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萧彻很快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小动作,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急着把手抽回来。

      要说在他面前,眼前的这位苏公子段位实在不高,他从小在宫中长大,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不论男人女人,使手段倒贴上来的数不清,更别说上来就要换裤子,偷摸手的,都是小把戏,萧彻一眼就能看穿那点花花肠肚。

      这就是个小浪货。

      而且十分没有底线。

      萧彻稳了稳脸上的情绪,很自然地躺在了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白淡淡道:“知道了,去煎药吧。”

      苏白:“………”

      听这话,这语气,苏白有些懵,杵在原地半晌没动。

      萧彻没听到动静又道:“愣着做何,还不快去?”

      苏白:“………”

      他蔫蔫的迈出门槛,自己安慰自己美人许是累了,有些烦而已,可想了想,怎么品方才的话都不是滋味,总感觉低人一等,这和他之前想象美人醒过来的场景,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不该对我客客气气点吗?

      他不该把我当恩人供起来吗?

      他不该主动说句“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吗?

      ——知道了,去煎药吧。

      ——愣着作何,还不快去!

      这是对恩人该有的态度吗?这不是使唤老妈子吗?

      苏白越想越委屈,心里那点热乎劲儿一下被浇得透心凉。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记穿越过来的00后,忍气吞声是绝对不可能的,主打一个有仇当场就报。

      他灵机一动,随即停下脚步,像只壁虎趴在房门框上,探出半个脑袋,张口就胡诌:“对了,最近有官差来巡视,说要抓贼子,你要是听见院门外有动静喊我一声。”

      话音落下,萧彻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接着喉咙滚了滚,像是有话要说,但生生咽了回去。

      这副慌张又硬忍的模样,被门口盯着的苏白尽收眼底,忽感大仇得报,美滋滋去熬药做饭了。

      小样的跟我装!没了我,看你怎么办?

      老郎中推门进来时,又是深更半夜。

      油灯跳了两下,映出萧彻半张脸,他还醒着,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才偏过头来。

      老郎中把药箱搁在桌角,照例寒暄了几句,说这一路是从黑市赶过来的,道上不太平,多绕了十里。

      萧彻听着,眉间慢慢松下来,可转念一想,这苏公子看似简单,实则心思缜密,他料定我身上带伤,身份不同常人,不然也不会去黑市找大夫。

      所以……晚间他说的有官差来查,不见得是真的,而是在故意吓我。

      混蛋。

      萧彻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随后对着老中医闷闷道了声谢。

      老头儿不再多话,掀了被子查看伤处。指尖按了按腹部裂开的皮肉,又扒开萧彻的眼皮,凑近看了看,捻着胡子沉吟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伤口裂了,但问题不大,上些药养一阵就能好。倒是这眼睛……”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公子颅内存了淤血,若不及时散开,怕是会永久失明。”

      萧彻喉结动了动,连忙问道:“先生可有办法医治?”

      “有倒是有,就是不太容易。”老郎中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竖起一根指头,“需要一味天山雪莲,专清血化瘀的。这药金贵,黑市上也难寻,我替你走一趟能拿到,但价码不低,一味药下来百八十两,还得连吃七八副药,才能有成效。”

      后半句话,他声调很大,脸是朝门口说的。

      苏白一直躲在那,不敢进屋,请大夫复诊又花了五两,已是肉疼的肝肠寸断,生怕老头半途又起幺蛾子讹他的钱,这会儿,老郎中突然砸下来这么几句话,砸得他背都驼了。

      他攥着手里的干瘪钱袋子,睫毛下泪蒙蒙的。

      这是要逼我去卖身吗?

      “咳咳…”

      门口一声清咳,老郎中回过头,两人眼神一交汇,老郎中拎起医药箱走了出来。

      苏白拉起老头的手腕,往厨房带了带,一改了往常金主的语气,问:“老先生,就没有什么保守的治疗方法吗?”

      老郎中看了他一眼,摸摸胡子道:“你想要多保守?”

      “少花点钱的那种保守。”

      老郎中没立刻接话。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正好落在两人脚中间,他低头看着那条光,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想保守也不是没有,就是见效慢些。”

      苏白眼睛一亮:“慢不怕,能好就成!”

      “这淤血要散,药是捷径,但还有一条路。俗话说一日三笑,不用吃药,这人身上若被伺候舒坦了,心里才快活。他若身心愉悦,血脉就能扩张,再加上每日的汤药调养,淤血自会慢慢化开。”

      老郎中说的一本正经,可话到苏白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拐了个弯。

      还抓住了几个重要字眼:

      ——把人伺候舒坦。

      ——让他快活。

      ——让他血脉扩张。

      娘嘞,这说的我全会啊!

      本来美人身负重伤,苏白还为自己的色心感到那么一丢丢的羞耻,老郎中这么一说,他那点羞耻感,瞬间跑的烟消云散,自己简直领了一个根本没法拒绝的任务啊!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床,被子,衣裳没系紧的领口,精致的锁骨,汗津津的脸庞落了汗,滴在他脸上,还有美人那只带着薄茧的手从他后腰慢慢摩挲上来的触感。

      想着想着,想得太过忘我,不知不觉身子软在了门框上,嘴角翘起一抹意犹未尽的笑。

      要冒烟了。

      老郎中看到他莫名的笑,眉心的褶痕又深了一道,百思不得其解。

      他试试苏白的额头烫不烫,问道:“苏公子,你也病了?”

      “嘘!别让里面的听到了。”

      苏白给了个眼神,指指卧房。

      萧彻眼睛看不见了,可耳朵又不聋,就隔着一堵墙,门又没关,两人说得热火朝天,怎么可能听不到。

      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侧身缓缓躺倒。

      这位苏公子虽有些市井小家子气,还包藏了点色心,可本性不坏。一介书生,骤然要凑出一笔救命巨款,于他而言本就是登天难事。

      萧彻翻了个身,缓缓阖上双眼。

      父皇病重,储位之争早已摆上台面。他手握兵权,一直就是二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家乃是京城第一富商,家底殷实钱粮无数,先前他私下登门拉拢沈家筹备军需,谁料刚踏出沈府便遭伏击,随行亲信死的死上的伤,他也是侥幸逃了出来。

      刺杀落空,老二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派人四处搜捕他的下落。如今他眼疾缠身,又行动不便,贸然回宫更是自投罗网,二皇子一党定会抓住他双眼失明大做文章,到那时,储君之位只会彻底旁落。

      一脑门的官司,萧彻想着想着,头又发痛了起来。

      老郎中开了药方后,便提着药箱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身看了看身旁的苏白,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最后还是开了口:“苏公子,里面那位病绝不能拖,那雪莲我看还是帮你寻来几株,少说也得吃三副,再慢慢养着,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那钱的事…”

      老郎中看着他。

      苏白点点头,对方的顾虑确实没错,他很快把攒的几年家当从兜里全掏了出来:“这是八十多两,先寻来一副吃着,其余的我想办法。”

      送走了老郎中,夜色彻底沉透,来钱儿蜷在门槛边睡得打呼,再无杂事要忙活。

      家里就一个卧房,苏白翻出自己的行李被子,放到了床上。

      他没着急脱鞋上床,习惯性地伸手试了试萧彻的额头。

      微凉的手指一碰过来,萧彻睫毛颤了颤,没做声。

      苏白见他没再发热,呼吸也平稳,看样子睡的很沉,安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正准备脱衣服上床睡觉,脱到一半,又停下,想了一会儿,又把衣服系好钻进了被窝。

      从小孤独惯了的萧彻,身边突然躺了一个人,还面朝着他,手脚都感觉不自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里靠了靠,留出一条楚河汉界,可没多久,黑暗中,面前的墙面压迫感太过真实,很快就感觉头皮发麻,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样,他不得已又翻了回去。

      没多久,一股气味飘过来了。

      皂角的底子,混着一点灶膛里的烟气,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干草味,暖烘烘的,从那人身上慢慢漫过来,不浓,但绵密。

      耳边还能感到浅浅的呼吸,起初还有些紧,躺下没多久就松了,尾音里带着一点软塌塌的倦意,像叶子落进水里,慢慢沉下去了。

      萧彻听了一会儿,心理有种很淡的踏实感,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靠上一面不冷的墙。

      不知不觉想起傍晚时在大雨中的那场拥抱。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

      也许是,在经历了那一夜的厮杀和失明之后,当一个人在黑暗里伸出手,哪怕只是无意识的、笨拙的、甚至有点冒犯的触碰,反而比清醒的保持距离更让人觉得安全。

      “睡觉还算老实。”他低声说。

      黑暗里,他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条长腿突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萧彻的笑还没收干净,“唔”地一声剧痛,苏白一起膝,膝盖骨结结实实磕在了他身下柔软处。

      “美人……好软。”

      浑身疼抽抽的萧彻:“………”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弓着背,忍着痛,一双凤眼瞪的老大,十分想看看这家伙原形毕露时是一副什么嘴脸。

      可惜看不到。

      苏白睡觉不算老实,四只胳膊腿各有各的想法,很快盘到萧彻身上,腿搭在腰上,手摸在胸口,还像猫踩奶似的抓一抓胸肌。

      萧彻脸一热,气呼呼地推开,可没一会儿,他又没脸没皮地扒上来。

      “你老实点!”

      苏白迷迷糊糊,粉嘟嘟的小嘴一撅,“哼!”

      萧彻:“……”

      罢了,凑合睡吧,反正也推不开。

      第二天一早。

      苏白悠悠地醒来,背后冰冷的一片,混身上下酸得厉害,完全没有睡醒后的那种疏松感。

      他撑起身,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时,愣了一下。

      怪不得,半夜总感觉有尿意,原来自己光溜溜地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宿啊!

      他抬头看去床上,男人舒舒服服地盖着两床被子,心安理得地躺在床铺的正中央,一张大床四角都是他的手和脚,把整张床占得满满当当。

      苏白火气“腾”地一下冒上来。

      趁我睡,抢我被,还把救命恩人踹下床,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狠劲儿:“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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