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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说了些这样那样的话 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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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亭悄无声息地落回沈府后院时,沈朝阳还没睡。
他正歪在软塌上翻那本画稿,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盯着画中人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愁眉不展。
苏公子笔下的主角,从头到脚,从脸到腰,从八块腹肌到鼻头上的小痣,分明就是照着萧彻的模子刻出来的。
如若他真和萧彻身在一处的话,那可就危险了,一旦被二皇子知晓,定会将他一起灭口。
哎,那么乖巧的一小美人,若是死了,太可惜了。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公子。”
沈朝阳把画册一合,连忙道:“进来。”
云亭单膝跪地,抱拳回话:“回公子,跟到了。那位苏公子住在甜水巷最里头,临河的小院,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院里可有见其他人?”
“有,苏公子院子里养了个男人,受了伤,眼睛好像也瞎了,苏公子管他叫十五。”
“十五?”
沈朝阳暗自揣测了一会儿,估摸着是萧彻不想暴露身份,特意起的化名。
“没看清人吗,是不是萧彻?”
“院子里有狗,属下不敢靠的太近,就翻到房顶听了几耳,不过听声音确实像。”
声音像,再加上受了伤和苏公子的画像,那就八九不离十,定是萧彻了。
沈朝阳定了定神,看向云亭时,又不觉皱起了眉头,“你可听到他们有说些什么?”
云亭闻言,面色有些微妙:“说了些…这样那样的话。”
??沈朝阳:“哪样?”
云亭见自家主子非要打听,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听到苏公子被骂回来晚了,沈朝阳翻了个白眼,这做派是萧彻八九不离十了,讨厌死了,管得真宽。
他不屑地撇撇嘴,可紧接着就听云亭又道:“苏公子让男人摸他的脸,男人不肯,苏公子厚着脸皮非让摸。”
沈朝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云亭十分没眼色的还在讲:“后来,也不知道摸是没摸,反正苏公子哼哼唧唧地叫得可享受了。”
“云亭。”
沈朝阳沉沉道。
云亭回头,“怎么了公子?还没讲完呢。”
“闭嘴,滚下去!”
云亭身形一伏,再不敢多言,默默退下。
书房安静了下来。
灯火雀跃的十分刺眼,屁股下的软垫怎么这么硬,茶也难喝,沈朝阳黑着整张脸,可哪看都不顺眼。
自言自语着:“苏公子那是什么眼光,竟然会喜欢一个面瘫?那萧彻除了长得鼻梁高点,眼窝深点,嘴唇红点,还有啥?”
想着想着,支起了桌案的小铜镜,瞅了瞅自己,只一眼,啪地一下,气呼呼地又给扣上了。
“定是萧彻用姿色勾引苏公子的!一定是!”
他胸腔起伏得厉害,瞥眼望见桌案上的画稿,直接上手团吧团吧往门口一丢。
周管家端着茶盏进来时,一抬头,正巧砸在他脑门心上,他手一抖,差点把茶甩出去。
“公子,您这是……”
“甜水巷,临河,槐树底下。”沈朝阳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过两日你亲自去一趟甜水巷,把苏公子接过来住。”
周管家听得一脑门雾水:“那苏公子若是不肯呢?”
“不肯?”沈朝阳冷笑,“你就说,这画上的人物长得太丑,我不满意,让他过来重新定稿,再多给他些返稿费,他不会不来的。”
周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在沈朝阳身边十多年,从没见过自家公子对哪个人这么上心,更没见过他为留住谁还费心思编这么一套话术。
周管家弯腰把画稿捡起来,掸了掸灰,搁在桌角,“……老奴明白了。”
沈朝阳整晚睡不着,索性站在窗前,望着甜水巷的方向发呆。
天已大亮。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一道,正好落在苏白散开的发尾上。
他睡得迷迷糊糊,一股带着药味的气息打在他耳边,绵密得很,一下接一下,痒痒的。
苏白揉揉眼,睁开一条缝。
一转头,猛地僵住了。
美人不知什么时候把手臂搭在了他腰上,松松地圈着,指尖垂在他肚脐旁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看到美人长睫上的弧度,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淡棕色。
苏白的耳根噌地红了。
什么情况?昨晚我也没给美人下药啊。
他小心翼翼从环着的手臂里钻出来,他坐在床沿,回头看了一眼。
美人还在睡。这些时日他眼睛状况见好,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一层人影,但还是看不真切,说是眼前像蒙上了一层砂纸。
老郎中连忙换了新方子,特意添了几味安神药,分量下得重,他难得睡得这样沉。以往睫羽总绷着,眉头微蹙,在梦里也要提防有人捅他一刀似的。此刻却松下来了,呼吸绵长,面庞半侧陷在枕中,晨光恰好描出他鼻梁的坡度。
这几日美人没对他那么凶了,趁换伤药,他还能顺手摸摸胸肌,搂搂腰,肌肤相碰时,美人也不抗拒了,偶尔还会展露一笑,那笑容穿林打叶,看得他心底荡漾。
苏白暗暗庆幸,这回都主动搂着他睡了,算不算迈进了一大步?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该趁热打铁……
苏白喉结动了动,色心渐起。
他低下头,手指先碰了碰美人的眼睫。
长的,密匝匝一小排,尾端微微上翘,他用指腹拨了一下,美人没醒,他胆子便更大了些。
指尖从眉尾滑下来,顺着颧骨,将将要触到那颗痣时心虚似的,落到了萧彻搁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据说男人床上行不行,看手就知道了。
这是他从街头那些嚼舌根的婆子嘴里听来的混话,原不当真,可此刻他盯着美人的手,却挪不开眼了。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嵌在手背上,看起来强劲有力,这手若是箍住什么,大概会箍得很紧,严丝合缝,绝不会让人失望。
这种画面光是想想,苏白就头昏眼花,想流鼻血。
他往门口瞥了一眼。门闩插着,院里没动静,来钱儿今早也没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美人昨夜只穿了件松散的中衣,衣襟开了大半,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他壮着胆子伸进衣襟,一路摸摸探探,顺着腹肌往下溜。
摸一下,就一下。
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
指尖离目的地只差半寸,就在这时,一道质问的声音突然响起:“摸够了吗?”
苏白脑子轰地一下,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晾衣竿,他回过神,想缩回手,可是已经晚了。
手还停在半路,手腕已经被死死的攥住。
“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
老天奶啊,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被当场抓包啦,嘤嘤。
萧彻甚至没睁眼,眼睫还垂着,呼吸也没乱半分,他偏过头,对上苏白涨红的脸,嘴角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
“苏公子。”他声音带着几分打趣意味,不紧不慢的,“该摸的你都摸过了,还想往哪摸?”
“我、我没……”
“没?”萧彻松了松手腕的力道,却没放开,拇指反而状似无意地碾过苏白腕内侧那截细嫩的薄皮,“那方才在我肚子上画符的是谁?狗?”
苏白话全堵在嗓子眼。
萧彻终于睁开了两只眼,目光从他烧红的耳尖滑到抿紧的唇角,那点揶揄便更深了些:“苏公子总这么白吃白拿,未免太贪心了些,也该留下点什么吧?”
话音落下,苏白臊红了脸,猛地抽回手,反驳道:“到底是谁白吃白拿?我没有….就没有。”
说完,连滚带爬地翻下床,鞋都顾不上蹬紧,捞起外袍往肩上一披,逃命似的就往外蹿。
“哎哎,苏…苏。”
门砰地合上。
萧彻盯着那扇还在晃的门板,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把那只方才攥过手腕的手举到眼前,慢慢收了五指,又松开,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鼻尖一触,竟有一丝香甜的气息。
他笑着,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像是要把这气息牢牢抓住,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换做平时,这样的举动,这样撩拨的话语,是万万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可不知为何,一面对苏公子,他那点高傲的自尊心,那点端着的架子马上就不堪一击。
他甚至想,要是能永远住在这个小院里,也不为是件乐事。
可想着想着,笑容便慢慢凝固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玉佩当了有三四天了,自己的暗卫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当铺掌柜真的没有认出那块玉佩吗?
不应该的。
还是他们出了事?
萧彻下了床,一路摸着板凳桌椅,出了房门,刚刚穿过院子,就听见院门外的不远处有狗叫声。
大约半柱香前。
苏白红着脸一冲出院门,来钱儿就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甜水巷的路坑坑洼洼,他趿拉着鞋子,跑得一瘸一拐,耳朵里还嗡嗡响着萧彻那句“总该留下点什么”,他越想越不敢想,越想耳朵越烫。
直到跑到巷口时,晨风终于把他脸上的温度吹下去那么一点。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平静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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