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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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京市，晴。
好一个艳阳天，这一天，是栗安娴和宗忱的结婚纪念日，法律意义上的结婚。
她还想周旋的，还想着或许还有转圜之地，不料到宗忱没给她任何机会，她确定就是他的报复，他就是要让她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被逼婚，而他逼婚的手段是比迟茵强势更多，让她完全没有回击之力。
婚礼需要重新策划，时间上来不及，领证却流程很快。
她看到那本结婚证，看着结婚证上两个没有笑脸的合照，怔怔出神，不敢置信，竟然，那么顺利，她期待的，出现意外，任何意外都好，什么意外都没有，天气都格外的好。
八月六日，沪市，雨。
昨日刚有台风过境沪市，此刻还有残余的淫雨霏霏，这一场台风可是来得及时，不大不小，刚好能够浇灭前段时间长达一月的炎热高温，带来短暂的凉爽。
栗安娴落地沪市，她的助理徐颂葳早已等候多时。
她刚上到接她的车里，徐颂葳女士的声音就响起：“栗总，现在有个会议需要你主持。”
栗安娴轻轻应了一声。
虽然她的假期是到后天，特意今天回来是为了休息，但是徐颂葳堵她堵到了机场，她就知道她是不会有什么时间缓一缓再进入工作状态，今天是别想休息。
也好，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忙点儿好，省的想些有的没的，期待些有的没的。
司机启动车子，前往腾越大厦。
五年前，那场腾越争夺战最终以和平方式解决，解决方式是栗家宗家联姻，共同持有腾越。
达成这样的局面，需要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可以同时代表两方的人，来做腾越的管理者，最佳选择是栗安娴，完全背离她之前的人生规划，可她没得选，只能由她担任这个角色。
栗安娴调整到专注的工作状态，一路上，听徐颂葳给她汇报她忙里偷闲去玩了几天而积压的工作，到了目的地，还没有汇报完毕，一路走进腾越大厦，所过之处，响起一片一片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在喊栗总，她一面听着徐颂葳的汇报，一面颔首回应喊她的员工们。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会议室所在楼层，会议室大门早已经打开，她直接进了会议室，里面早已在等待她的人站起来迎接，齐声喊栗总，栗安娴再次颔首回应他们。
她阔步走到会议桌尽头，在最前面位置坐下，对着还在站着的众人说：“坐下吧。”
工作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很快，栗安娴开完了会，处理完文件，抬头望望窗外已经是黄昏，雨早就停了，晚霞灿烂。
她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整天靠咖啡吊着精神，此刻那种倦乏感觉袭来，有排山倒海之势，还有最后一件事，处理完就可以回家休息。
这时候秘书进来，告诉她猎头公司的人已在会客室等待，她欣然微笑，这就是她今天的最后一件事。
腾越的法务部负责人因身体原因需要离职，而法务部人员里没有让她十分满意的上位人选，她委托了一位猎头朋友为腾越寻找一位新的法务部负责人。
会客室里，栗安娴看着眼前的一份资料，听着猎头的声音回响在她耳畔：“栗总，这位林劲阳先生最符合您的要求……”
栗安娴认真看完所有资料，抬头时，猎头的话也停止，她放下资料，冷淡地说：“劳烦你另外再找，这位先生很优秀，但他不适合待在腾越。”
猎头走后，栗安娴回到清净的办公室，拿起今天一直她工作时一直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看着置顶头像右上角，没有未读消息的数字红圈，她把手机丢到包里，提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是累的，但没有立刻回家，去了餐厅，吃了晚餐，等待上餐时，百无聊赖，再次拿出手机，随意划动了几下，再次放进包里。
无端的烦躁，一顿饭吃得不怎么满意，随意吃了几口就起身离开，回到了独属于她的窝，那烦躁还没消散，一直持续到凌晨零点。
最后一分钟，她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看到时间数字跳到零点，她扯了扯笑，是自嘲，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去酒柜找了一瓶珍藏的好酒，也不用杯子，也不好好品尝，就这么拿着酒瓶，对着瓶口喝，浪费好酒。
一边喝着一边走到了阳台，坐在阳台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看夜景，吹夜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是拂晓，窝在阳台沙发睡了一晚，还好是夏天，不至于感冒，就是头有点儿抽疼。
没有再继续睡的打算，再次回到之前丢手机的沙发那里时顿步，行为略失常诡异，大清早的，坐在沙发上冷静地回复一些消息，不骄不躁，岁月静好，那置顶位置始终如一，头像右上角无数字红圈。
挑着回完了消息，栗安娴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酒气，喝了一杯浓咖啡后出了门，继续工作，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排得非常满，除了睡觉吃饭时间，其余时间都有工作，很多不必她亲自到场的场合她都去了，这是她特意让徐颂葳给她安排的行程。
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星期，所有时间被工作填满，这感觉，很充实。
周日，栗安娴休息一天，没有去参加任何公事或者私事上的应酬饭局，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
在沪市，她有好几处房产，唯独这一处被她称之为家，说是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较隐秘，是她一个人安居的窝，在这里可以尽情放松。
有请家政，固定时间过来，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朋友们她也不会邀请他们到这里来，这里就只属于她一个人，嗯，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早晨起来，练了会儿瑜伽修养身心，又和几个朋友通话聊天，结束后，她闲下来，开始翻看许久没有看过的朋友圈，这纯属于她的个人喜好，再忙碌，也会隔一段时间来看看朋友圈里大家都发了些什么，看看大家最近在做什么，她自己是不发朋友圈。
刚划拉不久，看到一条晒美食的朋友圈，梁斯南发的，他平常爱在朋友圈晒他做的菜，她退出了朋友圈界面，搜索梁斯南，点进聊天界面，发了消息过去。
继续去翻看朋友圈，不过十分钟，收到了梁斯南回复的消息提醒，她转而去回复消息。
梁斯南是唯一知道她这个住处的人，是很巧合，梁斯南也住在这儿，他们同一栋楼，不同楼层，她住进这里不久就偶遇了他，之后她偶尔会去他那里蹭饭，因为离得近，不用走远，很方便。
最最重要的是，梁斯南厨艺还不错。
他妈妈和港城豪门梁家的话事人关系复杂，在一起多年，后来分开，因为这段经历，他妈妈在港城待过很多年，做得一手好粤菜，梁斯南承袭的他妈妈的手艺。
说不上是大厨的手艺，但他做的饭菜有点儿像以前她家的那位阿姨的手艺，那位阿姨被她女儿接到了国外去，不在她家做事了，她已经吃不到那样口味的食物，只有在梁斯南那里品尝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看到梁斯南的朋友圈，她是蠢蠢欲动。
寒暄几句，她直接问他今天做不做饭，她去蹭饭，梁斯南说好，不过得晚上，中午有一个早定好的饭局，还问了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买菜。
栗安娴是答应，刚好，她今天还有一件事，也是中午要出去，如果梁斯南晚上没空，这顿饭她还蹭不上了。
大约是因为梁斯南是由他妈妈单独带大的，性格有很重的柔顺感，待人体贴温柔，她一个蹭饭的还可以点菜，所以她是经常和他一起去买菜，她可以顺便结账，梁斯南不会不舍得这点儿破费，是她不好意思次次吃白食，要么是去一起去买菜她结账，没时间就回赠礼物。
约定好了这件事，栗安娴心情是格外的好，不过想到一会儿要见的人，又感觉没那么好了。
午后，栗安娴在她的一处私人房产会见了一个人，她委托的律师。
腾越有最顶尖的法务部，不过不适合为她打这个她需要打的官司，主要是她信任不过腾越法务部，不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而是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谁的耳目，她不想她做的这件事出任何纰漏。
奈何防了这一处，也总有那一处漏洞，防不胜防。
她与这位律师是私密会面，一直小心，没想到会遇到熟人，那天，那位律师的朋友来访，碰巧她离开，迎面对上，她认出来那位律师的朋友是她的初恋——林劲阳。
林劲阳啊，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是很遥远了，她几乎已经快把这个人忘记了，她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他是那样的狠心绝情，说离开就再也不见，从她的世界消失得彻彻底底，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人还会出现在她面前，还巧合地撞见她的私事。
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
不过没有互相问好，匆匆别过，她有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没有理会。
不想理，也不想叙旧，甚至不想说一句好久不见，问一句近来可好，不是因为还有不可名状的旧情，而是她的自尊心作祟。
谁叫遇见的时机那么不对，在她吃糠咽菜时，一抬头，碰到一位渊源颇深的故人，实在难堪，她是在意脸面，这几年愈发如此，毒疮流脓，痛不欲生，她也宁愿自己受着，不愿别人怜悯安慰。
栗安娴不禁嗟叹，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是挺小的，那猎头给她找法务部负责人，居然能找到林劲阳去，她仔细看了他的资料，知道了他这些年过得很好，简历非常漂亮，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做腾越法务部负责人是绰绰有余，奈何，她实在不想这么一个人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是不可能和有过感情纠缠的人做朋友做同事或是一起合作的，如果她那么做了，她一定是在给机会，给自己，给对方，给两个人机会。
有了这么一次意外，她决定，索性不要在外面见面，就不会有纰漏，约在她私人的地方，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和律师聊了两个小时有余，最终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还需要更多有效证据。
栗安娴送走律师，没有多留，驱车回家，时间掐得刚刚好，梁斯南差不多时间回来，她在停车场停了车后在车上多坐了会儿，等梁斯南到了，她们一起去采购。
和梁斯南一起出行，她习惯性戴口罩，他实在是太招摇，走到哪里都有人能把他认出来。
还好他们住的这里服务设施齐全，不必出远门，近处就有专门的生鲜蔬果市场。
在市场买了食材后两人返回停车场，刚出市场门口，栗安娴看到从外往里走的两个人，微微怔忡，是笑了一下，一下还不足够，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什么高兴的事？”身旁的梁斯南问。
栗安娴摇头：“不是高兴的事，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小。”
“嗯？”
“没什么，就是感叹一下。”
她感到好笑，她以为她这个住处隐秘，事实上并非如此。
她低着头走在梁斯南侧后方，让自己几乎被他遮住。
栗安娴和梁斯南已经走远，没看到他们身后一男一女停了下来，一起回头，探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女人拽了拽男人衣袖：“那是梁斯南啊，他居然——”
小心查看了四周，压低声音说：“居然有女朋友，戴着口罩，认不出来，不知道是谁，不过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像谁啊，我想想……”
男人拍了一下女人头：“别人的事，别乱猜测。”
“我知道，我就是惊讶一下，哥，说多少遍了，别拍我头。”
女人回头往里走了几步，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她回头喊：“哥，你干嘛呢？他们还在等着呢，我们抓紧时间买了东西回去。”
男人敛了敛眸，往里走了。
在梁斯南家待到了晚十点，栗安娴才回了家，泡了个澡，躺得太舒服，差点儿睡着，赶紧爬了起来，打算趁着睡意去床上接着睡。
今天她得好好休息，明天她要飞京市，去参加一个宴会，顾家的宴会，原来是已经推掉，又决定参加是因为确定不会在宴会上见到某个正在度假失联的人。
不知道是在哪里乐不思蜀了呢！
想着想着，她意料之外的接到了来自某个失联的人的视频通话，自然是没有理会，自然也是一如既往的一直有视频通话进来，她不管，闷头睡了，半梦半醒时，突然清醒，她睁开眼，叹着气接通了视频，没关摄像头，也没对着自己，随便丢在了旁边被子上。
语气十分不满地斥责：“你吵醒我了。”
“嗯。”那边是风轻云淡地回应一句，一点儿没有打扰到人的歉意。
“扰人清梦，大晚上的你要怎么样？”栗安娴是很不耐烦。
无视她的控诉，反而提要求：“镜头对着你自己，让我看看你。”
声音有些喑哑发沉，还带着气声，听得栗安娴有些好奇，随即想到什么，她紧紧蹙眉，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通视频通话了，但还是没去拿手机，只语气冷硬地说：“我要睡了，很困。”
“让我看着你的脸的就行，你睡你的。”
她不应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喘息和其他一些声音，捏紧了被子一角，又过了会儿，她听到听筒里传来他喊她的声音：“宝贝，你要和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冷战也要有个限度，嗯？”
坐靠在了床头，从被子上拿了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微微仰起的脸，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想知道？”
“不想。”
他莞尔，笑容是太好看，同样好听的声音响起，他说：“我在想你。”
栗安娴讥诮地，缓缓地启唇：“你不是在度假，还有时间想我？”
他不理睬她的讥讽，说：“你这个星期还是没时间？我看过你的工作安排，一个星期就能解决，忙完过来？”
“没时间，很忙。”栗安娴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声音，安静的，他没再说话，过了很久，她发问，“你好了没有。”
“没有。”他目光凝住她。
栗安娴继续安静地看屏幕里他的脸，没有去看他漆黑的眼睛，耳朵里的声音愈发过分，他故意的，弄出了黏腻声响，还看着她佻笑，声息近乎在她耳边，她从床头柜拿了蓝牙耳机戴上。
各种声音更清晰，她心脏不受控跳动，空调温度是很低的，却感到热。
“宝贝……”他难耐地喊，还有闲心问她，“最近拍卖会遇到一个收藏家出售珍藏的古董项链。”
“什么样的项链？”栗安娴也闲闲地问。
他简述了一下，说是拍下来给她，听到他说是绿宝石项链，她立刻说：“不要，我不喜欢绿色。”
“嗯，宝贝……”
栗安娴清浅地应了一声，可听到他喊她后继续说的话，脸轰的一下涨红，不过片刻，他的话从正经转为不正经，她无声讥讽，他本来就在不正经，是突然插一句正经话。
她横了屏幕中的人一眼，他反而笑得更轻浮，继续有声音从耳机传输到她大脑中，扰乱她的神经，他在蛊惑她，诱惑她，引她堕入深渊，最终是如他所愿，到深渊与他共舞。
许久，栗安娴闭着眼睛扭着头，眼睫颤动着，看到细碎的光，战栗着听耳边持续不断的声音，那声音在操控她，说着宝贝再分开点。
她依言照做，难为情中生出一丝畅快，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低沉悦耳，带着丝丝缕缕的引诱意味，循循善诱，告诉她要怎么做，她一点儿没有拒绝，被那些丝线操控，变成了提线木偶，完全按照他所说的做，听到他说更露骨过分的刺激情话。
她眼睛闭得更紧，眼前细碎的光变成了隔着皮肤感受到的红，紧绷的神经在某一刻炸开，变成了一片白茫茫，待思绪回笼，她听到了一声一声的急喘，还有最后一句近乎粗口的情话，她轻颤了一下。
一切沉寂下来，可夜太静寂，依旧能够听闻声息，栗安娴缓过劲，拢上了睡袍，半躺着，偏着头，看床头灯，没有再看镜头里他的脸，不过耳朵里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沉的笑声。
栗安娴抿唇，嘲弄地扯了扯嘴角，这人是有独特的蛊惑能力，他想要诱惑谁那简直是太容易，她不知道中过他多少邪门的招数，底线一次一次被他打破，就是今晚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他会催她找她，也无非是为了这种事，他行事是百无禁忌，兴致好时，玩法花样更多，她常常招架不住，讨饶是常态。
今晚他要在她这里，这一晚上都别想睡，可这又算什么呢？这什么都不算，于他而言，什么都不算，就算紧紧抱着她，说很动听的情话，甚至是说爱她，都是什么都不算，无非是增添一点儿情趣。
本来就困，还做了耗费精力的事，精神疲乏空虚，她懒倦地问：“可以了吗？”
他没说可以，反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最近都没有。”她说。
“宝贝，有空了就回家，提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别让我亲自去逮你，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栗安娴面色一僵，还是说：“真的很多事要处理，最近有新品发布。”
“嗯，”大约是今晚她顺了他意，他声音散漫愉悦，微调上扬，“你确定你是一点儿时间都空不出来？”
明天就有时间去参加宴会的栗安娴面不改色地说：“是这样，你不是看过我的工作行程吗？”
“是，”安静了几秒钟，栗安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吻声，“睡吧，宝贝，好好休息。”
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