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蕊：伪装乖巧》湫湫还信

7、暗潮

　　走廊里，白嘉彦步子迈得很大，没有回头:“测试室在楼下。别紧张，基础项目。”
　　徐怀舟安静跟在后面，灰色眼睛记下路线与摄像头。
　　看着他粉色的后脑勺，她不合时宜地想，这颜色在实战中可真像个活靶子。测试室宽敞，布满仪器。
　　白嘉彦抽出一份电子表格，示意她站到中央标记圈。 “反应速度测试。”他按下按钮，墙壁投射出无数快速移动的光点，“触碰红色的。”
　　徐怀舟集中精神，动作看似笨拙，指尖总能在红点消失前堪堪碰到。她精确计算着“稚嫩”与“及格”的边界，像在刀锋上跳舞，这控制感本身带来一丝冰冷的趣味。
　　白嘉彦记录着，看不出情绪。
　　后续的力量、神经传导测试，她都控制在比普通同龄人稍好，绝不惊人的水平。模仿着孱弱，又流露一点被“激发”的潜力。
　　白嘉彦话很少，直到最后一项——戴上感应头盔的精神抗压测试。
　　虚拟影像发出刺耳噪音和扭曲画面时，徐怀舟感到体内那股与知岁同源的能量微微躁动。
　　头盔指示灯异常闪烁了一瞬，恢复。白嘉彦盯着监控屏，眼睛眯起，手指快速敲击操作台，调取异常数据。
　　测试结束。
　　徐怀舟取下头盔，额角有细密汗珠，呼吸微促——这次不全是伪装。白嘉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反应马马虎虎，身体素质偏弱，精神稳定性......有待观察。”他语气平淡，“天赋?没看
　　出来。不过......”他顿了顿，扯出个没温度的笑:“既然知岁开了口，名额给你留着。回去等通知。”
　　他拿起文件转身就走，到门口顿住，半回头看着徐怀舟警惕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行了，别绷着脸。这些只是基础筛查，走个过场。”
　　他将电子板夹在腋下，语气稍缓:“真正的选拔在一周后。全国统一，用最高规格全息投影模拟舱，实战性质，考应变、天赋和潜力。”
　　目光扫过她稚嫩没表情的脸，难得多了句嘴:“底子薄，但反应神经还行。这七天拼命练，临阵磨枪，未必没机会。”像例行公事，又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点拨?
　　徐怀舟抬眼看他，低声应:“知道了，谢谢。”
　　白嘉彦没再多说，利落离开。徐怀舟独自站着，消化信息。全国统考，全息模拟实战......机会绝佳，难度也超预期。
　　白嘉彦最后那句话，是看出什么了?还是对“知岁带来的人”顺手关照? 她离开测试区，回到十六楼。知岁办公室门虚掩，她推门进去。知岁头也没抬，淡淡问:“结束了?”
　　“嗯。” “白嘉彦是特训组教官之一，眼光毒，人不坏。”知岁声音平稳，算解释，“这周，你可以用地下二层的常规训练场。权限开了。”
　　徐怀舟微怔，随即明白是早安排好的。“好。” 这一周，她需要“拼命练”。熟悉身体极限，小心控制，绝不暴露真正实力和目的。
　　挑战巨大，目标清晰。她在沙发安静坐着，直到知岁处理完紧急事务，抬眸看她。 “这个你拿着。”知岁从抽屉取出一张质感厚重的黑色卡片，边缘镶暗纹，推到桌沿。“权限设好了，日常开销从里面划。”语气像交代工作，目光却在卡片上停留一瞬。
　　徐怀舟起身拿起卡片。
　　触手冰凉，沉甸甸，代表无条件信任，也像无形枷锁。
　　“谢谢...姐姐。”她收进口袋，布料隔绝冰冷。
　　知岁几不可查颔首，视线落回光屏:“去吧，熟悉环境。晚上司机会接你。” 徐怀舟转身离开。金属门无声合拢，她站在光洁如镜的走廊，指尖隔衣料摩挲那张卡。
　　它是一把钥匙。
　　她乘电梯到一楼，走出森生大厦。午后阳光刺眼，她眯眼，拦下出租车。 “中心商场。”
　　车窗街景倒退。她靠座椅里，感受口袋卡片轮廓。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中心最繁华商圈。
　　她走进一家低调奢华的高档品牌店，空气弥漫昂贵香氛。导购微笑迎来。徐怀舟没看商品，抬眸与她对视。
　　导购职业笑容不变，眼神几不可查闪烁。她微微躬身:“小姐，这边请，有最新款式，贵宾室慢慢挑选。”
　　穿过静谧店铺区，贵宾室门在身后合拢。另一侧暗门滑开，联络人走进。 “上面批准了你的计划。”
　　他压低声音，“全力配合，但为了安全，单向联系。”
　　徐怀舟快速同步目前情况，重点提全息选拔考核，知岁和白嘉彦。
　　十分钟后，她拿几个购物袋从容离开，完美扮演“被收养妹妹出来购物”。在隔壁珠宝店，她看中一对铂金镶钻项链——清冷剔透，莫名让她想起知岁。
　　用黑卡结账时，收银员多看她一眼。随后，她身影消失在商业区错综小巷。
　　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她推开一扇需特定节奏敲击才开的金属门，步入城市阴影下的黑市。
　　黑市空气浑浊沉重，混杂机油、劣质化学品和汗液味。昏暗灯光闪烁，将拥挤通道人影拉长扭曲。
　　徐怀舟压低帽檐，灰瞳在阴影下快速扫视。她在贩卖古怪电子元件的摊贩前停下，目光落在一批未经注册的高纯度能量传导线上。
　　“这些，”她指那卷泛幽蓝微光的线材，让声音带点孩童稚气，“怎么卖?”
　　摊主是个脸带疤痕的壮汉，瞥她一眼，嗤笑:“小鬼，这不是玩具。”
　　“我知道。”徐怀舟抬眼，帽檐下目光平静，“我要三米，用这个付。”她指尖夹着那张森生黑卡，昏暗光线下，卡面暗纹流转不易察觉光泽。
　　摊主见卡，眼神骤变，轻蔑收敛大半。他谨慎看四周，压低声音:“跟我来。” 他带徐怀舟绕到摊位后更隐蔽角落，从杂物底抽出一个金属箱。
　　打开，里面整齐排列各种违禁电子元件和几管闪烁不稳定能量的药剂。
　　“能量导线，还有这个，”他取出一管深紫药剂，“‘清醒剂’，十二小时内保持绝对专注，副作用是之后虚脱二十四小时。关键时刻，或许救你一命。”
　　徐怀舟检查导线和药剂，确认真货。用黑卡在便携读卡器划过，交易瞬间完成，没留任何个人信息。
　　“谢了。”她将东西收进宽大外套内侧口袋，转身欲走。
　　“喂，小鬼。”摊主在身后低声叫住，“最近风声紧，森生公司狗鼻子灵。小心点。”
　　徐怀舟脚步未停，背对他摆摆手，消失在拥挤人流。她没再停留，按记忆路线快速穿梭，准备离开黑市。
　　在一拐角，与一个匆匆跑过的瘦小男人撞个满怀。
　　对方抱包裹，连连道歉，眼神闪烁跑开。徐怀舟皱眉，下意识摸向放手环和药剂的口袋——东西还在。
　　但一种被窥视感，如冰冷蛇，悄然缠上脊背。她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混入前方吵闹摊位人群，借眼角余光快速扫视身后。
　　昏暗巷道深处，似乎有影子晃动。她不再犹豫，迅速拐进另一条岔路，七绕八拐，从黑市另一不起眼出口钻出，重回午后刺眼阳光下。
　　车水马龙喧嚣瞬间包裹。
　　她站街边，平复微乱呼吸，感受口袋里“特别帮助”的重量，以及那份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七天后的选拔，看来不会平静了。
　　她抬手拦下出租车。
　　“去婉汐。”那是她和知岁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