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98、15以傲骨震大地 以傲骨震大

　　颜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他一把拉住姜沫的手腕，迅速将她带回相对安静的总经理办公室，语速极快，“待在这里，别出去！”

　　姜沫被他严肃的神情和外面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得心跳加速，她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看向外面：只见所有工程师都已回到座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攻击流量图，之前那个抱怨的R组工程师此刻也全神贯注，大声报着数据。

　　整个办公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焦灼。

　　她看着颜回快步走出去，站在办公区中央，并没有坐下操作，而是像一位指挥官一样，冷静地听取着各方的汇报，然后迅速下达指令：

　　“报告受损情况！”
　　“优先保障用户数据安全！”
　　“追踪攻击源IP！”

　　“找到IP了！”一个工程师猛地大喊，“查到了！攻击源IP归属显示是……颜氏科技总部机房！”

　　“这不可能吧？！”另一个工程师失声叫道，“颜氏科技？他们那么大一个公司，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这种初创小公司？脸都不要了吗？！”

　　颜回听到“颜氏科技”四个字时，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声音沉稳，下令道：“反击。A组，30秒内，在现有防火墙外再给我建立一层临时防护墙！R组，协助计算，我要你们扛住第一波至少60秒！60秒后，B组跟上，再建立一层动态防火墙！快！”

　　他的指令果断，原本有些慌乱的团队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下达完指令，颜回返回了办公室。在姜沫惊讶的目光中，他拿起之前放在沙发上的《星途璀璨XT》剧本，坐了下来，甚至还翻了一页。

　　外面的世界兵荒马乱，键盘声、呼喊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而他居然在看剧本？！

　　姜沫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看着窗外工程师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他这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颜回从剧本上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我紧张啊。”可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紧张，“我紧张得都不敢离开这里了。”他甚至还晃了晃手里的剧本，“不然怎么需要看这个转移注意力？”

　　他拿出手机，“想吃什么？我点个餐。看这情况，今天肯定是没法下班了。陪我吃个饭，顺便看看防御结果？”

　　姜沫被他这反差极大的态度弄得一愣，但窗外那场真实的、看不见的科技攻防战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和兴奋，她几乎是立刻点头，“好！吃肉！”这种体验，拍戏都模拟不出来。

　　颜回嘴角微扬，“没问题。”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寅的电话，“周寅，立刻去蓬莱酒店餐厅，打包两人份的……嗯，招牌烤肉套餐，送到钱颜科技来。对，现在，急用。”

　　挂了电话，他看着姜沫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外面战况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姜沫看他真的又开始看剧本，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你不去帮忙吗？你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放心，”颜回头也没抬，“死不了。”

　　“那你看什么剧本？你不应该好好指挥工作吗？”姜沫无法理解。

　　颜回终于放下剧本，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打不过。”

　　“什么？”姜沫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啊？”

　　颜回无奈地笑了笑，提醒她，“你忘了？颜氏科技。那是我外公的公司。他想黑掉我，或者给我点教训，也不是一两天了。”

　　“他不是你外公吗？”姜沫更不解了，“为什么要黑掉你？”

　　颜回看着她，目光深沉，解释道：“老爷子一直想让我回颜氏。他因为我脱离掌控、自立门户很恼火。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创新，和他的商业版图不是一条路。这场攻击，意料之中。”

　　这时，外面的争论声更大了些，似乎不仅在讨论技术，还在争论别的事情。

　　“妈的！太憋屈了！给他们放点‘好东西’听听！”
　　“放什么？诛鬼曲？大悲咒？”
　　“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颜回听到外面的讨论，忽然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喧闹的办公区，大声下令：

　　“给他放‘荒’。”
　　“我以傲骨震大地。”
　　“若赢了，这个月所有人工资翻倍。”

　　“若输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所有假期取消，等着加班到明年！”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外面瞬间爆发的，混合着兴奋和哀嚎的声音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警报嗡鸣，和剧本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尖锐的警报声不知在何时停歇了，钱颜科技的开放式办公区内，弥漫着凝滞的、压抑的沉默。红色的警示灯依旧在无力地闪烁，映照着一张张写满疲惫、不甘、挫败的年轻脸庞。

　　键盘声早已稀疏，偶有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几个小时的激烈攻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又在凌晨十二点来临前的几分钟里，骤然退去，留下的是全线溃败的狼藉。

　　工程师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上依旧残留的攻击轨迹，和最终变为灰色的服务状态提示，个个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颜回从总经理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到此为止。”他的神情清冷，“输了就是输了。收拾一下，准备下班。”

　　一个工程师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不甘：“颜总……我们的服务器……”

　　“出公告吧。”颜回打断他，语气平稳，“‘颜沫’软件因不可抗力原因，紧急维护两日，三日后上午十点恢复正常服务。措辞官方一点，安抚好用户情绪。”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这么……认输了？还直接关闭服务三天？这简直是向攻击者举手投降！

　　员工们的士气低落到了谷底，有人甚至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颜回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而是转身从办公室里抱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厚厚的资料，“啪”的一声放在就近的一张办公桌上。

　　“输了昨天的，不代表明天也会输。”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困惑又不服输的脸，“回去都别闲着，看看这个。”

　　离得近的工程师拿起一份，念出封面上的字：“‘颜防’防火墙V5.0架构分析与潜在漏洞推测……颜总，这是？”

　　“这是我们明天的对手。”颜回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冰冷的锋芒，“颜氏科技旗下最赚钱的子公司，‘颜防’的旗舰产品。你们手上的资料，是我和万磊他们之前做的一些初步研究。回去好好看，仔细琢磨，我要你们充分了解它每一层的防御机制和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他顿了顿，看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团队成员，继续说道：“明天早上九点，我希望看到你们斗志昂扬地回到这里。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提升，战意凛然，“打破‘颜防’的层层壁垒，攻破他们的服务器，把今天他们送我们的‘礼物’，加倍奉还！给他们所有技术员的电脑里，单曲循环放‘荒’！听明白了吗？！”

　　“明白！！！”
　　原本萎靡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失败的耻辱化作了熊熊的斗志！工程师们几乎是用抢地拿起那些资料，眼神里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和技术挑战带来的兴奋！

　　下班？不，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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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颜氏科技总部网络安全中心，却是一片轻松甚至带着些许得意的氛围。

　　攻击行动的总指挥，一位资深的高级工程师，正站在总裁颜景怀的办公室里汇报战果：“总裁，我们赢了。钱颜科技那边已经全面溃败，核心的‘颜沫’软件服务群已经被迫关闭，无法访问了。”

　　颜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扫了一眼墙上的古董钟，时针刚好指向凌晨十二点。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疑惑，“才六个小时……他就不玩了？这小子……出去几年，反而变弱了？”语气里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高级工程师恭敬地回答，“从技术层面看，对方的防御抵抗确实不算最强。几乎全程都在被动防御，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中间只有一次，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成功突破了我们的一个边缘节点，播放了一首歌，之后就再没成功过了。”

　　“歌？”颜老来了兴趣，“什么歌？放给我听听。”

　　工程师连忙操作平板电脑，很快，一阵苍凉激昂、带着电子摇滚风格的旋律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一个充满力量和叛逆感的男声唱着：

　　“一念间天荒仙灭，我仍立八荒间……”
　　“踏碎凌霄殿，我命由我不由天……”
　　“以傲骨震大地，以凡躯撼山海……”

　　颜老听着这歌词，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这哪里是歌？这分明是那个逆子赤裸露骨的挑衅和宣言！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你毁天灭地，我依然傲立天地，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握！

　　“果然是个逆子！”颜老气得哼了一声，随即又有些得意，“哼！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你觉得他们的防御水平到底如何？”

　　工程师沉吟了一下，客观地评价道：“抛开那一次意外，整体防御架构非常扎实，反应速度也极快。若不是我们调集了公司最精锐的力量，准备了这么久，以常规的黑客攻击水平，恐怕很难攻下。那个颜回……确实有点东西。”

　　颜老点了点头，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至少说明外孙不是草包。他挥挥手，“行。辛苦了，通知大家下班吧，这个月奖金加倍。”

　　“谢谢总裁！”工程师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颜老独自一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喃喃自语：“这孩子……变得有点看不懂了。是不想跟我斗，还是……不屑跟我斗？”他总觉得赢得太容易，心里有点不踏实。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打算去网络安全中心看看。刚走进开放工作区，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正是那首《荒》！而且是从一个工程师的电脑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凌晨环境里格外响亮，并且是单曲循环！

　　颜老皱紧眉头，快步走过去，只见那个工程师正满头大汗地试图操作电脑，但电脑完全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颜老沉声问道。

　　那工程师吓了一跳，看到是总裁，连忙站起来，一脸尴尬和焦急，“总裁……不，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脑好像被植入了一个顽固的病毒或者木马，重启了好几次，杀毒软件也查杀了，就是清除不掉，一直自动播放这首歌……”

　　刚才那位高级工程师也闻声赶来，脸色有些难看，低声向颜老解释，“总裁……就这一台电脑被对方那一次反击成功植入了点东西……我们……我们暂时还没找到彻底清除的办法。”

　　颜老看着那台不断循环播放着“以傲骨震大地”的电脑，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想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气恼，还有几分……欣赏？

　　“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他摇着头，“不是不斗……这台电脑，就是那个小混蛋干的！所以……所以全程他根本就没出手！他拿我颜氏科技最顶尖的工程师团队……给他那帮小兔崽子练兵呢？！”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外孙不是变弱了，是根本就没把他这场声势浩大的攻击放在眼里。

　　人家一边用他们练手，一边还顺手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嚣张至极的“纪念品”，顺便宣告了自己的“傲骨”。

　　颜老看着那台依旧在“鬼哭狼嚎”的电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