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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我不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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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此举,无非是想让长兄因失职获罪——重则问斩,轻则贬官。无论如何,若长兄真因此栽了跟头,有百害而无一利!
既然苏家对长兄包藏祸心,她便不必留情。虽说前世苏家谋反失败自取灭亡,但那毕竟是四年后的事。若任由他们逍遥四年,谁知其间会如何加害长兄?
故而穆莺莺此刻便要出手整治苏家,再无半分迟疑。虽则她手中之力,尚不足以扳倒这头猛虎,却有自信能令仇家焦头烂额,无暇再寻长兄麻烦,此乃必然之事。
况且,她亦不愿过分越俎代庖。毕竟,此次受害者乃是长兄,想必他自有手段讨回公道。她有她的门道,兄长亦有兄长的手段——她负责搅乱浑水,长兄想必也定会以仕途手段还以颜色
既然苏家这么闲,她便陪他们玩玩!
穆莺莺轻笑一声,一双圆眸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陆玖,你且派人去查探一番,苏家究竟有哪些铺面营生,又是从何处敛财?我这双手,或许还伸不到朝堂之上,但若论这商贾之道,我倒还有几分自信,能将手伸得长些。”
“明白。”陆玖躬身领命。见那小身影露出狐狸般的表情,他不由莞尔,眸光温柔得能化开坚冰。
穆莺莺麾下的暗探们尽锐出动,不出五日,便已将苏家明里暗里的产业,以及其全部财路脉络,查了个底朝天。他们不敢耽搁,即刻将情报送往青云城,交予主子。
没想到苏家竟豪富至此——明面上千余家商铺,暗地里还有青楼、私盐等见不得光的勾当,更有许多连她的人都未能完全摸清的暗桩。难怪前世敢造反,这位左相如今可谓权倾朝野,富可敌国。
谋反非朝夕可成,苏家必已开始筹备。私铸兵器、蓄养死士、安插眼线......只待与如今聖上彻底撕破脸那日。
“传令下去,盯紧京城各方势力,尤其是苏家。无论京中动向还是外省动作,凡与苏家相关之事,事无巨细皆需记录。”穆莺莺转首对不远处的陆玖吩咐道,目光却未离手中卷宗。
“遵命。”陆玖应声,旋身退出房去,留小姐独自静阅卷宗。他则去备些茶水,供小主子润喉。
穆莺莺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分析着眼下局势。苏家此刻可谓是太平无事,钱权两旺,诸事顺遂。若无变故,他们的谋逆大计,想必会一帆风顺地筹备下去。
前世长兄未曾押送粮草,亦未成为各方焦点,与陛下过从甚密,故而未被苏家针对。而今生诸多事端已有变数,长兄的行事作风亦大不相同。
穆莺莺意识到自己已无法掌控全局。原以为知晓未来便能占尽先机,却不想因果相易——过去虽不变,未来却因她每一步抉择而衍生新枝。她必须调整策略,既能应对已知劫难,又需为未知变数留足后手......
苏家此番对长兄发难,多半源于朝堂博弈。眼下她能做的,便是搅乱敌方阵脚,让他们无暇再对长兄出手!
先讨回那二十车粮草的代价再说!
心念电转间,穆莺莺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既然苏家先做那拦路抢劫、毁人财物的盗匪,就别怪她黑吃黑!
“小姐,请用茶。”陆玖去而复返,将沏好的茶盏奉至她面前。
“有劳了。”穆莺莺笑吟吟地接过,轻啜一口,悠然自得,望向窗外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我这人啊,就爱扮那剪径的强人......”
陆玖闻言,蓦地抬眼望向那小人儿,长眉微蹙,随即轻笑出声。他这小主子,又打算去“光顾”哪家倒霉蛋了......
“陆玖,传令下去,此后我等,皆扮作山大王行事。”穆莺莺转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将茶盏搁在案上,同时摊开了手中的一卷纸。“二十车粮草耗费几何?”
“约五十万两。”陆玖答道,一面俯身去看她摊开的纸张。
“算上紧急调粮的人力物力,翻个倍吧。”穆莺莺一挑秀眉,离了软榻,径直走向书案,陆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一百万两,正好让苏家掏私库补亏空。”
穆莺莺将纸铺在案上,提笔便在纸上勾画起来:“苏家产业众多,然则最为生财的共有五十处,遍布各大重镇。其中三十处,皆在南方地界。那些铺子,单是一处,年入便有数十万两,三十处加起来,少说也有数百万两之巨。”
“你分派人手,前往这三十处铺子。人手不妨多派些,毕竟要想打劫他们,并非易事。此番行事,人手不限,越多越好,胜算也大。让他们在本月十日之前,各自潜入所在城镇,伺机而动,盯紧那些铺面的动静。”
“待到下月十日,便一同动手,将财物尽数劫掠,再将铺面夷为平地!务必干净利落,速战速决,切不可伤及无辜!”穆莺莺放下笔,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遍:“我不管他们用何手段,但此事绝不可牵连无辜。我等劫财毁业,却不滥杀流血!”
“我行事素有分寸。事成之后,便将赃物在黑市脱手,变作银票随身携带。随后即刻返回各处据点,再将银票汇总至一处,暂且莫要存入风控钱庄,以免被人追查到钱银流向......”
“这......这可算是一桩颇大的买卖了。”陆玖短暂停顿了一下,对她计划的狠厉程度感到惊讶。敌人不过毁了十辆粮车,她却要劫掠对方三十家商铺。苏家怕是要气得吐血。
“正是。若不将事情闹大些,苏家焉能放在心上?”穆莺莺说着,咯咯一笑,那双圆眸亮晶晶的,宛若上好的明珠一般。
若财路被断,苏家同时损失数百万两白银。慕莺莺相信这绝对能气得敌人跳脚,不得不正视此事……
她之所以命人马先行潜伏,待下月十日同时动手,便是要一击即中,令敌人措手不及。待消息传到苏家耳中,一切早已尘埃落定,片甲不留。他们便是想追查,也无从查起,我的人来去如风,神出鬼没。而且,此番损失,也足以令苏家元气大伤,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了。
“依属下看,此番行劫,所得银两恐怕远不止小姐所说的本金与利息呢。”陆玖打趣道。这一票买卖,怕是能捞个盆满钵满了。既报了仇,又得了钱财,当真是只赚不赔。
穆莺莺柳眉微挑,玉手轻抚胸口,故作愁苦之态:“多出来的便当是给我的补偿罢。听说长兄遇劫受伤时,我可是又惊又怕呢。难道苏家不该为此负责么......”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陆玖不禁感叹这姑娘的小心眼。如此令敌人肉痛的报复,他除了暗自为苏家默哀,也别无他法了。
“靖远城之事平息,长兄再返回京城,少说也得三个月。这三个月,足够苏家焦头烂额一阵子了。”穆莺莺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稚嫩的小脸上,狡黠之色毫不掩饰。
她已迫不及待想亲眼目睹这场好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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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突然爆发大规模劫掠毁铺事件。原本或许不算什么,但因同一天内,南方地区三十余家商铺同时遭劫掠焚毁,明显是同一伙人所为。
更重要的是,这些受损商铺全是苏家名下!
寻常百姓或许不知内情,,但贵族们却心知肚明。不少人幸灾乐祸看苏家笑话,但也有许多人同样忧心忡忡。策划这起劫掠之人,无异于在拔虎须,简直是在向苏家宣战。
京城再次风起云涌。左相一派的人马四处搜寻真凶,紧盯其他权力派系,互相审视的风暴一触即发。
只差一个导火索,这场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恐怕立时便会一触即发......
京城,左相苏府。
这几日,自商铺遭劫的消息传来,整个苏府气氛凝重。族人个个谨言慎行,仆役们更是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触了主家霉头。
书房内,苏安明与苏瀚楷父子二人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往日里一向从容自若的苏安明,此刻亦是面沉似水,双眸之中寒光闪烁。不曾想,多年太平之后,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太岁头上动土!
“账房核算过了,现银损失三百八十万两。若要重修铺面再开张,至少还需百万两填补。”苏瀚楷面带忧色,向父亲禀报着。
此番损失,不可谓不惨重。非但折损了三百万两银钱,尚需再添百万两修缮,可谓是雪上加霜。无论幕后黑手是何人,其手段之狠辣,用心之歹毒,皆可见一斑。
其谋划之周密,突袭之迅猛,皆令我等措手不及。事后更是销声匿迹,来去无踪,仿若鬼魅一般。派人查探线索,竟是空手而归,一无所获。五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捋苏家虎须后全身而退!
“哼!好大的胆子!不过,老夫倒不信他能藏匿多久!动手之人,若非京中某方势力所为,又能是何人!派人去查!查遍京中各大势力的钱银往来!如此巨额的银两,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苏安明厉声对其子下令。他为官数十载,宦海沉浮,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这等下作手段,戳到他的痛处。竟敢明火执仗,劫掠他数百万两银钱,行事与那剪径蟊贼无异,简直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