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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想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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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指向剑尖,二人之间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顶尖的剑招在空中来回,底下围观的人连人影都看不清。
有晚来的观众在外围努力往里面挤:“是谁?是谁在比试?”
周围是叽叽喳喳的兴奋讨论,好心人的回答混在尖叫声中:“……是清崖门的程问师兄和凌锋宗的应师兄!”
来人大吃一惊,这两个都是新生代的佼佼者,却甚少有交集。来仙门大会果然是个好机会,能欣赏到这样一番比试,也是值了。
围观的群众兴奋,但天上焦灼的人并不这么想。
程问接了应言珩三招之后,手臂震得阵阵发麻,酸软得差点握不住剑。
他侧身堪堪躲开又一凌厉的攻击,仰望着天上表情不变的少年,咬紧牙关。
应言珩完全没留手!他的水刃跟不要钱批发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击都生疼,更别说他还在背后随时窜出来用剑砍向他,程问挡也挡不来,躲也躲不开,剑身交锋,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这样再打下去,他连体面收手都做不到!
他绷紧精神,打算找准一个时机落到地面喊结束。打压应言珩不要想了,他最好想想怎么体面收场。
他的全部精力都在防御上了,根本没办法反击,正当他躲开应言珩的水刃时,一声龙吟悠长而具有压迫感地从天上传来。
程问勉强抬头,却看不见天光。他瞳孔紧缩,这是……
“是水龙!!”
“我去!传说中的水龙剑诀??”
“什么!”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有知识面广的人趁机道:“那是相传已经失传了的水龙剑诀!据说凌锋宗的师祖用灵力凝成龙,可踏平山河、直捣贼窝!”
程问耳朵是好的,修仙人五感通透,他自然也听清楚了这些话。
他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凌锋宗没有虚假宣传,甚至说的还保守了——二十出头习得水龙剑诀并化为所用,这是什么怪物!
程问已顾不得面子,他生怕被应言珩给打死,比起美人,他还是更喜欢活命。
他企图求饶:“停……”
然而水龙速度极快,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俯冲而来,将程问重重地砸到地上。
周围的人不住地惊呼,水龙的压迫感很强,纵使他们没有直面,也感到了无形的力量。
程问甚至没有碰到应言珩的一片衣角,比试就已经结束了。
应言珩还是有分寸的,打归打,水龙气势十足,却也只是让程问浑身疼,但在查看之下,也没有怎么受伤。
应言珩落到地上,衡玉剑轻巧地纳入剑鞘,浑身气势收敛,他甚至不屑于看一眼程问,转身向云湘月走去。
高手过招,虽然底下的人没有怎么看清楚超快的剑式,依旧不妨碍他们的热情。
“真不愧是应师兄!!”
“我就说吧!应师兄一定会赢!”
“天哪……之前听说应师兄剑招漂亮还不当回事,今天这一看才知道有多惊艳!”
被人群簇拥的应言珩如同众星捧月中的月,闪闪发光,拥有锦绣前程。
他表面上寡言少语,却最重情谊,如果有了爱人,想来也是痴情种。
不知为何,云湘月迫切地感到应言珩不应该在他身上灌注太多注意力。
得天独厚、将来定然顶天立地的树苗,不应该和生命走向枯槁的蟪蛄为伍。
他深切地体悟到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的距离感,那之中横贯着他跨不过的生与死。
应言珩对四周的惊叹声充耳不闻,而是对云湘月伸出了手。
云湘月眨了眨眼,驱散心中混乱的念头,姣好的眼眸微微弯起,面上是因应言珩的与有荣焉。
“很厉害!”
——
云湘月下午看了一场比试,晚上还兴奋着。
他常年呆在药缘池足不出户,对应言珩在外生活的日子只能在书信里得知,可是应言珩写信也是公事公办,不怎么写平时的事。
云湘月晚上就缠着他讲故事,应言珩拗不过他,便拣着他爱听的讲了。
云湘月听的意犹未尽,但是夜已渐深,他被应言珩强压着睡了。
他身体弱,经常累,虽然睡不深,却很容易入眠。
没一会,他的呼吸就渐渐均匀下来。
应言珩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捧云湘月埋在被子里的脸。
云湘月很白,脸颊肉也软,脸露在空气中,有些微微凉意,像在把玩一块上好的凉玉。
云湘月今晚问了太多以前的事情,应言珩止不住回忆。
但是他想起的是更久以前,他还没有拜师凌锋宗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在药缘池,云湘月是宗主捡回来的,宗主又和他身上的病较上了劲,他们住的极近,云湘月闷的难受了,会和他说说话。
宗主是个严父,但他不懂得怎么做一个慈父,他迫切希望应言珩能继承他的衣钵,再不济也要有保命手段,再加上那时刚刚丧妻,对应言珩的要求接近严苛。
应言珩在医术方面稍显笨拙,在顶尖医修云集的药缘池就很突出了。
每一次被打手心,都是云湘月偷偷来给他送饭,再熬上药,妥帖地包扎好。
在失去母亲以及高压的教育下的日子里,应言珩不再一个人苦熬,而是有了言笑晏晏的云湘月在身边。
应言珩偷偷习剑,也是云湘月在不断鼓励下的成果,他夜里在院子里用树枝代剑舞出简单的剑招,小小的云湘月就在月光下陪他。
每出一剑,都伴随着云湘月小小的惊叹。
中秋佳节,宗主没有回来,云湘月邀他来许愿,便做个示范:“我希望应言珩能好好学剑,成为天下第一人,然后带我出去玩。”
小时候的云湘月眼睛很大,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示意应言珩一起。
母亲刚过世,那是第一个冰冷寂寥的中秋节,但是有云湘月在,一切又变得鲜活起来。
应言珩在他眼里看见了天上的明月。
他年年对月亮许愿,祈求和父母一直在一起,但是最终,他不再相信许愿。
所以那晚,他并没有学着云湘月转头对着月亮,而是面对着云湘月闭上了眼睛。
「我想和云湘月永远在一起。」小小的应言珩在心里默念。
……
见云湘月睡熟了,应言珩不敢扰他清梦,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门外也是一轮明月,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不,一切是有变化的。
年岁渐长,应言珩的愿望远不如儿时那么纯粹。
当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内心时,很难不察觉那些异样。
应言珩不知道这是否是日久情生,但他知道他不愿意去改变这些感觉。
指尖似乎还留着微软的温度,想起白天那个人,应言珩不知自己心里悄然增长的感情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云湘月一副根本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的样子,应言珩也不敢贸然打破平衡。
但是他深知云湘月有多好,等他身体好起来了,游走修真界,不知道会带走多少人的心。
他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仰望的明月,初初在众人前露面,这一点已经展现出来了。
只是现在云湘月本人还没有发觉。
——
云湘月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应言珩非大事不会来叫醒他,总是希望他多睡一会,云湘月也乐的偷闲,磨磨蹭蹭地起床,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应言珩给他搜罗了点好玩的,就放在卧室外面的书桌上。
等待游芳长老的日子太无聊,应言珩帮忙打点药缘池的人际关系,云湘月就称病在屋子里面躲懒。
尹晟清给他写了封信,千里迢迢送来,也被应言珩连早餐一起放在桌子上。
云湘月好奇地翻看信。
尹晟清回了药缘池后,去拜见了各位长老,他的想法的确是好想法,但是他完全不懂得怎么操作。
不巧,他的师尊也闭关去了,尹晟清生性内敛,算来算去,最亲近的人居然是云湘月,再加上半鼎城一遭给他带来了对云湘月深深的信任,就求助到他头上来了。
云湘月还记得他的想法,提笔回信,斟酌着方法。
他们那一次看到了很多百姓没有正确帮助的弊端,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发扬药缘池四处行医,让学习的小医修到各个偏僻没有治疗力量的地方去历练。
药缘池本就有帮助困难的伤患的安排,不过以前是像尹晟清那样,自己去翻找求助信,然后自己启程。
效率低下不规范,还容易耽误治疗,很多病一开始并不大,慢慢就养成大祸了。
而且或许还能拯救很多像云湘月这样被扔在门口的病童,云湘月对当年愿意捡他的药缘池心存感激,如果可以,他也想帮助更多这样的人。
小医修出行,也要保障基本安全……云湘月罗列了一些问题,再逐一写上自己想的方案,回头再商议一二。
这个方法是尹晟清和云湘月一起提出来的,但是云湘月自己脱不开身,只能让尹晟清多多代劳。
云湘月写下著名,笔下一顿,正要把回信叠起来让应言珩帮忙送出去给信使,就听见笃笃的敲门声。
“云师兄,在吗?程师兄让我带话给你,说是游芳长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