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久病成医》钨棠

26、第 26 章 暗恋暴露

　　云湘月还是接了那枝花枝，又折了一小簇别在应言珩头上。
　　应言珩随他折腾。
　　面对他清澈的眼睛，云湘月轻咳一声，到底没有把送花枝的寓意说出来。
　　没有那个意思，说出来也是徒增尴尬。
　　反而是他，差点露馅了。
　　云湘月在心里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明明清楚应言珩这样的人就算喜欢一个人也不太会主动表达，而是习惯默默守护，直到他喜欢的人回头看他。
　　如果他喜欢应言珩，那么他要更主动，这样才不会彼此错过。
　　但是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生死大关在面前摆在，云湘月不想让情情爱爱牵绊住应言珩的前程。
　　反正他的情感目前无人知晓，只要他不表露出来，他们就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应言珩在情感的事情上一向不太灵光，只要云湘月想瞒，他就一定不能看出来。
　　无论多么喜欢、多么想要正式地和所有人宣布“这是我的人”，云湘月也没有办法忽视应言珩的痛苦。
　　喜欢会带来私占欲，而爱教人学会放手。
　　云湘月可能一时半会无法放过自己，但一定不能伤害应言珩。
　　就像应言珩不允许他受伤一样，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应言珩沦落这样的人生。
　　不要坦白，云湘月告诫自己，只要一天没有能明确他的未来，他就不能绑架应言珩的未来。
　　如果，他又在心里暗暗埋下一点希望。
　　如果真的存在万瓣莲，如果万瓣莲能够为他撕开一条生路。
　　他就和应言珩在一起。
　　——
　　云湘月看着总是笑盈盈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抱以乐观。
　　但是事实上，他的态度总是悲观的。
　　医者往往更加悲观，他倾向于考虑完所有的最糟情况，然后为它们铺垫后路，以防不测。
　　所以即使云湘月心里想着如果能够活下去就跟应言珩表白，他实际上做的却是想方设法把应言珩从自己的生活里剥开，让应言珩习惯没有自己的生活。
　　应言珩对所有事情都很迟钝，唯独对剑道和云湘月最最敏感。
　　云湘月一企图疏远他，马上就被发现了。
　　具体表现为云湘月开始自己定时定点吃药，不需要他看着了，还总是单独出门，拒绝他的陪同。连要给尹晟清寄信，也不要他帮忙了。甚至要另外分一间屋，不和他一起住了。
　　“云湘月。”
　　应言珩在他踏出房门前叫住他。
　　云湘月缓缓转过头来，有些心虚地笑着：
　　“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云湘月站在门口逆着光看到应言珩，他坐在房间里，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比他矮了一个头，抬眼看过来，显得模样有些委屈。
　　云湘月甩甩头，赶紧把自己的脑补从脑袋里清空：
　　“……啊哈哈，没有呀。”
　　他最近一看到应言珩就紧张，纠结得他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说实话这样的束手束脚、处处受限的样子，都不像云湘月了。
　　没想到应言珩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他赶紧糊弄过去，关上门，准备去拿尹晟清寄给他的信。
　　修真界以飞鹤为信使，信件交流的很快，云湘月几乎和尹晟清一天两信，把握着药缘池下属的小医阁的情况。
　　小医阁的计划刚刚在长老们面前过了面，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药缘池在自己门内接待天南海北的患者的旧制度早已力不从心，这样一来，既能帮到路途遥远的病人，也能给弟子们一个历练机会，还能减轻门内的负担，几乎是一举三得。
　　尹晟清在信里吐槽长老们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就对这件事撒手不再管了。尹晟清害怕自己做不好，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情，都来问云湘月。久而久之云湘月几乎成了这个计划的大主管了。
　　有多少投入就有多少关心，云湘月还挺在意小医阁的发展，日日不落地去拿信。
　　云湘月让尹晟清挑了几个离药缘池近的小城镇试点，再安排了几个愿意先行试试的医修到那里去。
　　事情按照云湘月的想法推进的很顺利，居民们一开始略有防备，但药缘池有着经年积累的口碑，名号一打出来，便取得了大多数人的信任。
　　即使有防备心较重的人，在看到他们忙前忙后不要回报的样子，也渐渐愿意给予他们机会。
　　尹晟清在信里高兴地告诉他这些事情，还详细地列了他们帮助的病人的情况，他们上到众人眼里的绝症，下到轻微风寒都管。实在没钱抓药，也有免费的药包，专门为小病小伤准备。
　　云湘月看着看着，嘴角轻轻勾起。
　　看到尹晟清询问接下来的进展，云湘月提笔写了几个计划，让他按照情况一步步实施，尽快往各地偏远地区开发。小医阁的发展自然是越快越好，多一点时间，就多一种可能。
　　云湘月畅想着小医阁遍布世界的情况，决定等他找完万瓣莲回来，有机会一定也要去亲眼看看，也亲自参与一下日常看诊。
　　他想的入神，没有发觉应言珩站在门口：
　　“去拿信？怎么不让我去。”
　　“……呃，我也需要走走嘛……”
　　云湘月讪讪地笑着，随便扯了个理由。
　　应言珩并没有相信这个理由，云湘月这些无聊跑腿的事情能拜托别人就拜托别人，突然的转变很显然有猫腻。
　　但是他又没有证据，更不知道怎么反驳，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憋屈极了。
　　他不知道是否在气自己，定定地看了云湘月几眼，转身就走了。
　　云湘月看出他不高兴了，有苦难言，他的本意绝非如此，只想稍微分开一点，没想到还是让应言珩给发现了。
　　生长在一起的皮肉，即使是最轻微的撕扯都剧痛。
　　云湘月不知道该是短暂的阵痛后慢慢脱敏，还是在修真者长久的岁月中忍受漫长的隐痛更难受，他只能自作主张，选择一个大众眼里合适的道路。
　　他在心里默默向应言珩道歉，只要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他忍住追出去找应言珩的冲动，继续给尹晟清写回信。
　　不过信件再怎么看也不会突然多出字来，云湘月盯了半响，最后发现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挫败地放下笔，烦躁地抓着头发。
　　肯定是应言珩不在这里，他没有安全感，才那么焦躁不安，静不下心来。
　　云湘月默默给自己预设了一个理由，有了理由便准备站起身来去找应言珩。
　　他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医阁的未来着想，让应言珩把把关，也没有什么问题。
　　外面阳光正好，云湘月估摸着应言珩应该在凌锋宗众人住的地方，便沿路找过去。
　　桃花开的还是很盛，再过几个月才会慢慢落尽，那时候也要入秋了。
　　清崖门的花草植物繁茂又有序，层层叠叠地植在一起，起到了遮掩身形的作用，显得四周很宁静。
　　云湘月的猜测没错，应言珩的确在这里。
　　不过他正在忙。
　　鱼悠背着手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云湘月，像是在讨教什么问题，应言珩抱臂，神情淡淡，云湘月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还在不高兴。
　　云湘月没有走近，而是远远地站在几棵桃花树后面，等他和鱼悠聊完。
　　他等了好一会，等到都有点困了，才看见他们动了。
　　结果不是分开，而是一起走到旁边的露天石台边坐下，应言珩的表情云湘月看不清楚，但他看见了鱼悠给他从树下拿了一只酒坛，一脸关心地听他说话。
　　虽然偷听别人说话非常不好，但是这是应言珩，云湘月从小到大连他一天掉了几根头发都清楚，这是有什么小秘密不能和他说，要来找师妹喝闷酒？
　　他屏息走近一些，扒着树干露出一半脑袋，看他们的动静。
　　这个距离正好，只要他凝神去听，就能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
　　云湘月在心底默念他偷听只是为了帮助应言珩，以免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肯和他说，自己一个人默默忍耐。
　　看穿应言珩内心所有难过的事情，然后帮助他，这是云湘月从小到大都在践行的责任。
　　一开始只是因为宗主明明和他没有关系，却不遗余力地照顾他，他无以为报，便仗着自己比宗主儿子大，处处照料他。
　　后来，便只是因为应言珩这个人。
　　轻柔的风声不会影响云湘月偷听，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不，没有，最近没发生什么事情。”
　　“这么说，就是他无缘无故疏远你咯？”
　　鱼悠的声音比应言珩的声音大，透露着苦恼。
　　“……嗯。”
　　“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心思？据我所知，话本上说被暗恋的人不小心知道别人暗恋他，都会很尴尬地准备远离，企图这样让人歇了心思。”
　　应言珩没有说话。
　　云湘月一头问号，什么暗恋？什么心思？应言珩在他不注意的地方，真的有心仪之人？不是符芷怡，那么会是谁？
　　应言珩的性子原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孤僻，还是认识了很多人？
　　云湘月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他的心情像是打了结，他自己也宕机了。
　　鱼悠同情地看着他，他不否认，鱼悠就以为他默认了，自顾自继续分析道：
　　“毕竟纸包不住火，师兄虽然你其他地方厉害，但是说不定自己没注意，被看出来了呢？也许云师兄这个意思，很明显了。”
　　轰的一声，云湘月的脑子里仿佛闯入了赏花宴上的烟花，让他一时不知是惊讶还是狂喜。
　　即使他想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也再做不到了，鱼悠的嗓子清凉咬字清晰，一个字也别想听错。
　　应言珩喜欢他！应言珩暗恋他，而他丝毫没有发现，甚至不知情从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