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新的陷阱已经出现（二） 掌门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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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负手立在院门前，苍老的面容隐在月色与阴影的交界处，浑浊的眼底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别院之内，久久没有回应。
他等了片刻，又抬手叩了几下，声音微微提高：
“秦寿小友？华玄小友？”
院内依旧死寂。
没有人应声，整座别院空荡荡的。
掌门叩门的手缓缓落下，脸上那层和蔼的笑意一点点褪尽，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他不再敲门，抬手抵住门板，一道暗沉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渡出。
“吱呀——”
门闩应声而断，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掌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卧房。被褥叠得整齐，茶盏还搁在案上，杯中残茶早已凉透。
两个大活人，深夜不在房中。
掌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阴鸷不再掩饰，面皮微微抽动，周身那层温和慈祥的假象，此刻碎得七零八落。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暗芒，正要传音入密，唤宗门弟子彻夜搜山——
“掌门深夜驾临，好大的兴致。”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突兀地从院墙的暗影处响起。
掌门身形微僵，指尖的暗芒骤然熄灭。他缓缓侧过头，顺着声音望去，便见华玄不知何时倚在了院墙边的阴影里，双手抱臂，一身玄衣几乎融进夜色，只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又像是刚刚才从暗处走出来，神情慵懒闲适，半点没有深夜被人扰了清静的恼怒，反倒带着一种看好戏般的玩味。
“方才在屋内听见敲门声，还道是哪路宵小，半夜三更摸上山顶，图谋不轨。”华玄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月光落在他肩头，映出他眉眼间那抹漫不经心的锐利，“原来是掌门亲自来了。失敬失敬。”
掌门脸上的阴沉之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极快地敛去，重新换上一副温厚和蔼的长辈模样。
他笑呵呵地开口，语气慈祥：“华玄小友说笑了。本座深夜前来，是有一桩要事相告。”
“哦？”华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明日午时，凌虚派将在清宁殿设宴，庆贺此番澄清冤屈、肃清奸佞，也算为二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掌门笑吟吟地看着华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届时宗门上下、各峰长老都会出席，还望华玄小友与秦寿小友赏光，准时赴宴。”
华玄听罢，面上笑意不改，心下却暗暗冷笑。一场欢迎宴，值得堂堂掌门亲自深夜登门？这话说出去，三岁孩童都不信。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掌门见他不接话，也不恼，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开了口：“对了，今夜……牧屿白可曾来过此处，与二位说些什么？”
他问得轻描淡写，语气温和得像是随口一提。可华玄却敏锐地捕捉到，掌门说到“牧屿白”三个字时，那浑浊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华玄心里思忖着，面上却半分不显。他打了个哈欠，神色困倦，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牧屿白？没见着。”
“掌门也知道，我与白白乃是昆仑古兽，修的是月华之道，越是夜深人静，越要汲取太□□华淬炼肉身。”他指了指头顶那轮被薄云半遮的月亮，语气煞有介事，“方才我与白白正在院中吐纳月华，修身养性，专注得很，莫说牧屿白，便是只蚊子飞过，也未必留意得到。”
掌门目光微闪，似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真假。他迟疑了一瞬，目光又往松林深处若有若无地扫了两眼，脚下微动，似是想再上前探查一二。
华玄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满与疑惑：“掌门，我有一事不明。”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掌门不歇息，亲自跑上山顶，就为了通知一场明日午时的宴席？”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直直落在掌门脸上，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吐出来：“这待客之道，未免也太过……热情了些。还是说，掌门这凌虚山上，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我与白白撞破了去？”
掌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阴鸷一闪而逝，却又极快地被他压了下去。他呵呵干笑两声，摆了摆手：“小友说笑了，说笑了。是我思虑不周，扰了二位清修，惭愧惭愧。”
他后退一步，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那副温和慈祥的腔调：“既如此，本座便不打扰二位了。明日午时，清宁殿设宴，还望二位务必赏光。告辞。”
话音落下，掌门转身，步履不疾不徐，一步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华玄立在院门前，目送那道背影彻底消失，眼底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冷了下来。他静静站了片刻，确认掌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再无声息，这才侧过头，目光投向松林深处。
“出来吧。”他淡淡道，“人已经走了。”
松林里窸窣一阵响动，两道身影先后从阴影中走出来。
秦寿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方才那番惊魂未定。他快步走到华玄身边，压低声音：“他走了？”
“走了。”华玄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走之前，还特意问起牧屿白有没有来找我们。”
秦寿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牧屿白。
牧屿白站在松林的边缘，整个人隐在树影里，面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片沉沉的幽深。他抬眸望了一眼掌门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华玄双臂抱胸，往门框上一靠，目光在牧屿白和秦寿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定在牧屿白身上，慢悠悠地开了口。
“谈情说爱，应该也谈够了吧？”
秦寿脸色一红，张口就要反驳，华玄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语气骤然一转，带上了一丝严肃。
“现在来说说正事。”
华玄的目光钉在牧屿白脸上，声音不高：“你们凌虚派这个掌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仙门之主，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客人院子门口，又是敲门又是试探，还特意问起一个刚被当众释放的‘叛徒’有没有来找过我们。”华玄眯起眼，语气玩味，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这老东西，身上的味道不对。腐朽的，发烂的，像是从骨子里烂出来的死气。”
秦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他转眸看向牧屿白，眼底带着询问与担忧。
良久，牧屿白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修了邪术。”
“什么？”秦寿一怔。
“我回到凌虚派之后，无意间发现了掌门的秘密。”牧屿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沉重，“他在私修邪术。一种以吞噬灵兽魂魄为代价，强行增进修为的邪法。”
秦寿和华玄同时心头一震。
“这些年，凌虚山周边，乃至更远的地方，不断有灵兽莫名失踪。有弟子以为是山野精怪作乱，也有人以为是流窜的妖兽所为，查了许久，一无所获。”牧屿白缓缓道，“直到我偶然撞见，掌门在地下的密室里，以秘法抽取一只灵兽的魂魄，融入己身。”
“那些灵兽，都是被他抓去的。他吞噬它们的魂魄，炼化它们的精元，以邪法催动自身修为突破瓶颈。”
秦寿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长孙衡知道这件事。”牧屿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不仅知道，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他把掌门引上了这条路。”
“长孙衡当年是废太子，被清玄师尊揭穿身世之后，便一直蛰伏。他恨清玄师尊，也恨凌虚派，更恨这世间一切压在他头上的东西。他看出掌门对修为的执念，便以秘法为饵，引掌门一步步堕入邪道。”牧屿白声音低沉，“掌门尝到了吞噬魂魄的甜头，修为突飞猛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长孙衡，则借着掌门这层关系，一步步爬上首席大弟子，宗门长老的位置。”
“他们一个要权，一个要修为，各取所需，狼狈为奸。”
秦寿听得浑身发冷，怔怔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呢？”他颤声问道，“你怎么会被扣上叛徒的罪名？”
牧屿白苦笑了一声。
“我撞破了掌门的秘密。他先是试图拉拢我，许我天大的好处，说只要我与他同修此法，便可助我重铸道基，修为更上一层楼。”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拒绝了。”
“我牧屿白，纵是终身废人，也绝不与这等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他见我不肯就范，便动了杀心。”牧屿白淡淡道，“可他要杀我，总得有个名目。于是他便与长孙衡合谋，给我安了个‘勾结妖邪，私习禁术’的罪名，当众行刑。”
“原本，我是想拼着这条命，在行刑大典上当众揭穿他的罪行。”牧屿白看着秦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算好了时机，备好了证据，只待他下令行刑的那一刻，鱼死网破。”
“可我没有想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秦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来了。”
“你突然出现在刑台上，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牧屿白轻声道，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我看到你冲上来为我陈情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秦寿皱眉：“什么叫‘完了’？”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牧屿白看着他，眼底的忧虑一点点浮上来，“这整场行刑大典，从头到尾，就是掌门为你们设下的一个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新的陷阱已经出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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