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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散漫得赞德 那真是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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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跟了雷狮几百年了,自然明白兄弟俩那点明争暗斗,此刻他绝对不能说错话。
雷蛰双手背在身后,他高扬的脑袋,冷淡的扫视了殿内的一切,最后目光停留在中间那属于雷狮空空如也的位置上。
雷蛰眉心轻轻一动,又很快放松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抿紧唇,空气静默好一会,他终是开口出声,声音带些冷意。
雷蛰:“雷狮不在地府?”
雷蛰这话一问出口,这句疑问,语气中的冷意,又带着一些笃定,帕洛斯三人没办法扯谎说雷狮在自己的寝屋休息,或者又去附近乱晃。
卡米尔将自己的衣领子往上拉了一些,他眼神中毫无波澜,语气透着冷静,没有丝毫的慌张。
卡米尔:“大哥说,他有些事情需要去凡间一趟。”
帕洛斯:“具体是什么事……”
帕洛斯:“雷狮老大并未说过。”
卡米尔说完,帕洛斯接着补充了两句,他心中抹了一把汗,而语气带着平和,脸上没有畏惧之色。
他们一唱一和,毫无破绽,而佩利始终好好的站在那儿保持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闭上嘴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都知道雷狮不在冥界,去了一趟凡间。
但雷狮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凡间做什么。
雷蛰眉头一点点拧在一起,他一一扫视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没有慌张,没有心虚,想来说的全是实话。
雷蛰:“罢了,你们继续。”
「果然他不在这儿。」
雷蛰微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将唇扯成一条直线,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过身走了。
帕洛斯从口中呼出一口气,三只鬼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懈下来,好在蒙混过去了。
帕洛斯和卡米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帕洛斯接着翻开方才拿着的文书,卡米尔抽出相应的文书,翻开迎接着下一只恶鬼。
佩利:“下一位,进来。”
佩利走到殿门口往外喊了一声,让等着要审判的下一只恶鬼进来,他喊完转身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门旁,双手背在身后,板着一张脸冷漠的面对着殿内。
雷蛰回到自己的陵笙殿,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手翻开桌上的生死簿,随意的看了半个时辰,等身旁的蜡烛已燃得差不多了,算好赞德这个时候应是吃完了午膳,雷蛰放下生死簿转瞬消失。
在雷蛰去宿殊殿问话之时,他的跟随义槿,已到了天庭令朔殿前,他手中握着信纸,微微低下头,一手半举在胸前,一手放在身侧,毕恭毕敬的走进大殿。
义槿:“失礼了,地府义槿来访,圣君大人可在?”
“嗯?”
丹尼尔抬起头,看着一身花青色衣袍的义槿,他顿了一下,将面前的文书往旁边拿了些,温和开口道。
丹尼尔:“义槿,雷蛰先生又托你来找孤何事?”
义槿:“圣君大人,这是我家殿下托我给你传的信。”
义槿单膝跪地在丹尼尔面前,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撑着地,他的头轻轻低下看着地板。
丹尼尔:“起来吧,身为雷蛰先生的人,不必每回都如此客气。”
丹尼尔将文书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他扬了扬眉,颔首示意身旁的两人说道。
丹尼尔:“桂一,去把信递上来。”
桂一:“是,圣君大人。”
桂一点了下头,朝着义槿走去。
义槿:“谢圣君大人。”
义槿恭敬谢过丹尼尔,缓缓站起身,他伸出双手,捧着信纸,将信纸递给来到自己面前的桂一。
桂一伸出双手接过信纸,他转过身毕恭毕敬的将信递给丹尼尔。
丹尼尔抬手拿过信纸,桂一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棕色偏灰一点的牛皮纸被雷蛰一片枫叶的形状,精美挑不出错,没有任何多余的折痕。
丹尼尔熟练打开这片由雷蛰折成枫叶的信纸,他摊开纸页,印入眼帘的就是雷蛰那锋利又带着秀气的字迹,丹尼尔隐约还能看出这字迹有些潦草,看样子写字的人有些无奈,带了一丝烦躁。
“赞德在凡间无事,他不过是贪睡晚起了罢了,活蹦乱跳,还与我呛话,好的很。”
丹尼尔看完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眉毛上扬,眼眸微微一动,明显有些懵。
这句话的下面还附加了一句。
“死不了,他活得比谁都自在。”
——雷蛰
雷蛰的意思是:“没死,活得比谁都快活,少操心。”
丹尼尔:“……”
丹尼尔额角一跳,嘴角没控制住的抽了一抽,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颤抖,指尖微微收紧,他死死压制住自己的表情,维持着圣君的威严。
折腾半天,赞德连续两天召唤不回来,原来是这家伙睡懒觉,懒得回来?!
不是把自己玩昏迷了?!
见丹尼尔如此的表情,站在丹尼尔身旁两边的桂一与白榆默契的往旁边各挪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毫无波澜,在丹尼尔面前站着板直的义槿冷静的脸庞没有一丝松动,他们三人纷纷在心中抹了一把冷汗。
丹尼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抬起,扶着额头,他摁着太阳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呼出来得气,让胸腔都在颤抖。
这!个!赞!德!!!
“阿嚏!”
在自家屋中的赞德打了个喷嚏,他吸了下鼻子,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另一只手拿着糖橘饼,平铺在面前的牛皮纸上已经不剩下几块糖橘饼了,边上的茶盏中,茶水也快见了底。
“砰砰砰——”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木门被推开,雷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他随意扫了一眼,瞧见赞德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桌上的糖橘饼明显减少了不少,赞德手上还拿着咬了一半的糖橘饼,面前还放着一本文书。
雷蛰走进一看,那还不是一本文书,而是一本画本。
雷蛰:“……”
雷蛰眉尾颤抖了一瞬,扯成直线的唇又抿了抿,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旁,微微昂着脑袋淡声说道。
雷蛰:“有人敲门也不知抬头望看看。”
雷蛰:“心如此之大,真是不怕不安好心的鬼物偷袭。”
「怎么这点反应都没有。」
赞德:“嗯?”
赞德抬头含含糊糊的“嗯?”一声,腮帮子轻微鼓了一边,嘴角还有些许白色的糖霜,咀嚼着嘴里的糖橘饼,他的长发被随意的绑在身后。
估摸着应是随便绑的,看着有些凌乱,连平日绑在前面的小辫都没绑,早辰碰面时的那身黑色的寝衣已然换成了略微简单的曾青色衣袍,袖袍垂落在桌上,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赞德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呆呆的看着雷蛰好一会,他毫不在意的低下头,抬起一只手将画本子往下翻了一页,边翻边说道。
赞德:“不安好心的鬼物会像你这般如此有礼貌吗?”
「那真是上门送死还如此讲礼仪,真是个鬼君子。」
雷蛰:“……”
「……你。」
雷蛰被赞德这话一噎,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单边眉尾颤抖了两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胸腔慢慢起伏,缓缓呼出一口气。
雷蛰:“不是要与我下棋?”
雷蛰:“把桌子收拾干净,来吧。”
赞德刚咬一口手中的糖橘饼,一听雷蛰这话,他叼着糖橘饼扫了一眼略微杂乱的桌面,连雷蛰半个多时辰前喝空的茶盏都未收拾,牛皮纸包的糖橘饼旁多了一包糕点。
是一包黄栗留色的栗子糕,糕点方方正正的有半个巴掌大,散发着栗子的清香还带着些奶香,它们摆的很整齐,旁边缺了几块是赞德吃掉的。
看样子赞德并没有吃午膳,而是趁雷蛰走后瞧着自家小师弟没回家,便回房拿了本话本来打发时间,又去柜子找了一包糕点,搭着糖橘饼和茶,随意的对付几口。
赞德几口将手中的糖橘饼吃掉,再将茶盏中剩余的茶水喝干净,他站起身迈着腿往院子中走去,还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说道。
赞德:“哎呀,在屋子里下棋闷得慌。”
赞德:“我们到院子中去吧。”
「收拾一顿好麻烦,好累。」
雷蛰:“……”
「我看你分明是懒得收拾桌子……」
雷蛰眉心皱了一下,又放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先一步迈开腿跨过门槛,往院子中走去,坐在院子中的柿子树下的石桌边。
雷蛰微微抬起一只手,将另外一只手伸进袖袍内,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罐棋子,放在了对面。
他将手再次伸进去,又拿出了另外一个棋子放在自己桌旁边,随后拿出了一个杏子色的棋盘。
赞德在院子中打水,洗干净手上黏糊糊的糖渍,他甩了甩手朝雷蛰走来,雷蛰看都没看赞德一眼,他坐得板正,低下头垂眸,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打开装旗子的罐子,语气冷淡地吐出一个字。
雷蛰:“茶。”
赞德:“……”
真是个祖宗。
雷蛰话音刚落,赞德顿了一下马上停住脚步,他眉毛上扬呆了一瞬,转身一边挠头一边嘀嘀咕咕的进了屋拿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