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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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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月没控制住往前踏了一步,踩碎了落在地上的桃花枝,啪吱一声,在没有人说话的安静树林里震耳欲聋。
应言珩反应一点没慢,凌厉的眼风看过来,看清楚来人的身形时又堪堪僵住,当即愣在了原地。
鱼悠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慢了一拍,但她看见云湘月的时候嘴比脑子快:
“云师兄?!”
她这嘹亮的一嗓子,把两个怔愣的人一齐喊醒了。
云湘月看着应言珩,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这件事情毫无前奏,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他不知作何反应。
四目相对下,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的云湘月做出来一件让他日后后悔的事情:
他跑了。
他,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云湘月最近都不怎么跑过步,第一次不管不顾地狂奔居然是发现了别人暗恋他。
应言珩这个时候腿动的比脑子快上许多,立马一跃腾空,追着云湘月去了。
徒留鱼悠一个人抱着酒坛子在身后大喊:“喂!怎么跑了!师兄!”
傍晚的树林里几乎没有行人,应言珩师兄妹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云湘月一连蹿出去几百米,都没有撞见一个人影。
云湘月此时潜能大大激发,仿佛被野狼追的兔子,跑出青春跑出风采,跑出了他此生最快的速度。
但是一个身体不好又缺乏锻炼的人是跑不了多久的,云湘月很快就慢了下来,气喘吁吁,扒拉着身边的桃花树干,弯腰撑着自己的膝盖停下了。
应言珩不清楚他的意思,又似乎被鱼悠那番话影响了,虽然很快就跟上了云湘月,却一直不敢直接抓住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隔了五十米缀在他的身后。
此时云湘月脑子被风吹醒,也跑不动了,停了下来,他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上前,帮云湘月顺气了。
应言珩心里忐忑不安,云湘月越不肯回头和他说话,他就越没底:
“云湘月……”
但是他叫了一声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预设里从来都没包括意外暴露的情况。
树林里一时只剩下了云湘月的喘气声。
应言珩有些焦躁地站在他身后,不敢离开也不敢碰他,生怕云湘月直接背着他一个人跑路去找万瓣莲,不让他跟着了。
云湘月装模作样地拖长了平衡呼吸的时间,但是再拖也没法拖了,换气时间太长,显得假,还像小狗。
他撑着树直起腰,语气里分辨不出情绪:“……你喜欢我?”
云湘月问的很轻,轻飘飘地落到应言珩耳朵里,却好像在他心上压了千斤重。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事已至此,再扯谎的是懦夫。应言珩应道:“是。”
昔日深深埋藏于地下的单恋骤然被晒于阳光下,纵使应言珩像久未接触阳光的蚂蚁被晒的无从遁形,也只能屹立在阳光下等待云湘月的审判。
云湘月不敢转身,怕面对应言珩灼灼的目光。
他们竟然心意相通,但凡是普通人,云湘月或许不会那么没有骨气。
但偏偏这里有云湘月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应言珩自小像一棵修竹一样长大,不会想到在药炉里面摸爬滚打的云湘月有多么无力。
应言珩拜师凌锋宗后,便离药缘池的生死离别远了。
可是云湘月在这里,他见惯了病痛的折磨,既折磨病人本人,也折磨着爱他们的人。
每一次离别都那样有冲击力,答应着病人会好好开启新生活的人,很少是能很快走出来的。
应言珩说好听是直来直去,说难听是一头愣,他毫不怀疑这个人对感情的认真程度,如果他死了,会为了他守寡的。
云湘月心如刀割,终于转身,捏紧拳头才死死忍住自己泛酸的眼眶中的眼泪。
应言珩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慌乱中正下意识地要给他擦眼泪,便听到云湘月冷静地压着声音说: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对不起……”
应言珩轻轻皱眉头,他捧起云湘月低着看地上的落花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云湘月很少露出这种极致悲伤的表情,应言珩可能平时比较沉默寡言,却不是会无视他的情绪的人。
向来坦荡的云湘月,即使真的不喜欢他想要拒绝,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所以应言珩用拇指轻轻抚去他最终还是落下来的眼泪:
“……你不是不喜欢我,有别的原因,对么?”
云湘月没有想到应言珩居然能猜出来,这一下打乱了他的阵脚,然而他的反应也给了应言珩答案。
“昨天我送你的桃花枝,也许你不知道,但那是赏花宴上公认的暗示:送花明心意,如果接了,就是接受了。”
云湘月张了张嘴,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木头,怎么会觉得应言珩不知道这个传统呢?
从桃花枝上就能看见很多端倪,应言珩没有表露的太明显,但他也没有藏的特别仔细,像一般的暗恋者一样,总是忐忑地暗示着,既希望被发现,又希望永远不会被察觉。
“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我心悦你已久,可能你不信,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应言珩深吸一口气,他暂时还没有想过挑明,所以根本没有关于“表白”的预演。
他搜刮一圈脑子里的词汇,最终憋红了脸,拼命冒出来一句:
“我真的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你想去哪里我也陪你去,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会永远爱你,与天不老与……”
云湘月赶紧捂住他的嘴,他不怀疑应言珩真的能做到:“别说这种话。”
应言珩看着他停下的眼泪和开始泛红的耳尖,以为他是害羞了,便只好停了下来。
云湘月不知道瞒着他究竟是否是正确的,但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欺骗这双真诚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
“应言珩,我喜欢你。”
他的表白不像应言珩那样长,而是平静的。
应言珩的眼睛骤然亮起,云湘月仿佛能幻视他身后摇着的尾巴,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情况,在互通心意后他们会在一起,应言珩的高兴也是情有可原。
但云湘月不是正常人,云湘月是生命进入倒计时的不幸之人,他绝不想用飘渺的传说去赌他和应言珩的未来。
“……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应言珩。”
云湘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仿佛是一声轻叹。
应言珩一时间经过情绪的高低转换,愣住了。
热络的心突然间被宣告死刑,应言珩顾不上云湘月还虚捂着他的嘴的手,连忙抓住云湘月的肩膀:
“为什么?”
他不接受任何一个理由,让云湘月在他们心意相通的情况下离开他。
“我活不过24岁了。”云湘月沉默良久,抬头很平静地说:“应言珩,我活不过24岁了。”
这是一个在他们之中一直被回避的事实。
应言珩痛苦地看着他,在这件事情上,他也难受非常。
云湘月的目光很深,深到应言珩有点不敢直视他,那里面有着不应该出现在云湘月身上的哀伤。
“不……”
应言珩喉咙很涩,一字一顿地,不知是在说服谁:“修炼提升境界、或者父亲说可以帮你吊着性命……”
他把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抛出来:“……还有万瓣莲,我们去找来,你肯定不会死的。”
“应言珩。”
云湘月依旧直视他,第二次正色喊他的全名:“我的病深到灵根里,突破境界会撕裂的。而且,我不想再泡在药罐子里了。”
“难道要我像一个废人一样,耗尽所有人的心力和名贵药材,去拖一条没有任何可能性的性命吗?”
“应言珩,”云湘月几乎是逼着他对视了:“这不是活着。”
“那万瓣莲……”
他轻轻拨开应言珩紧咬着的唇:
“……万瓣莲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人证实过它,万一根本不存在,或者它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那该怎么办?”
“你往后的人生还很长,不要浪费在我的身上,更不要为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坚持。”
“不可能。”
这一句应言珩回答的很快很急促,他不愿意想象一个没有云湘月的世界,更不愿意云湘月说出这样的话。
云湘月明明是他一直仰望着的天上月,他拼了命的生长,就是为了能够再接近他一点点。
这是他一生的坚持,自始至终,不会更改。
云湘月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松口,他还要和应言珩理论,想要好好说服他放弃。
但还没等他整理词措,一只淡绿的纸鹤便速度极快地落到他们眼前。
这是药缘池通用的纸鹤,用于交流信息和召集人群。
这肯定是来参加仙门大会的药缘池弟子送来的,叫云湘月去集合。
云湘月捏住失去灵气光芒的纸鹤,心底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好端端的,又不到离开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召集药缘池的弟子们?
桃花林里太安静了,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的人。
云湘月和应言珩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