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小姐：嫡女之怒》JinovelGlobal

28、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程俪亭见势不妙，忙出言劝止：“芙媛，你来此何干？若是来寻衅的，还是请回罢。”
　　“你这野种，倒敢来驱赶我了？！”
　　程芙媛柳眉倒竖，凤眼圆睁，恶狠狠地瞪向程俪亭，尤其瞧见她身上那件特意裁制、料子上乘的衣裳，心头妒火更炽。
　　这些东西，合该都是我的！她程俪亭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抢我程芙媛的东西！我和我娘在府里受苦受难，她倒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
　　程芙媛强自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怒火。今日之事，断不可因一时意气而坏了全盘计划，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她须得忍耐......
　　穆莺莺见这平日里惯会意气用事、屡做蠢事之人，此刻竟强忍怒气，不由得柳眉微挑，暗忖这程芙媛倒似学乖了些。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那身着大红衣衫的小姑娘，心下好奇她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只盼莫要令自己太过失望才好。
　　程俪亭亦满眼戒备地盯着这位名义上的姐姐，生怕她又失心疯似的扑上来动手伤人，重蹈覆辙。
　　“我不过是奉爹爹之命，前来寻你们罢了。”程芙媛深吸一口气，强压着不耐烦说道。
　　程俪亭听了，眉头微蹙：“爹爹寻我？”
　　“不寻寿星公难道寻旁人？宴席未散就四处闲逛，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待客的主人家。哼！”程芙媛撇了撇嘴，看程俪亭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程俪亭一时踌躇，不知程芙媛所言真假。可万一爹爹真个寻她，若是不去，怕是......
　　“还不快去！磨磨蹭蹭的，若是误了事，惹恼了爹爹，当心你的皮！”程芙媛瞪了她一眼，旋即故作不经意地扭过头去，以掩饰眸中一闪而逝的焦躁。
　　穆莺莺静观其变，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消一听，便知程芙媛所言多半是假。
　　程北侯若真要寻程俪亭，断不会遣这个素与程俪亭不睦的惹祸精来。如此非但寻不到人，反倒平添争端。
　　看来这程芙媛是特意冲着自己来的，否则何必费这般心思支开程俪亭......
　　“俪亭姐姐只管去罢，莫让程北侯久候了。”穆莺莺转向犹豫不决的程俪亭，开口替她解围。
　　“可是......”
　　“姐姐莫忧心我，快去罢，我无碍的。”穆莺莺又道了一句，示意程俪亭安心，随即侧首与素素低语了几句。
　　主仆二人耳语已毕，程俪亭便告了声罪，带着素素匆匆回宴席去了。
　　程芙媛见穆府那丫鬟也跟着去了，不禁蹙眉喝道：“你等往何处去！”
　　“程大小姐何故如此心焦？我的丫鬟不过奉命行事罢了，莫非还要先请示过你不成？”
　　穆莺莺语带讥诮，含笑看着对方那坐立不安的模样，眼中尽是戏谑。
　　“你！”
　　程芙媛银牙暗咬，强压下即将喷薄的怒火。她斜睨了一眼侍立在水榭外的穆府家丁，又飞快地环顾四周，确信无人，眼中凶光毕现。
　　“我这便要回席了，你也一道来吧”
　　穆莺莺柳眉一挑，暗道这程芙媛是真傻还是装傻？平白无故邀仇家同行，恍若密友一般，稍加思量便知，此举绝非好意。
　　这便如仇人走来说：“随我来，我断不会害你。”谁人会信？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此女。先前还道她学聪明了些，懂得筹谋，不似从前那般疯癫。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看走了眼！
　　穆莺莺心下轻叹一声。罢罢罢，既然已入了这戏局，索性便陪她演到底罢。
　　“"正好我也乏了，同去罢。”
　　程芙媛见穆莺莺痛快应下，心头不由窃喜。原先还担忧对方不肯随行，届时少不得还要另费唇舌。
　　二人并肩行出水榭，程芙媛忽地回头望向跟在后头的穆府家丁，故作惊呼：“哎呀！我的玉镯不见了！你们快替我找找！”
　　穆莺莺斜睨着身旁小姑娘那不自然的举止，心下暗笑。罢了罢了，初学做局的新手，演技生涩些也是情有可原。
　　“你的物件丢了，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帮你寻？”穆莺莺说着，翻了个白眼，径直朝前走去，不再理会程芙媛。
　　“你！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让你帮我寻件东西，你竟也不肯，无情无义！”程芙媛尖声叫嚷，怒目而视。
　　穆莺莺蓦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挑眉道：“哎哟......似你这等人，也配谈‘道义’二字？”
　　“我还当你连‘道义’二字如何写都不知道呢......”
　　穆七小姐言罢，唇边绽开一抹冷笑，那笑意满含讥讽，望向对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轻蔑，直看得程芙媛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你！啊！贱蹄子竟敢辱我！”
　　程芙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朝穆莺莺扑了过去。穆莺莺见状，心下冷笑。她本就有意激怒对方，看看其能忍耐到几时，却不料对方竟如此不济，远不如自己预想中那般有城府。
　　穆莺莺修习武艺数月，身手较之从前已敏捷不少。她身形微侧，便轻巧地避过了扑来的身影，那人影因用力过猛，收势不及，整个人重重栽向青石小径。
　　咚！
　　“啊——！”
　　程芙媛惊呼一声，身子已然失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双膝正磕在碎石之上，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你敢伤我！”她倒抽一口凉气，忍着膝上传来的剧痛，冲着那小人儿厉声喝道。
　　“自己跌跤倒赖旁人，莫非得了失心疯？”穆莺莺歪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问道，继续火上浇油，气得地上那人双拳紧握。
　　程芙媛恨恨地盯着眼前的小人儿，那眼神倘若能杀人，穆莺莺怕是早已被她戳死百回千回了。
　　正当程芙媛怒不可遏，欲待再次发作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回廊拐角处，她的贴身丫鬟正躲在那里，朝她连连招手示意。
　　程芙媛见状，嘴角立时勾起一抹狞笑，得意洋洋地斜睨着眼前的对头：“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也让你尝尝我所受的苦楚！”
　　言罢，程芙媛猛地撑起身子，纵身一跃，竟“扑通”一声跳进了旁边的荷花池中，直看得穆莺莺与一旁的陆玖目瞪口呆。
　　扑通！
　　“啊！救命啊！来人救命啊！”
　　程芙媛的呼救声凄厉地响彻起来，接连不断。穆莺莺起初尚有些错愕，转念一想，立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原来这程芙媛是想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来陷害自己，借此报复......
　　穆莺莺念及此，不由得为对方这愚蠢的行径暗自发笑。竟不惜以身犯险，跳入水中，想来是算准了自己定会想方设法将她救起，届时再“恰巧”有路人瞧见，便可顺理成章地诬赖是自己将她推下水的罢。
　　呵......倒也算计得周全。
　　只可惜，程芙媛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她以为自己会出手相救么？
　　休想！
　　既然是你自己跳下去的，且在水里多泡会儿又有何妨！
　　穆莺莺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在池中挣扎扑腾的狼狈模样，唇边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程芙媛在水中挣扎着，忽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心头。
　　“救命啊！来人救命啊！穆七小姐推我下水！”
　　程芙媛依旧扯着嗓子呼救，指望能引来旁人，同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小人儿，盼她能发话让近旁的家丁下水救自己。
　　岂料穆莺莺依旧好端端地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开口吩咐身旁家丁下水救人的意思。而程芙媛着贴身丫鬟去请的那些宾客，也迟迟不见踪影。程芙媛在池水中扑腾了半晌，渐渐有些力竭了。
　　“救......救命！咕......救我！”
　　程芙媛感到体力不支开始呛水，情况越发不妙。原计划只是在水中短暂挣扎后迅速获救，却发现自己在无人施救的情况下苦苦支撑了更长时间。随着身体逐渐虚脱，她开始一寸寸往下沉，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心神。她彻底卸下伪装发出真实的呼救：
　　“救命啊！我不行了！不玩了！快拉我上去！”
　　穆莺莺看着程芙媛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瞧着她身子渐渐没入水中，泪水混着池水淌下，凄声向自己哀求。
　　此刻的她，早已将先前的仇恨抛诸脑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催使她向眼前之人苦苦哀求，只盼对方能在自己沉入水底之前，伸手拉她一把。
　　“救命！咕......求求你......救救我！”
　　哀求声断断续续，程芙媛已是筋疲力尽，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岸上的小人儿。穆莺莺却依旧一动不动，只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今日这场闹剧，倒让她悟出个道理——蠢不可怕，没脑子才真要命。像程芙媛这般又蠢又没脑子的，虽构不成实质威胁，日后却能凭一己之力搅出无数风波。
　　无脑之人行事从不计较后果，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们满心只想着"我这么做敌人会如何"，却独独忘了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
　　看来今日非得让程芙媛吃足苦头，才能叫这糊涂虫长点记性。若任其继续这般没脑子下去，穆莺莺真怕她哪天会把自己活活作死。
　　不过，眼下她还不想让此人就这么死了！
　　她曾说过，要让程芙媛一点一点偿还这笔血债。往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她可舍不得让此人这般轻易地死去......
　　“小姐，有脚步声近了，约莫有十数人，正朝这边来。”陆玖低声禀报，同时眼角余光瞥向回廊拐角处隐约出现的人影。
　　穆莺莺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处模糊的人影，复又将目光转回池中已近昏厥的程芙媛身上：“你下去，将她捞上来。”
　　“是。”
　　陆玖应声，纵身跃入池中，迅速游至程芙媛沉没之处，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便拖着她游回岸边，随手将她扔了上去。动作粗鲁，不带半分怜香惜玉。
　　程芙媛被抛上岸的瞬间，穆莺莺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尖声叫道：“程大小姐！程大小姐你撑着点！你没事了！”
　　“来人啊！程大小姐落水了！”
　　小女孩的呼救声接连不断，恰好让那群刚转过回廊的来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众人皆是一脸诧异，面面相觑之后，便加快了脚步，循声而来。
　　穆莺莺听着渐近的脚步声，忽地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程芙媛一眼。那眼神看得瘫坐在地、虚弱不堪的程芙媛心头莫名一寒。
　　“咳......咳咳......”
　　程芙媛呛咳数声，将灌入腹中的池水吐出些许，只觉喉咙火辣辣地疼，浑身酸软无力，撑在地上的双手亦是抖个不停，几乎坐立不稳。
　　“程大小姐，你怎么样？我这就去叫人来帮你......”
　　穆莺莺故作惊慌之色，起身便要跑去寻人，却恰好与那行近的十数人撞个正着。为首的正是程北侯与程府二夫人绵丽，其后还跟着十数位赴宴的宾客。
　　想来他们方才正在园中闲谈，却“恰巧”路过此地，又“恰巧”撞见了这桩事。
　　“七小姐？”绵丽柳眉微挑，略带讶异地开口。方才那呼救声，想来便是这位七小姐发出的了。
　　穆莺莺立时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双圆溜溜的眸子里已然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程北侯！二夫人！出事了！方......方才程大小姐不慎落水，我恰巧路过，将她救起，只是......只是她瞧着情形不大好。”
　　“什么！”
　　绵丽失声惊呼，急忙快步朝穆莺莺所指的方向奔去，果见程芙媛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不远处还立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家丁。
　　程北侯闻言，亦是眉头紧锁，快步跟了上去，其余宾客也纷纷围拢过来，探看究竟。
　　绵丽见状，忙解下自己的披风，上前扶起程芙媛，将披风裹在她身上，故作关切地问道：“大小姐，你怎么样？这是怎么弄的？”
　　“别......别碰我！”
　　程芙媛虚弱地开口，使出仅存的力气，厌恶地推开了对方，眼中憎恶之色毫不掩饰。
　　“夫人当心！”
　　众丫鬟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踉跄后退的绵丽，心下皆暗暗抹了把冷汗。若是她们动作慢了些，让这位二夫人摔倒在地，动了胎气，那可如何是好。
　　“我无事......大小姐想是受了惊吓，并非有意的......”绵丽站稳身形，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程北侯赶到时，正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头霎时凉了半截。他严厉的目光钉在狼狈不堪的长女身上，心中已将这不成器的东西定了罪。
　　四周宾客环伺，他恨不得当场家法处置，可世家大族的体面却如枷锁般将他牢牢禁锢——当众训女非但于事无补，反倒会令程氏门楣再添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