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感知》想养一只嗅嗅

4、其实我手也没有这么笨～

　　对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陈安额前凌乱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触到尸体冰冷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动作。“他比我们早来三天。”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明明是最沉重的话却又似不痛不痒的叹息。“我们是最后一批人了……不必紧张，其实我已经习惯了。我们都习惯了……从进入这里的时候我们都有预料。”
　　你听得云里雾里，你很想继续追问，但又觉得不合适，只将话都堵在胸口，静静地听着。
　　他对你轻轻念叨，又似在自言自语“当时还以为你是陈安找到的新人，我自私地觉得很开心……看来你真的不认识他，抱歉把你卷进来。接下来去地下三层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你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你有些生气，至于在气什么你自己都很难说清“是我救你出来，我找到线索，你自己跟过来的！什么叫你把我卷进来？我是你绑来的吗？恕我直言，你没这个本事！你自己走这种话不准再说了！” 你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带着连自己都没料到的火气，尾音甚至微微发颤。你到底在气什么，你还在想。或许是看不惯他那副独自承担一切的落寞样子，或许是反感他把你当成需要被撇清的外人，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讨厌这种被人轻易划到“局外”的感觉。
　　他被你吼得愣在原地，蹲在陈安尸体旁的动作僵住了，应急灯的光束恰好打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那错愕里还混着点别的什么，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投在你身上，带着点沉甸甸的压迫感，却又没什么攻击性。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些，“没必要跟着冒险。”
　　“冒险不冒险是我的事。”你梗着脖子，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改主意了，收起你说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地下三层有我要的东西，我去定了。”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地下三层有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答案到底藏在哪里，但此刻，你就是不想退让。
　　他看着你，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很久，应急灯的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你能看到他眉骨下的阴影，看到他紧抿的唇线渐渐柔和下来，甚至看到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这人……”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多了点无奈的纵容，“还真是倔。”
　　你转过身继续翻那堆你看不懂的动西，装作很忙的样子，手上动作不停。
　　你忽的眼前一亮，将手中东西向他一抛——实验室里不会专门放绷带，无菌布倒是挺好找。
　　“自己处理一下，别真死我手上了。”你看向他的伤处。
　　你侧身用余光轻瞥到他模糊的身影，手刚刚从兜里抽出，他藏了什么东西吗？你不确定，你只是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我手笨，帮帮忙呗～”
　　“你确定？”
　　“这是肇事方全责好嘛？”
　　你低了低头，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你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全神贯注地缠绕着，最后还好心的帮他打了个蝴蝶结装饰了一下——好了。
　　“……”
　　“怎么了？”
　　“其实我手也没有这么笨。”
　　你认真看了看你的成果——缠得歪歪扭扭，像一条狰狞的蛇，唯一的优点是没有伤口露出来。
　　“……尽力了。本服务方经过了用户确认的，如有投诉，概不受理。”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低头看着胳膊上那团歪歪扭扭的无菌布，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突兀的蝴蝶结，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地往上扬，连带着眼底都漾起细碎的笑意。“行吧，不投诉。”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是怕笑出声来惹你炸毛，“毕竟是‘专业服务’，蝴蝶结还挺别致。”
　　“哼，算你识趣……喂，你叫什么名字？”
　　“越铮。你呢？”
　　你恍然了一瞬，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总不能一直喂下去吧？”他以为你不愿说“我也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不知道。”你记得你是有名字的，但不知怎么，在你模糊的大脑中连这个答案都打捞不上来。刚刚神经一直被各种线索紧绷着，现在才想起来这事，你只觉得荒诞与不安。
　　他眉峰微拧，转瞬间又被柔和的笑意抚平“没关系。”“你长这么漂亮，手还这么笨，一看就知道被人养得很好，名字肯定也很好听……慢慢想……”
　　“谁笨了？”你立刻炸毛，伸手想去扯掉那团“作品”，却被他轻轻攥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茧，力道不重，却让你没法再动。应急灯的光落在交握的手上，你的指尖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泛红，他的指节分明，将你的手腕圈在中间，像个温柔的桎梏。
　　而他的手却与记忆中某个瞬间重合——那是一双有点粗糙的大手，你稚嫩的手轻轻拽着他一根手指，“别人夸你漂亮应该怎么说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旁回荡，小小的你往影子里钻了钻，怯生生地说“谢……谢”
　　……
　　你低下头，面无表情，用你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谢……谢……”
　　余光中，好像隐隐听到一句“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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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空气有问题。"越铮突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刚才在密室里就觉得头沉，现在更明显了。"你猛地抬头看他，他眼底的清明也淡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原来不止你一个人这样？
　　应急灯的光扫过墙角的通风口，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见网格上附着着淡绿色的粉末。"是这个。"沈砚走过去，用刀尖挑起一点粉末，"这药有挥发性，剂量不大，你的情况会不会与此有关？"
　　你看着那抹猝然接近诡异的绿色，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你瞳孔一缩——等等！
　　那淡绿色粉末的气味钻入鼻腔时，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直冲天灵盖，带着股甜腻的腥气，刺得你太阳穴突突直跳。由于嗅觉灵敏，旁人或许只当是普通灰尘，于你却如强剂量的迷药，瞬间搅乱了四肢百骸的力气。
　　你狐疑地望向越铮，他正低头观察通风口，侧脸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模糊。是巧合？还是……
　　念头刚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砸下来，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你下意识想撑住旁边的木箱，指尖却只摸到一片虚空，耳边传来越铮骤然变沉的声音："小心！"
　　下一瞬，胳膊被人稳稳托住，带着薄茧的手掌隔着衣料按住你后力道不算重，却恰好稳住了你软下来的身躯。应急灯的光晃了晃……你咬着牙想站直，可眼皮越来越沉，只能靠在他手臂上勉强撑着，声音发飘："这粉末……不对劲……"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意识像被狂风卷过的湖面，碎成一片一片。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里越铮的轮廓"我……我叫什么名字……"你喃喃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徒劳地抓着身边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又是谁？"
　　混乱中，师父的身影在脑海里闪回，此刻却成了刺心的碎片。"师父……师父呢？"泪水汹涌得更凶，带着哭腔的呼喊在储藏室里回荡，" ……啊……今天就栽在这里了吗……好……不……甘……心……"最后几个字几乎不成调，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力气。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你感觉到自己被人打横抱起，耳边传来越铮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像穿透浓雾的光："撑住！ "
　　他的话没听清，但那抱着你的手臂很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的意识时而像沉入深水般混沌，时而又在感官的冲击下猛然惊醒。
　　感官灵敏就是这样——混沌中，尖锐的声响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是通风管道的呜咽，是远处巡逻的脚步声，甚至是越铮急促的心跳，都被无限放大，搅得你太阳穴突突直跳。
　　皮肤传来的触感更是折磨：布料摩擦像砂纸擦过，空气流动如冰冷的指甲刮过脊背，连他抱着你奔跑时带起的风，都像无数细针扎在裸露的手腕上。
　　猛地惊醒时，你正被他护在一处狭窄的管道间，他的手捂着你的耳朵，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别怕，是幻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放缓的呼吸，"药劲在退。"
　　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唯有那只捂着你耳朵的手，成了混沌里唯一清晰的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感官稍稍弱了一些，可能是适应了些。
　　你的大脑终于可以重新开始运转，你忽的发现脚上甚至多了双适脚的鞋……
　　一阵冰凉突然贴上你的脸，越铮单手拿着一瓶水向你靠了靠“缓缓。”没等你搭话，他又接着说“怎么样，我厉害吧～”他的眼眯成一条缝，像一只邀功的大金毛。
　　但你还没有力气配他玩闹。
　　你小口吞咽着水，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只是头依然昏沉。那些尖叫和刺痛退去后，耳边只剩下他沉稳的呼吸声，竟奇异地让人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