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暮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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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舟回到郊区别墅，藏好衣物与黑市所得，唯独将装铂金镶钻项链的丝绒小盒握在手里。
她重返森生总部。凭借权限畅通无阻，推开十六楼办公室的门。
知岁正与白嘉彦站在中央全息投影前，讨论能量流分布。听到开门声，知岁抬头，天空蓝的眸子望来，闪过一丝极淡询问。
“东西都买好了?”语气如常。
“......嗯。”徐怀舟应声，站在原地。 “喜欢什么以后自己去挑。”知岁说完，低头继续滑动虚拟屏。白嘉彦瞥她一眼，没太在意。
口袋里的礼物突然有些烫手。她从未做过这种事。一种罕见的、名为“无措”的情绪悄然蔓延。她看着知岁专注的侧影，与她手中项链的清冷质感莫名契合。
送礼物比潜入目标据点更让她心神不定，这认知本身带点荒谬。
徐怀舟想了想，绕过办公桌，走到知岁身后。
知岁察觉到靠近，正要抬头询问，颈间传来一抹冰凉触感。
她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徐怀舟的动作带着杀手的利落，却因此刻心境略显笨拙。
她迅速将项链绕过知岁脖颈，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皮肤，然后“咔哒”一声，扣搭合拢。
那枚设计简约精致的铂金镶钻项链，坠在知岁线条优美的锁骨之间。冰凉金属贴着她白皙肌肤，闪烁细微纯净的光芒。
白嘉彦挑眉，闭口抱臂旁观，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知岁低头，指尖轻触坠子，冰凉触感让她彻底明白。眼中闪过一丝真正意外，随即化为极浅、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比刚才放缓许多，清晰传入徐怀舟耳中: “谢谢，很漂亮。”
徐怀舟看着项链戴好，任务完成般松口气，但听着那声道谢，脸上却不自在。
她低低“嗯” 了一声，迅速退回沙发坐下，假装无事发生，耳根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热意。
白嘉彦轻笑打破沉默:“看来我们组长今天收获不小。”
知岁没理调侃，只是指尖无意识又摩挲一下那颗坠子，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全息投影。
“继续。”她说。
片刻，办公室门被象征性敲两下，推开。
“知岁!白嘉彦在你这儿吗?” 一个顶着黑色狼尾发型的男人探进头，发尾几撮墨绿挑染随动作轻晃。
徐怀舟从手机屏幕抬起眼，默默记下这个似乎很流行的发型特征。审美挺跳跃，她想。
白嘉彦“啧”了一声，头也不回，语气毫不掩饰嫌弃:“芥淮珩，你吵什么吵。跟个警报
器似的。”
名叫芥淮珩的男人见到白嘉彦，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凑到他身边，胳膊极其自然搭上他肩膀，声音带了点黏糊劲儿:“找你半天了!晚上那家新开的悬浮餐厅，据说能看到整个城市霓虹海，陪我去嘛?”
同性恋吗?徐怀舟垂下眼睫，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窥见了什么新世界。她决定继续专注于手机资料，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既然你这么闲，”知岁清冷声音响起，天空蓝眸子扫过像树袋熊一样挂在白嘉彦身上的芥淮珩，“就给新人普及下基础知识，别在这里碍事。”
“乐意效劳!”芥淮珩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就等这句话。
他打个响指，办公室中央一米见 方区域瞬间凝结细密冰晶，几片虚幻雪花凭空飘落，带着一丝凉意。
“咳咳，”他清嗓子，故作优雅行了个略显浮夸张礼，“欢迎来到新纪元，小朋友!欢迎收听‘芥淮珩小课堂’!如你所见，这就是‘觉醒者’的力量——当然，这只是开胃小菜，魔术表演前的热身!”
他踱步到窗边，戏剧性指向远处天际线那棵庞然大物:“看!那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树’! 别被名字骗了，它可不是什么慈祥植物老爷爷，而是外星来客‘卡厄斯’意识的......呃，新房子? 或者说，超级服务器?”他琢磨着怎么比喻更形象。
“总之，我们这些觉醒者，说白了就是拥有特殊权限，能编译它数据库的‘管理员’!”
随着他讲述，办公室灯光很配合地自动调暗——全息投影在空中“唰”地展开，带着廉价科技感:
「森罗万象·五大分支(酷炫版)」
- 执器者:他指尖划过投影，一块虚拟金属瞬间熔铸成花里胡哨的匕首，还在手柄处加了个蝴蝶结特效。
- 御能者:掌心跃动炽热等离子火焰，他甚至假装很烫地吹了吹手指。
- 化形者:他随手对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点，它瞬间支棱起来，开了朵喇叭花。
- 破序者: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他说话的声音产生诡异回音效果。“听~见~了~吗~这~就~是~空~间~的~魔~法~”
- 织念者:投影上的文字突然打乱，然后组合成“芥淮珩是世界第一帅!”。
“至于这个——”芥淮珩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一枚散发柔和绿光的晶体，像展示宝石一样举到徐怀舟眼前，“森核!我们的硬通货，比旧时代黄金还保值!”
他正准备滔滔不绝吹嘘，知岁头也没抬，冷冷甩来两个字:“级别。”
“好吧好吧，领导发话了。”芥淮珩耸肩，投影画面切换，变得正经不少:
【觉醒五境(从菜鸟到大神)】
- 萌芽境:投影开始播放新人异能失控集锦，比如有人想点火结果只冒烟，有人想控水却把自己淋成落汤鸡。
- 抽枝境:画面展示相对精准的能量操控技巧。
- 绽华境:演示微观级别的物质重组，看起来高大上了不少。
- 森主境:展示领域内改变物理规则的惊人场景。
- 归一境:仅有一段极其模糊、仿佛打了马赛克的传说级战斗影像。
“顺便一提，”他突然凑近徐怀舟，墨绿瞳孔在近距离下泛起狡黠碧色涟漪，“我刚展示的四季轮转和枯木逢春。”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徐怀舟冷静地分析着成分，像在评估另 一种形式的武器。
芥淮珩讲着课。
徐怀舟突然感觉一阵轻微眩晕，左臂被衣袖遮盖下的黑绿色经络隐隐发烫。她下意识扶住了桌沿。
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被看似漫不经心的芥淮珩敏锐捕捉。
他脸上嬉笑瞬间收敛，语气变得沉稳:“哎呀，看来理论课强度有点大，该下课了。”
他不知从哪里(也许是异空间?)取出一枚散发温和稳定能量的森核，递到徐怀舟面前: “E 级生命系，初学者专用，拿着玩吧，算是见面礼。”
当他指尖将森核轻轻放入徐怀舟掌心时，两人有短暂接触。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轻浮戏谑都消失不见，墨绿瞳孔里沉淀下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属于年长者的可靠与洞察:“记住，能力觉醒初期会消耗大量体能，身体出现排异反应或者能量紊乱是常事。感觉不适的时候就握紧它，能帮你稍微稳定一下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和关怀，让一旁的白嘉彦都略显诧异，多看了他一眼。
但下一秒，芥淮珩又恢复玩世不恭模样，对徐怀舟眨眨眼，语气轻快:“怎么样，我这 个老师讲得深入浅出，还附赠贴心小礼物，服务是不是很到位?”
知岁轻轻叩击桌面，她颈间项链随动作微微晃动，反射窗外暮色:“说正事。”
“遵命，领导~”芥淮珩拉长语调，对徐怀舟伸出右手，掌心再次浮现复杂能量纹路，但这次显得庄重许多，“所以，小朋友，准备好正式踏入这个既疯狂又迷人的世界了吗?”
窗外，世界树巨大轮廓在沉沦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在静静注视着一切。
徐怀舟握紧了手中那枚温润的森核。
结课后，芥淮珩又磨蹭一会儿，东拉西扯和白嘉彦聊了几句无关紧要闲话，直到白嘉彦 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没好气合上光屏。
“走了走了，饿死了。”
白嘉彦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些许不耐，但并没有拒绝芥淮珩再次亲昵勾住他肩膀的动作。
“这就对了嘛!工作永远做不完，但限定的落日云海可不等人。”芥淮珩笑嘻嘻揽着白嘉彦，半推着他往办公室外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知岁和徐怀舟抛了个飞吻，“领导，小朋友，我们先撤啦!”
办公室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透过即将完全关闭的门缝，徐怀舟看到芥淮珩几乎整个人挂在白嘉彦身上，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而就在他们转身走向电梯的刹那，窗外沉沦暮色以某个特定角度穿透走廊玻璃，映在芥淮珩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风衣后背之上——一道繁复精致的银线图腾悄然浮现，如同被夕阳唤醒般，缓缓流淌起微光。
那图案结构透着不容错辨的精密与权威，正是森生公司内部鲜为人知的特殊危机处理部门徽记。
据说，这徽记被特殊的感光材料织就，唯有在昼夜交替的黄昏时分，才会如此清晰地显现。
徽记光芒一闪而逝，随着他们身影没入电梯厢门，走廊重归寂静。
徐怀舟收回目光，办公室内只剩知岁与她。铂金项链垂落在知岁锁骨间，随着她翻阅文件动作轻轻摇曳。
每当霞光漫入室内，链坠便绽出细碎星芒。
“今天的黄昏很长。”知岁忽然停下笔，光屏微光映着她侧脸。
徐怀舟闻声抬头，正对上那人望来的目光。霞光在银发间流转，竟让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暖意。
“电离层异常，”知岁指向窗外迟迟不落的夕阳，“卡厄斯的残余能量干扰了大气折射—— 这样的黄昏，还能持续十七分钟。”
两人都没有选择开灯。
当最后一缕霞光隐入地平线，城市灯火骤然亮起。知岁终于起身，指尖不经意拂过颈间项链。
“走吧。”她走向徐怀舟，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轻声说。
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她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金属门合拢的刹那，徐怀舟看见镜面里映出的项链——它依然悬在知岁心口，如同暮色留给长夜的信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暮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