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久病成医》钨棠

25、第 25 章 他估计都不

　　也许是希望夜晚赋予更多朦胧暧昧的氛围，赏花宴设在傍晚。
　　有心想要找寻伴侣的修士早早准备好了，各怀春心，在茂盛的桃花树下等候。
　　也有单纯只是来凑热闹的，到现场转一转，参与一些祈福活动，比如云湘月。
　　他这个年纪的修士，如果想要参加仙门大会，至少都能去过三四次。但是云湘月身体不好，宗主向来不让他出远门，病的最重的几年连房门都出不得，他没有来过这种聚会样的场合。
　　想起应言珩可能来过好几次，不知道前几次有没有人和他表白过，云湘月心里就一阵不平。于是拉了应言珩陪他逛。
　　桃花枝上挂了祈福的红绳结，随风扬起，隐约露出上面年轻人的祈愿。
　　身边的灵灯上下漂浮，悠悠地从云湘月身边飘过去，映亮了他雪肌绛唇的脸。
　　云湘月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四处都看一看，有一些放置精致的小吃，他也都尝一尝。
　　应言珩跟在他身后陪他，但是他跑的太快了，应言珩也有心让他放松心情好好玩一玩，云湘月很快就把人甩在了身后。
　　等应言珩慢腾腾地找他的时候，他在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遥遥地向他招手：
　　“应言珩！这里！”
　　应言珩走近了，才发现他手里有两条红绸布。
　　“在那边领的，可以写上愿望，然后挂到树上，也许会实现哦！”
　　云湘月俏皮地冲他眨眨眼，应言珩盯着他的脸，并没有看什么红绸布。
　　云湘月见他心不在焉，便直接把给他拿的红绸布塞进他的手里，让他自己去写。
　　他拿着自己的红绸布，开始思考要许什么愿望。
　　云湘月懂事起，就很喜欢各种可以许愿的活动。无论是中秋祈福，还是像这样的小小愿望绸带。
　　也许是人力不敌天时，总是希望能够有奇迹。
　　今非昔比，云湘月面前有了生路，他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因此心里想的也都是这件事。
　　他并不犹豫地把他许了十来年的愿望写上，心里却突然冒出来第二个念头，握着红绸布的手指有些犹豫地摩挲。
　　……一条红绸布，能许几个愿望？
　　分发红绸布的师姐并没有说，云湘月飞快地偷看了应言珩两眼，见他还在低头思索，像是不知道写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应言珩真是长在他的心上，以前看习惯了浑然不觉，突然心态转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心思活络了，他也不管愿望数量是否有限制，把心里想的都写了上去，手指灵活打了个结，漂亮地系在了他能接触的最高的树枝上。
　　随即走过去用肩膀碰碰应言珩，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应言珩骤然回神，把红绸布卷起来，没让他看见：“没什么。”
　　不知是否是在桃花的映衬下，显得应言珩的耳尖有点泛粉。
　　云湘月没有仔细看，他以为应言珩不清楚流程，给他随手指了棵树：“写完了要挂在上面。”
　　应言珩神色恢复如常，镇定地走到树下，把红绸布挂在比较高的枝桠上。
　　红绸布随风飘扬，云湘月远远地看着他系下的愿望，相似的桃花和红绸布太多，已经不分你我。
　　应言珩看云湘月还在看那树桃花，便状似随口一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如果能做到，他可以帮他实现。
　　云湘月桀然一笑，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告诉你。”
　　他回想一下红绸布上写的愿望，像是已经实现了一样又是甜蜜一笑。
　　【希望能够找到解药；希望有机会和应言珩告白】
　　应言珩问不出来，便只好不再问了。
　　反而是云湘月想起来了这件事，他笑着扯了扯应言珩的袖子：“你又许了什么愿望？”
　　其实他基本上能猜到应言珩许了什么愿望，左右无非是家人平平安安、幸福顺遂的话。
　　应言珩从小到大都雷打不动地许这个愿望，云湘月早就没什么探究欲望了。
　　正当他以为应言珩也不会告诉他时，应言珩停下脚步，面对他，诚恳道：“我希望云湘月长命千岁万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云湘月一愣。
　　应言珩直白而沉甸甸的在意铺开到面前，云湘月向来觉得寻找解药、努力续命是自己的事情，从而不太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而现在，应言珩把自己的心给他看清楚：这从来不是单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也不用一个人挣扎，应言珩会永远陪着他。
　　像是有一个小锤子在他心上轻轻敲打，云湘月心中轻颤，鼻尖微酸，他低下头：“……嗯。”
　　应言珩抬手想摸摸他的发顶，又觉得不合适，蹭了蹭自己的手指，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云湘月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处理好自己心中翻腾的情绪后，笑着和他说：“走吧，我们去前面逛逛。”
　　赏花宴花了大心思布置，又有那样暧昧的含义，处处都能见到有情人成双成对，有的在角落低声细语，也有大胆的，摆出漂亮的置景，在众人的见证下拥住心上人。
　　还没走出几步，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喊：“应师兄，过来一下！”
　　应言珩寻声回头，云湘月也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紫色罩纱衣袂飘飘的女修，脸上半含羞，眼神左右扑闪，不敢直视应言珩。
　　她身后有一片粉色衣角收起，云湘月一看，正是昨天带他卖东西的鱼悠。
　　应言珩不觉有异，他带着云湘月来到她们面前，先道：“这是我的师姐。”
　　“在下药缘池，云湘月。”云湘月抢先他一步，没让他介绍。
　　“……凌锋宗，符芷怡。”符芷怡并没有想到应言珩还带着其他人，面上有些尴尬。
　　打过招呼，符芷怡深吸一口气，抬手引路：“……言珩，借一步说话。”
　　言珩？叫的这么亲昵，云湘月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应言珩本想打个招呼就走，不料师姐有事说，于是看了看云湘月，见他和鱼悠站在一起，才和师姐一起往前走了几步。
　　云湘月不知道他们是有什么事情，但他一向好奇就问。他准备转头问鱼悠的时候，发现这小姑娘躲躲闪闪的，一副心虚的样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云湘月实在奇怪，他又看了一眼应言珩那边。
　　只见符芷怡背着的手藏了一枝秀气半开的花枝，他们走的不远，能看见应言珩一脸困惑的表情。
　　好家伙，表白现场。
　　云湘月这下知道鱼悠为什么心虚了，也想通了前几天她为什么试图打探应言珩的感情情况——合着是为今晚做铺垫啊。
　　“哟，来我这里做小间谍来了。”
　　云湘月笑着调侃她，这一下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鱼悠心下松了口气：“才不是！只是师姐之前帮了我，我这此才帮帮她！”
　　鱼悠偷偷看了云湘月两眼，其实在认识云师兄之后，她感觉云师兄和应师兄更有配对道侣的感觉。
　　谈笑间，应言珩已经回身向他们走来了，云湘月第一时间看看他的手。
　　很好，没有收花枝。
　　再望向远处，符芷怡在原地留步，撇过脸去没有让人看清脸上的表情。
　　想来失恋也是需要时间调理，应言珩实在木头一根，不知道会不会过于伤了她的心。
　　云湘月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转身往鱼悠手里塞了个小瓷瓶。
　　“这是？”
　　“给你师姐。”云湘月低声道：“清心丸，让她不要太过伤怀了。”
　　想着之前才察觉就被按灭的情愫，云湘月不禁有些和符芷怡感同身受。
　　与此不同的是，符芷怡还有长久的岁月见证应言珩的人生，而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年。
　　云湘月抬头就能对上应言珩温柔的眼睛，月亮倒映在他的墨色瞳孔里，不知道他会为什么样的人动心。
　　应言珩在等他继续享受赏花宴，云湘月抬脚跟上他。
　　他没有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赏花宴接近尾声，互诉衷肠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也有还在原地等待最后一个仪式的。
　　打更的钟声响起，云湘月有些疑惑地看向应言珩，夜已经深了，应言珩通常不让他熬夜的。
　　应言珩引导他：“看天。”
　　“什么……”
　　咻——
　　云湘月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清脆的破空声，随即是远远的爆炸声。
　　绚丽的烟花在头顶相继绽放，为年轻人美好的情谊喝彩。
　　头顶五光十色的烟花嘭嘭嘭地炸响，耳边是别人小小的惊呼，身边热闹起来，所有人都沉浸在盛大的烟花美景中。
　　云湘月的眼底映了烟花的色彩，他稍稍张开嘴，沉浸在肆意绽放的烟火中。
　　药缘池老年人作息，即使是节日也淡淡地过了，他身体不好又睡的多，即基本上没见过几次烟花，此时一见难得的烟花齐放，十足被惊艳了。
　　当他激动地想要拉着应言珩看的时候，应言珩像变法戏一样从手里拿出一簇满是热烈绽放桃花的花枝，香气丝丝地绕上云湘月，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难得找到的漂亮花枝。
　　云湘月不知作何反应，他愣在原地，心脏嘭、嘭地用力跳动，每一下存在感都大到不行。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在心底疯狂叫嚣着他从来不敢想的可能性。
　　应言珩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知道花枝的含义吗？他是……他是和他一样，有着不同的心思吗？
　　他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大，大的要盖过烟花声了，他的视线从开的正盛的花朵上移，定定地看着应言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认真。
　　如果……如果应言珩真的向他表白，他该怎么应对？要答应他吗？
　　云湘月耳尖一点一点泛红，抬起来要拉应言珩的手也发麻了。
　　应言珩见他一直不说话，便开口道：“……好看吗？送给你。”
　　要接吗？这是什么意思？云湘月颤颤巍巍地伸手，欲接不敢接。
　　应言珩见他不动，找补道：“他们都送花枝……”
　　哗，云湘月听见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冲灭他心中的小火苗的声音。
　　他连忙把抬起的手握成拳头，掩住嘴唇：“……哦、是吗？哈哈。”
　　……他该想到的，应言珩知道什么风花雪月？他估计都不明白赏花宴其实是相亲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