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新的陷阱已经出现（三）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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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掌门办这场行刑大典，是为了当众处决我，以儆效尤？”牧屿白摇了摇头，声音发紧，“不是。他要杀我，随时都可以动手，何必大张旗鼓，邀请仙门百家云集观刑？”
“他真正的目的，是引你们现身。”
牧屿白看着秦寿，目光沉沉，“他算准了你们会来。他等的就是你们来。”
“华玄是昆仑玄水黑蛟，修了千年的玄蛟，一身精元浑厚如海；秦寿是白鹄转世，天生的祥瑞神兽，魂魄精纯无瑕。”牧屿白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身上，藏着天底下最纯粹的精元魂魄。”
“而掌门，修的就是吞噬灵兽魂魄的邪术。”
“他修了多年，吞噬了不知多少灵兽，可那些凡俗灵兽的魂魄，如何比得上上古神兽的万分之一？”
“若是能得到你们二人的魂魄精元，他这一身邪功，恐怕能直接突破桎梏，登临绝顶。”
话音落下，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寿浑身冰凉，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牧屿白在刑台上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脸上为何会是那样一副绝望沉郁的表情。明白牧屿白为何深夜不顾一切闯入别院，只求他们连夜离开。
因为牧屿白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场局，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掌门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困住那些灵兽的。”牧屿白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只知道，他的邪术极强，寻常灵兽在他手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我怕……我怕他对你们动手的时候，我护不住你们。”
他抬眸，定定地看着秦寿，眼底满是恳求。
“所以，走。趁天亮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回昆仑去。回到你们的地盘上去。他再强，也不敢追到昆仑来。”
秦寿站在原地，看着牧屿白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恳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哑声开口。
“那你呢？”
牧屿白一怔。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秦寿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撞破了他的秘密，他绝不会放过你。今夜他已经在查你的行踪了，明日这山上，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牧屿白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秦寿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与心疼，“你连修为都没有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留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就死吧。”
牧屿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我这辈子，欠你的，欠清玄师尊的，欠这山门的，早就还不清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能把你平安送走，我这条命，也算值了。”
秦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牧屿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没有出声调侃。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走，是走不掉的。”
秦寿和牧屿白同时看向他。
“你们还没听明白吗？”华玄看着两人，淡淡道，“那个老东西，已经盯上我们了。他今晚来这一趟，与其说是通知宴席，不如说是来确认猎物还在不在笼子里。”
“我们就算连夜跑，他明日一发现人不见了，立刻就能封锁整个凌虚山。这一路山高水长，他是地头蛇，我们跑不赢他。”
华玄眼底掠过一丝冷芒，声音沉了下去。
“与其逃，不如留下来，把他这条烂蛇的根，彻底挖出来。”
牧屿白眉头紧锁：“可掌门的邪术……”
“他的邪术再强，也有破绽。”华玄打断他，语气笃定。
他看向牧屿白：“你方才说，还没查清楚他是怎么困住灵兽的？”
牧屿白点了点头。
“那就查。”华玄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他不是明日要设宴请我们吗？那就去。我倒要看看，这位正道掌门，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远处的天际，乌云正缓缓吞没最后一丝月光。
秦寿擦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渐沉定下来。他看向牧屿白，又看向华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那就留下。”
“我倒要看看，他这条披着人皮的恶鬼，到底能不能吞下我们。”
次日午时，日光正好，山风却有些冷。
华玄和秦寿走到宴席的大殿外，看到周围铺设一新，一派热闹光景，倒是布置的喜庆，不过在殿外迎接他们的弟子却是面无表情，垂首屏息，脚步放得极轻，只是一味的把华玄和秦寿带进去。
华玄负手走在秦寿身侧，慢悠悠地环视了周围，低声道：“看见没有？这满殿的热闹，都是做给我们看的。”
秦寿心头一紧，没有接话。
踏入大殿大门的那一刻，华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内宽阔，摆着数桌酒席，入座的皆是凌虚派各峰弟子，衣冠齐整，正襟危坐。可当秦寿和华玄跨入门槛的刹那，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落在这两个“贵客”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半分欢迎的热络，反而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警惕与紧绷，有两名弟子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手，指节使劲的都有些泛白。
华玄眉梢微挑，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凑近秦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瞧见了吗？这满屋子的人，一个个都绷着弦呢。哪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干架的。”
秦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满殿的弟子，落向主位。
主位之上，掌门端坐正中，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模样，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入内，一派长辈迎客的做派。而在他右手边紧挨着的位置，牧屿白静静坐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青灰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端倪。只是在那份平静之下，秦寿分明捕捉到，牧屿白的目光在他入殿的刹那与他短暂交汇，又极快地移开。
那一眼里，藏着某种秦寿读不透的东西。
像是提醒，又像是……诀别。
秦寿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再去看他，掌门却已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二位贵客可算来了，快请入席，快请入席！本座已命人备下美酒佳肴，就等二位赏光了。”
他引着两人走向主桌，姿态热情得过分，亲自替他们拉开座椅，殷勤得不像一宗之主。
秦寿正要拉开那把空着的椅子坐下，华玄却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且慢。”
华玄开口，目光落在桌边两名坐着的弟子身上，语气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二位，这座位，我与白白坐了。烦请二位，换到别处去坐吧。”
那两名弟子闻言，脸上的表情齐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掌门。
掌门目光微闪，随即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二位贵客想坐哪里，自然由二位挑选。你们还不快让开，给贵客腾出位置？”
两名弟子这才如蒙大赦般躬身退开，脚步匆匆地走向偏桌。
华玄施施然拉开座椅坐下，手肘随意搭在桌沿，姿态闲适得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家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退到偏桌的两名弟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座位都安排的这么用心，保不准有什么诈。
秦寿在华玄身侧坐下，恰与对面的牧屿白正面相对。他张了张嘴，想寻个机会与牧屿白说句话，掌门却已举起酒杯，满面春风地开口：“今日设宴，一是为二位贵客接风洗尘，二来也是庆贺宗门肃清奸佞、重归清明。本座先敬二位一杯。”
他双手捧杯，遥遥相敬，姿态谦和得体。
秦寿看着面前那杯澄澈的酒液，指尖微微蜷缩，迟迟没有伸手。这杯酒里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华玄却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利落，酒液入喉，半分没有迟疑。
他放下空杯，偏过头，凑近秦寿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心喝，这酒我探过了，没异常。就是寻常灵酿，他还没蠢到在酒里下药。”
秦寿闻言，这才端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
掌门见二人饮下，笑容更深了几分，又招呼道：“二位远道而来，想必腹中饥饿，来来来，尝尝本座特意命人准备的菜肴。”
他抬手示意，满桌佳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秦寿执筷，只象征性地在面前的碟沿上顿了顿，在唇边虚晃了一下就放下。华玄更是连筷子都没碰，只是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浅啜，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大殿内游走，像是在品评这殿中布局的雅致与否。
掌门又劝了几次，二人皆是虚与委蛇，敷衍了事，桌上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过。
如此反复再三，殿内的气氛一点点冷了下来。
掌门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在秦寿和华玄身上来回逡巡，半晌，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唉。”
“本掌门费尽心思，备下这一桌好酒好菜，满心诚意，想要好好款待二位贵客。”掌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叹息，“谁知二位竟这般不给面子，一口菜都不肯赏光。”
“真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底，那层温和慈祥的假象，终于彻底碎裂开来，露出一双幽深阴冷的眼。
“既然二位不肯享用这顿酒菜，那便……直接进入正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新的陷阱已经出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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