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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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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丽君闻言咬紧牙关,美艳面容血色尽褪。广袖下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继子这番话与当众掌掴何异!
更以威胁作结——若她不识相服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白丽君难免落个“刻薄继母”的骂名!
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多年来白丽君苦心经营,在外积攒贤名。岂能毁于一旦?
“大......大大少爷,”
白丽君唇线紧绷,面如金纸仿佛受尽委屈:“是妾身不是。万勿责怪老爷......毕竟老爷是您生身之父。”
见妻子泫然欲泣仍维护自己,穆垂明怒火瞬间爆燃。
哐当!
茶盏挟劲风砸向穆恭琛座前,落地迸裂的碎瓷溅到他衣摆。满堂皆惊,谁也没想到穆老爷会暴怒至此。
便是连穆老夫人都没料到儿子竟对长孙摔杯掷盏。若茶盏砸中青年头颅,后果不堪设想!
“逆子!枉你高中状元!天下岂有儿子教训老子的道理!传出去成何体统!”
穆垂明拍案而起戟指怒骂。他看重长子只因其中了状元,岂容他恃才傲物!
穆恭琛未发一言,只冷冷瞥着脚下碎裂的瓷片。
一直静坐长兄身旁的穆清璇,一双桃花眸中寒光乍现。她原以为此事无需自己出手便可平息。
未曾想父亲竟敢动手伤长兄,这口气她如何能忍!
少女紧抿朱唇强压怒意。恨自己除医术外别无长技。待风波平息,定要父亲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老爷!老爷莫再责骂大大少爷了......呜......是妾身......呜......是妾身错了。”白丽君膝行上前,扯住丈夫衣角,泪眼婆娑地哀求。
然而白丽君此言,却如火上浇油,穆垂明的怒火更炽。
“你还护着这孽畜!不过是小儿辈寻常争执,他便小题大做,反过来指责你我!如此忤逆不孝,留之何用,白费米粮!”
白丽君心中冷笑,穆恭琛既敢当众斥她、挟她,她便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来人,把这逆子拖下去家法伺候——杖十!”穆垂明厉声宣布,双目怒火熊熊,听闻娇妻哭泣,更是怒不可遏。
“够了!”
穆老夫人再难忍受这般胡闹,厉声喝止,锐利目光扫向儿子:“穆垂明!你也太荒唐了!”
“琛儿何错之有?不过直言规劝。倒是你刚愎自用迁怒亲子。这是哪门子公道!?”
“方才你竟对琛儿摔杯掷盏,若是失手伤了脸面、头颅,或是眼睛,毁他前程,你担待得起么?”
穆老夫人继续说着,见儿子仍愤懑不平,陡然将凌厉目光投向垂泪的白丽君。方才白丽君看似哀求穆崔明认错,实则以退为进激得他对长子发作。这般伎俩岂能瞒过老夫人法眼!
穆老夫人冷眼逼视白丽君,一字一顿道:“莫忘了琛儿是穆府独苗!来日要继承穆家香火!”
咯吱——
白丽君咬得牙关作响,低头掩饰眼中怨毒。这是她千方百计想要扭转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一个她绝难甘心的真相!
倘若穆恭琛继承家业,她们母女二人岂有活路?
穆垂明闻言恢复理智。想到长子是延续家族荣耀的唯一希望,怒火顿时消弭。
他颓然坐回椅中,不复方才的暴怒。
强压怒意多时的穆莺莺,尤其在目睹父亲对长兄摔杯后,眼底划过冰冷笑意。她忍听着兄長受尽辱骂。既然父亲无情到要对长兄动家法——
她也不必再给这父亲留颜面了!
在穆垂明将要坐下之际,穆莺莺趁无人留意,袖中取出一颗珠子,暗运内力,弹向父亲脚踝,使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扑通!
“哎哟!”
穆垂明只觉脚踝一阵剧痛,身子便朝椅子栽去,额头重重磕在椅角,霎时血流如注。剧痛袭上头颅,穆垂明一时竟有些发懵。
“老爷!”
“父亲!”
“垂明!”
堂中惊呼四起,见他额上鲜血,众人皆是一惊。白丽君连忙上前扶起丈夫,让他坐回椅上。
“老爷!老爷您怎样了?”白丽君真心关切地问道,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额角的伤处。
“还愣着作甚!速去请太医!”穆老夫人朝堂中惊呆的丫鬟们喝道,随即转向两位姨娘
“兰姨娘、谢姨娘,你们二人扶老爷回院中等候太医。”
“是......是,老夫人。”
一直如同隐形人般的两位姨娘连忙应下,上前替下白丽君,搀扶着有些迷糊的穆垂明,离开正堂,往他自己的院落而去。
白丽君正要跟去照料丈夫,却被一道冷冽之声定在原地:“老身准你走了么......”
穆老夫人冷眼如电。如今儿子离场,该好好清算旧账了!
白丽君紧抿朱唇。这老妇分明要趁儿子不在,要寻她的晦气了!
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白丽君转过身,依旧温顺地跪在两个女儿身旁。穆老夫人冷哼一声。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逃不过猎人眼睛!
“白氏......今日之过,你可知晓?”
“妾身知晓了。”
她将额头贴地佯装痛悔:“是妾身教导无方,才使得霜儿如此骄纵任性。”
“既知错便好。凡事皆有规矩,既犯了错,便当受罚,以儆效尤,如琛儿所言,下不为例。”穆老夫人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面前母女三人,轻叹一声。
“传令下去,二夫人交出府中管家之权,暂由陶管事代为掌理。专心教养子女。待满一年之期,再行交还。”
此言一出白丽君浑身僵直。这道懿旨犹如晴天霹雳——她万没想到惩罚竟是夺权!
这些年中饱私囊之事不胜枚举,大权在握早已习以为常。若叫陶管事查出亏空,她便完了!
“母亲!万万不可啊!”
白丽君失口反驳,见老夫人蹙眉,方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妾身是说,若妾身将管家权尽数交予陶管事,外人将如何议论?”
“此问无需问我,你心里早该有数。”
穆老夫人微微眯眼,不再理会白丽君,转而看向此次风波的始作俑者——她那小孙女,语气略缓。
“霜儿可知错在何处?”
穆琴霜茫然摇头。她实不知自己何错之有,事情竟闹到这般田地。
“你不该抢夺妹妹之物。身为长姐当友爱谦让,更不该口出恶言。莺儿是你妹妹,同是穆家血脉,何来贵贱之分.......”
穆老夫人谆谆教诲,盼孙女能明事理。
一直避在一旁的穆莺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方才父亲为了白丽君母女,对长兄又打又骂,甚至要杖责。
既然父亲如此回护那母女三人,她便要让她们更加难堪!
穆莺莺趁无人注意,与穆琴霜对视,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让对方自行分辨。
“我的东西你永远得不到!”
穆琴霜被此言一激,怒火中烧,霍然起身,便要去抢穆莺莺身上的狐裘斗篷。
“我偏要!我想要的东西必须到手!”
堂中众人再次被穆琴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欲待阻止,已然不及。那小身影已扑上前,用力拉扯穆莺莺身上的狐裘斗篷。
“六姐!莫要拉扯!”
穆莺莺故作惊慌,抬手去拉系在颈间的斗篷系带。斗篷被猛地一拽,系带未解,紧紧勒住了穆莺莺的脖颈。
“咳......咳......六......六姐,莫要拉了!”
眼见孙女被勒得面色发青,穆老夫人连忙伸手抓住狐裘斗篷,以免系带将穆莺莺勒得更紧。
穆恭琛与穆清璇亦是大惊,疾步上前。
穆莺莺趁势佯装解开系带,身子一歪,便倒向地面。
而穆琴霜用力过猛,未及站稳,亦向后重重摔去。
咚!
“啊——!”
“莺儿!”
“霜儿!”
惊呼声此起彼伏。穆恭琛与穆清璇连忙上前扶起倒地的小妹,两位兄姐脸上皆是焦灼万分。
“莺儿!可有伤着?”穆恭琛关切地上下打量她。
“咳咳......我无事,兄姐莫要忧心。”
穆莺莺佯咳数声,随即露出一抹浅笑。穆清璇暗中运起医术探查妹妹脉象,见她确无内伤,方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白丽君与穆洛菲也慌忙扶起穆琴霜,发现她后脑勺肿起大包。穆琴霜又痛又气,登时撇嘴大哭起来。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