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久病成医》钨棠

18、对峙 黑

　　黑云压城，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城墙脚下的傀儡和百姓都抬头凝视他们所在的方向。
　　云湘月和应言珩并肩而立，他手上没有任何法器，看起来不具备威胁性。
　　因此黑袍人把目光聚集在应言珩一个人身上，刚刚的水龙不仅打断了他运转着的阵法，还在他躲避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狠狠地袭向他的腹部。
　　为了保护阵法，他硬生生抗下这一击，此刻嘴角有些渗血了。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好久不见。”
　　他试图说话拖延时间，手上偷偷流转阵法。
　　云湘月心生疑惑，他们曾经见过吗？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啊。
　　但药缘池是对外开放的，每天都有病人来来往往，他也不能保证完全没见过这个人。
　　应言珩不和他废话，抬剑舞动水龙，再次向他攻去。
　　云湘月在他耳边悄声道：“写着血符的傀儡都是死物，没法救活了，你尽管打，不用收着。”
　　他注意到应言珩因为他那句话受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他是想救人，但那怎么比得上应言珩呢？
　　天上暗暗两声龙吟，水龙淡蓝色的灵光在漆黑的夜空中越发惹眼，一个俯冲直指黑袍人。
　　然而这一攻击被两个快速调过来的血符傀儡拦下了。
　　应言珩这一击没下死手，但也差不多了，血符傀儡在空中炸成碎片，应言珩连忙抬手，立起屏障挡住了飞溅的水花和组织碎片。
　　云湘月缩在他背后，眼看都被他的水屏障挡住了，这才从他的肩膀后探出头，还不忘挑衅：
　　“就这水平，平时见不到我们是应该的。”
　　“你！”
　　黑袍人的心理相当脆弱，不知道云湘月戳中了他哪个点，瞬间他的脸就涨红了，冲动之下召起了数只傀儡，阴恻恻地悬浮在他的身后，无机质的眼珠睨着云湘月，很是吓人。
　　“哼，”黑袍人压住脾气冷哼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还是掩盖不了他气的颤抖：“我倒要看看，这个水平，够不够见你云湘月！”
　　飘在空中的傀儡收到命令，张着尖锐的手指向他们冲去！
　　“哎呦真可怕。”
　　说着害怕，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有点阴阳怪气。
　　云湘月只挑衅不参战，又猫回应言珩身后：“应言珩快打他！”
　　应言珩剑比他声音快，待他挑衅够了，数道水刃齐发，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顷刻间黑袍人的血符傀儡就减员一半，城门上乒啉乓啷一阵争斗，黑袍人用傀儡挡下了好几发水刃，狼狈至极。
　　他跌坐在城门上，摁住心口，愤愤地从散发中盯着云湘月。
　　云湘月正好也在观察他，措不及防对上视线，有些吓人。
　　但他没挪开，反而狠瞪了黑袍人一眼，让对面不敢再看他了。
　　云湘月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黑袍人看起来不简单，那些禁咒，云湘月成日泡在书阁也没听说过，看起来还十分狠毒，不是寻常邪修能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他刚刚的说法也奇怪，按理说云湘月嘲讽他的实力，他应该拿应言珩比较才对，怎么矛头直指云湘月？
　　见云湘月可不需要打架的实力，需要的是医学实力。
　　应言珩杵在云湘月身前，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比起黑袍人数量众多的傀儡看起来更像一座牢靠的城墙。
　　全力出击的应言珩不是黑袍人能抵抗的，挨打的黑袍人深深地清楚这一点。
　　应言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云湘月在他背后画下【抓活的】三个字后，便纵身一跃，携剑而出，闪着光辉的灵剑锋芒毕露，目标明确地冲黑袍人而去。
　　他的傀儡所剩无几，勉强召动几只也阻挡不了应言珩的步伐，便只好祭出留着保命的杀手锏。
　　只见他手掐一符，点然后原地升起一片青烟。云湘月在安全的范围内嗅了嗅，发现并没有毒。
　　没有毒的烟连拖延应言珩的动作都实现不了，云湘月不明白他此举的目的，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动作。
　　应言珩挽剑再一挑，水雾便驱散了迷烟，他再次俯身出剑，瞄准黑袍人的脖颈，准备活捉。
　　“……别动。”
　　黑袍人却在几秒之间，从狼狈躲避反客为主。
　　“如果你不想他丧命的话，最好离我远点。”
　　云湘月站的远，此刻扇开烟气，才看清情况，不禁愕然。
　　黑袍人狰狞的五指死死地抓着一个孩子脆弱的脖颈！
　　应言珩离得近，比他反应更快，生生把剑转了个向，没有伤到那个孩子。
　　尹晟清眼睛尖，看清楚那个明显生着病的熟悉的脸时，张大嘴巴惊叫起来：“这是、这是……柳娘……”
　　“我的儿子！！”
　　尹晟清说着，身后便传来尖叫，一转头就看见柳娘冲了过来。
　　她声嘶力竭，两步一摔，连滚带爬地一路跑过来，头发已经散了，眼睛肿的看不清路。
　　她险些扑倒在尹晟清脚下，所幸身边有邻里人相熟，把她搀扶了起来。
　　尹晟清连忙上前一步，架住她吓到脱力的身体。
　　在安抚和询问之下，柳娘喘过了气，眼睛红红地紧盯天上被抓作人质的儿子，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遭到傀儡袭击后，被隔壁屋里出来的邻居救了一命。
　　她和邻居协力用木柴把失去理智的“郑叔”困住后，一扭头，却看见被封在房间里意识不清的儿子竟然站在门口。
　　柳娘久不见儿子，惊喜又疑惑，她唤了他两声，却没有回答。
　　她疑惑地上前掰孩子的肩膀，见孩子缓缓转过头，心中欣喜，正要问他身体如何，却猛然被一双无神的血色瞳孔瞪住。
　　欣喜冻结，她无措地拉着儿子，却发现他莫名地向外面走去。
　　地上的枯枝碎石划伤了他的皮肤，柳娘跟在身后不停地叫他，泪如泉涌，却无能为力。
　　她狠狠摔了一跤，没拉住儿子，他就到了黑袍人手里成为了人质。
　　她呜咽着说的时候，城里四周正源源不断地来了更多原先生着病、躺在床上的病人。
　　云湘月一霎间明白了黑袍人的想法——他要拿那些城里人的性命作筹码，阻止应言珩继续攻击。
　　只是没想到他布局布的那样早，云湘月只以为他在城中布下的病只是为了诱骗人上山自愿被做成傀儡……原来那些病人，也是他的傀儡。
　　应言珩被他制住，只得缓缓降下来落到云湘月的身边。
　　动手伤那些百姓，有违他受到的教诲。
　　黑袍人看方法有效，局势逆转，又猖獗地大笑起来，貌若癫疯。
　　云湘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暗自思忖着办法。
　　所幸他们曾经偷偷前去探查过柳娘的儿子，对这病心里也有数。
　　理清了这病的原理，才好对症下药。
　　云湘月在背后轻轻捏了捏应言珩的小指，应言珩手腕一颤，微微向他偏头。
　　云湘月知道他明白了他的暗示，放下了半颗心，倒是对他莫名的颤抖奇怪。
　　莫非是手腕受伤了？他方才没注意，一会把人抓了后，好好给应言珩看看。
　　半柱香时间他的情绪就转了三转，此刻又回到了对应言珩不好好对待自己的气恼上来。
　　黑袍人掐着孩子的脖子，狞笑着操控着从城中各地来的病人，向他们发难！
　　底下传来城里人的惊呼和哭嚎，云湘月顾不得这么多，轻轻推了一把应言珩。
　　应言珩顺着他的力道跃起，用剑身扛了两击，再猛地转身躲开一只傀儡，把剩下袭来的人都用温和的水球禁锢起来。
　　只眨眼间，应言珩就来到了黑袍人身前。
　　黑袍人有些惊慌，应言珩的压迫感太强了，他抬头望见遮住半边天光的少年，方才的从容全部消散了。
　　见应言珩使出剑诀直冲他来，他慌不择路连忙召起好几个病人，让那些脸色苍白的人浮在身前去挡应言珩的水刃。
　　柳娘的孩子被正正挡在前方，直面应言珩的剑锋。
　　但是预想中应言珩强行停手没有出现。
　　应言珩强势地袭向他，速度根本没有停止，底下的人看见剑尖要刺向家人，不住地惊叫，更有甚者从下面往上空扔木柴垃圾，企图阻止应言珩。
　　应言珩在太高的空中，底下掷上来的东西还没到半路，便落了下去。
　　黑袍人心里慌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手上的傀儡能够拦下应言珩的攻击，他估算着。
　　这样就有机会发动最后的手段逃跑。
　　对，就这么做。
　　他心里镇定了一些，却愤恨遗憾地瞪应言珩。
　　只可惜没法把他们在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按死，多好的机会，往后再来可就难了。
　　他一边分心想着，一边操控那些病人，挡在他的前面。
　　没有动静。
　　他此时惊愕地看着那些病人身上的丝线，它们散发出温和的淡色灵光，不用想就知道是它们在阻止他操控傀儡。
　　细细的千缘丝从云湘月指尖而起，连向所有被操控的病人的脉搏。
　　脉搏被灵线联通，发出淡淡的幽光，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不太有力，有些虚弱，但还活着。
　　云湘月快速地连上所有病人，抓紧时间清理他们体内的毒素。这对刚刚苏醒的他其实有点勉强，更何况治疗本就是极其消耗精力的。
　　黑袍人控制病人、控制傀儡其实都用的是同一个原理。
　　云湘月把他们串起来，很快就明白了。
　　那么只要快速销毁他埋在病人身体里的病根，或者说毒素，他就无法再做到操控他们的身体了。
　　而只需要这一瞬间的差错，应言珩就能突围，直取黑袍人。
　　眼看着白衣少年越来越近，应言珩在黑袍人眼中犹如索命的厉鬼，他眼眸震颤，不得不祭出最后手段。
　　应言珩还惦记着要抓活的，想着重伤他后再抓起来，不料让黑袍人生生挨了他一击后，竟然拿出一张符咒。
　　符咒上密密麻麻的渗人，幽幽的火焰迅速燃起。
　　黑袍人在消失的前一秒，怨毒地盯着应言珩的脸，仿佛要把他的脸看穿一个窟窿。
　　“……等着，我会把你们都送去死……”
　　“……让你们……死在一起……”
　　迷烟散去，应言珩险些没听见他这番犹如自言自语的话。
　　他匆忙跃回来扶住腿软的云湘月，查看他强行驱动灵力后的身体状况。
　　云湘月摆了摆手，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他在高空中向下望去，看见一张张焦急的脸。
　　“诸位，在下是药缘池弟子，云湘月。”
　　“此番前来不料遇到这种情况，我已向宗门报备，我们会拼尽全力帮助你们，恳请大家信任！”
　　四下沉默，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半响，柳娘率先脱力跪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药缘池来人，我们自然信任，求仙师一定要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