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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友人,雷蛰 赞德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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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雷蛰挺直着背,双腿微微岔开,他垂着眼眸,一手指间捏着茶盏放在唇边,轻轻的吹气,抿了抿茶水,一手搭在桌上,整个人淡定又从容,丝毫不慌。
坐在雷蛰对面的赞德微微弯着腰,双腿岔开,他眉心微蹙着,紧抿着唇,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搭在另外一只手臂上,他放右手边的茶盏中还冒着热气。
平日严肃的雷蛰不急不躁,反倒显得平日不修边幅的赞德格外的认真。
两人面前的棋盘上已落了七枚黑子、七枚白子,雷蛰执的白子横线有三枚,斜线也有三枚,虽然两条线的两头都被赞德执的黑棋堵了,不过赞德唯一的一条斜线三枚棋早已被雷蛰用白棋堵了去路。
半柱香过去,棋盘上的棋子从七枚黑棋、七枚白棋,到十五枚白棋与十五枚黑棋,黑棋的所有路都被白棋堵了,没有任何周转的余地。
雷蛰眉眼舒展,垂着眼眸,他淡然的抿着茶水,毫不在意棋子的走向,赞德搭在手臂上的那只手抓了抓头发,微蹙的眉拧的更紧了。
“沙沙沙——”
头顶的柿子树枝叶让微风吹着微微晃动着,周边安静的只能听到沙沙沙的响声。
沉思半晌,赞德指尖捏着的黑棋缓缓落在棋盘上,想下出三枚棋子的横线。
雷蛰抬眼扫了一眼棋盘,他不紧不慢的从棋罐中捏起一枚白棋,不去堵赞德那即将要成型的三枚子横线,而是落在了最下面孤零零的一枚黑棋子旁。
赞德顺着那枚棋子的视线看去,他拧一块的眉心又蹙了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一堆白棋中,四枚白棋已经连成了一条斜线,两边都可以落下棋子,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赞德:“……”
赞德拧着的眉瞬间上扬,眼睛也跟着一起睁大,嘴巴微张,他指尖捏着的黑棋一下僵住,手拍在桌面上,难以置信的往前凑了凑。
这已经是他输的第三盘棋了,四盘棋他只赢了一盘。
赞德抬起头,望向捏着茶盏慢条斯理喝茶的雷蛰,他把刚才捏着的黑棋扔回罐子中,棋盘上的黑棋一枚又一枚的被收回罐子。
赞德:“再来!”
赞德相当的不服气,表示要再来一局,雷蛰放下手中的茶盏,他不紧不慢的一枚枚将棋子收回。
依赞德的要求,两人再来了一局,由执黑棋的赞德先下第一步,雷蛰喝了口茶,感觉茶有些凉了,他拿起茶器为茶盏中添置了些茶水。
这一盘两人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棋盘上被棋子摆的地方已经占了大半边,棋盘上有二十三枚白子,二十四枚黑子,现轮到了雷蛰落下棋子。
赞德手中捏着一枚黑棋子,盯着棋盘上的棋子想策略,雷蛰捏着茶盏,抿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白色棋子落到右下的一颗白色棋子旁。
赞德一只手捏着棋子,一只手捏着下巴,扫了一眼棋盘,他眼尖的发现棋盘上,已有用四枚黑棋连成的一条斜线,一头虽然被堵了,但另外一头没有。
赞德紧蹙的眉毛放松下来,扬了扬,他眼睛一亮,将手中的那枚棋子落下。
五颗黑色棋子连成一条线!
赞德:“我赢啦!”
赞德:“看样子你也没多厉害嘛!”
赞德捏着下巴的手抬到一边,两只手的手指半蜷着,他抬起头,笑的有些嘚瑟。
“沙沙沙——”
微风拂过,柿子树的枝叶摇曳,枝头上时不时掉落几片油绿色的柿子树树叶,两人的长发也被微风轻轻拂起。
雷蛰:“嗯。”
雷蛰“嗯”了一声,抬起捏着茶盏的手在唇边,他毫不在意的抿一口茶,任由对方在那显摆。
两人下棋下了两个时辰多,赞德已然有些感到无趣,不想玩了,他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捏着棋子,把棋子一枚一枚扔到相应的罐子里,一边扔一边数打发时间。
“一……”
“二……”
“三……”
雷蛰闭着眼睛养神,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捏着茶盏放在唇边细细吹着,微风将他的长发轻轻拂起,微微的凉,阳光照耀在身上,并不冷。
暖暖的。
耳边是赞德数棋子的嘀咕声、棋子落入罐子里的细小清脆声和柿子树枝叶摇晃的沙沙声。
赞德把所有棋子都分别收好,盖上盖子放在棋盘上,他慢慢站起身,闭上眼伸了个懒腰。
赞德:“哈啊~”
赞德晃了晃脑袋,伸懒腰的手放下,放在身侧,肩膀彻底放松,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天空,太阳暖黄色的阳光洒在脸上,天空上的云朵边缘也微微泛起黄白游色。
嗯……
到时候了,小安应是要回来了。
赞德转身回屋,要把桌子那一团乱收拾干净,不然安迷修回家看到桌子一团乱,一定会叉着腰无奈说:“师兄,你怎么又把桌子弄成这样?”
赞德把屋内桌子上的茶盏洗干净,没吃完的零嘴包好放回木柜中,拿了块布将桌子擦好,洗干净擦桌子的布放回原位。
赞德有条不紊的把所有事做好,他转身跨出门槛走到门口,双手叉腰看着大院门,一转头桌上的棋盘和棋罐子已经被收了回去,雷蛰还坐在那闭目养神的品茶。
赞德:“?”
「怎么还在这儿?」
赞德走过去坐回雷蛰对面的椅子上,他将自己手边的茶盏捏起放在唇边,喝了几口。
收拾了好一会,嗓子还真有点干。
赞德:“话说,你怎么这么清闲,你都在我这儿待了多久了?”
雷蛰:“怎么?”
雷蛰:“我平日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雷蛰眼睛都不抬的回道,如不是要想看看那熟悉的气息是不是自己那不省心的幼弟,他才不会在这待这么久。
赞德:“哼。”
赞德:“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摆着一张臭脸,来凡间摆平的事就立马消失,怕有人逮着你似的。”
雷蛰:“……”
说着,赞德单手握成拳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指尖的茶盏,神情有些懒散。
雷蛰听着这话,喝茶的手一顿,他嘴角抽了一下,眉尾微微的颤抖。
我是阎王!
哪有那么那么多闲工夫天天在凡间晃荡!
你知道地府有多少事情要等着我处理吗!!!
雷蛰虽内心这么想着,不过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他胸腔微微起伏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若是这杯茶喝完之后,那个赞德的师弟还未回来。
那他只好打道回府了。
毕竟在这待这么久,多多少少有些不礼貌。
棋下完了,茶也喝完了,也没有别的理由留下了。
一炷香之时过去,雷蛰将茶盏中的最后一口茶水抿下,他想着应该是等不到了,打算放下茶盏准备打道回府之时。
“吱呀——”
一声,随着院子门被打开的声音,雷蛰面前的赞德似乎转过了头。
“哟!小安回来了?”
随着赞德慵懒的尾音落下,一道温雅的男子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听着柔和又带着些清冽。
“嗯,师兄,我回来了。”
雷蛰抬眼望去,一位身穿月白色外袍,沧浪青色的里衣,身后散着棕色的长发,眉眼温和,举止温雅,手中拿着一把雪白的折扇。
雷蛰知道赞德的师门菲家是驱鬼师世家,也曾常常听赞德说起自己身边的驱鬼师小师弟。
雷蛰瞧着眼前之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位文人君子,倒不像是个驱鬼师,倒像个读书人。
师弟怎么看怎么温雅,而赞德这个当师兄的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令雷蛰有些意外。
而这位像君子一般的驱鬼师身旁跟着一位双手抱胸,身穿黑色衣袍,腰间别了一枚玉佩,比那位君子还要高一些的男子。
那是令雷蛰意想不到,又在他自己意料之中的人。
雷蛰抬起眼,盯着穿着一身黑衣袍,腰间别着一枚玉佩的那男子。
而那男子同时也注意到了雷蛰,两人相互对视,那男子挑了挑眉。
“……”
雷狮。
“……”
雷蛰?
两人看到对方都默契的不说出来,这不是地府,暴露身份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雷狮面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张,他连双手抱胸的站姿都没变,这嚣张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
雷蛰面前的赞德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身侧,他来回看了一眼,呆了一下子,才抓了抓头发说道。
赞德:“哎呀,忘了跟你说了。”
赞德:“你眼前这位呢,是我的友人,雷蛰。”
听着赞德的介绍,雷蛰面上平和,内心早骂了雷狮八百次,果不其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那房间熟悉的、不是活人的气息就是雷狮。
那气息并不淡,而眼前这位驱鬼师君子身上并没有任何鬼气,反而干净。
雷狮究竟来了凡间多少次,又为何跟在一位凡人驱鬼师身边。
那凡间驱鬼师的寝屋为何会有雷狮的气息?!
究竟是为何?!
赞德:“今日是来找我喝茶的。”
赞德说着,他还浑然不知此刻他的老友雷蛰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