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感知》想养一只嗅嗅

5、过去的葬礼&未来的舞会

　　“你们在找新人。”你突然开口“你们的标准是什么？或者说，我为什么在这里，你知道多少？”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询问。
　　“当然是一起逃出来的人啦，至于标准——按他们的话来说……叫怪胎。其他的我知道的并不多。”
　　“怪胎？”你心中微颤“你看起来很正常。”
　　“看起来明显不正常的活不到现在。”他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近乎冷硬的平静。你看见他微微一皱眉好像在犹豫什么“至于你，好像又和我们不太一样……我们是自己溜进来的，是谁带你来到这儿……这个问题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意外。”一面说着一面从口袋中夹出一叠皱巴巴但折地很整齐的纸。
　　你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以防它碎成渣，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但你的心还是随之咯噔一下——像是一张名单——也不准确，纸上大概有十几个人的相片，跟本没有名字，只有模糊的编号和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批注……而一张稚嫩的面孔正困惑地盯着画面外的人，赫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不用任何说明，那是你。
　　你强迫你的眼球不被那张扎眼的图所吸引，挣扎着辨认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迹——“适配度2*%”“亮绿色粉末……”“刺激**强**强挥发性……”“成*通过第二阶段实验……”“副作用不明……”“看来我们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了——”你指尖轻抚这那几个冰冷的文字“加速剂——”然后你在“最优适配体”的地方比划了一个圈。
　　短短三个字印证了你的猜测，其实你已经暗暗察觉，就在刚刚，你的感官再一次得到放大，而且以前用来收束感官的方法已经失效。五感高强度的刺激将你的神经极限拉扯着。
　　“是巧合吗？”从进入地下开始，比起四处追杀的黑衣人，你隐隐感到更深的杀招——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
　　“溜进来？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进来？其实所谓真相很好猜吧，如果是我，逃出来了肯定一辈子不愿意再回来看一眼……你们还有事在瞒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第一，我并不是故意瞒你，毕竟这事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以为你是知情的。第二，我们的消息也很模糊，不足以作为有价值的情报交换。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进来，要找什么……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废弃多年的研究所重启了。”
　　你的目光没有退让，越铮双手摊开，比了个投降的动作。
　　越铮轻叹一口，坐靠在管壁，凝眸望向虚空。
　　“曾经，这个研究所被称为世界科技之心。至少表面上，它的成果的确令人瞩目，而它表皮下肮脏的骨血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包括——我们。在十多年前，研究所发生了一起重大事故，我们才趁乱得以逃出。一些关于研究所的‘小道消息’才开始慢慢浮现。他们的实验也停滞了好几年……可最近几年，他们开始宣称有新的实验进展。我们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陷阱，但——我们调查到，他回来了。”
　　“他？”
　　“嗯，具体身份我们并不知道，他好像是国家保密名单中的人物，他一向低调，也许是狡猾地过头。他是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其中半数项目由其主导，可以说统领了该领域学术界数年……当年一夜之间，他宣布退出计划，研究项目才彻底沉寂。现如今又重新现身……到底是为什么……也许，他们的新成果真的很重要。但无论如何，科技的武器不能落在他们那群疯子手里！我们，要找到他，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不知又有多少实验品被无情践踏呢……
　　你再一次将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越铮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你的肩旁。
　　“别看了……”
　　你轻笑一声，苦涩中有几分淡然——你突然将纸撕碎，你动作很慢，像一场仪式，一声，一声，一声……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有节奏地回响，却显得世界格外安静……越铮的手微微收紧，像是一种安慰。
　　直到你再也撕不动了，你将纸片轻轻向上一扬——轻盈的白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场盛大的雪，将过去的痕迹一一掩埋，像纷纷扬扬的花朵，像一场孤独的葬礼，默默祭奠着……
　　“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你神色平静，好像在做着一场庄重的宣告。你的指尖轻轻拂过一片飘落在肩头的白，像放飞一只蝴蝶“而现在，我要让这里一起，破碎成这样。”你的声音像一潭冰湖，冷冽的表面覆压着层层汹涌——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纸片在微光中簌簌飘落，像被揉碎的月光，粘在你发梢、肩头，又轻飘飘坠向地面。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粗糙的触感，像在触摸那些被强行刻进骨血的“编号”与“实验”，可此刻，它们都随着这场无声的“葬礼”，碎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越铮搭在你肩上的手收了收，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像一道无声的支撑。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你，眼底的光比通道里的应急灯更沉，藏着理解，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刚才你盯着照片时那副疏离的样子，像在给自己划下一道冰冷的界限，把过去那个困惑的孩子彻底推远……
　　“你不必安慰我的。其实我没有这段经历的感受，所以现在的我对于我来说才是真实。她……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只是平等的为每个负重的生命默哀。”
　　“我不是在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地说一切都过去了，我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的。愿意选择真实的人，很勇敢……”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热忱——似两团火焰炽烈而疯狂地碰撞，爆发，生长，扩张……自由而张扬，裹挟着砸破冰山的力量，裹挟着刺破虚妄的决绝，裹挟着无法被束缚的生命底色……明明耳旁还交响着刺耳的杂声，越铮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却更加清晰可闻，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们默契地相视一笑。
　　“有想法了？”
　　“去往地下三层可不只拿到密钥这一条路——”你缓缓展开一张从兜里掏出的地图，那是你找无菌布时找到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号，排布精密得像一块巨型芯片。若要形容，那么可以叫做——震撼。
　　“看来密钥早就找到了——这扇门注定由你来打开。”越铮缓缓站起，微微欠身，向你伸出手，“我们该出发了。”他眼里满是温和与坚定，前路艰险，但他好像只是在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
　　你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借力往上一提，轻盈起身，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交际舞礼，唇角微微弯起，眉尖轻挑，视线直直撞进越铮的目光，轻声道:“My pleasure——”
　　通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出深浅不一的光影。你指尖传来越铮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这荒诞的破碎中，握住了一根不会折断的绳索。
　　脚下轻碾过白色的纸屑，似白玫瑰铺满的地毯，不知下面收殓着多少的尸骨……
　　你们正携手共赴一场名为真实的盛大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