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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渡章 城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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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一片漆黑,人们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墙上的烛火抖动着,照亮一方角落。
靠着城墙的守卫昏昏欲睡,夜晚太宁静,抵御困意变得困难无比。
忽然一直黑鸦飞掠过树梢,发出一声难听的绵长叫声,动静将守卫吵醒了,他低声咒骂那只不看时辰的乌鸦:
“死鸟!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守卫重新靠回墙上,砸吧着嘴准备重新入眠。
正当他酝酿睡意时,又是一声极速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这下真是睡意全无,守卫带着火气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那只不长眼的鸟儿扰人清梦。
不料天上掠过的不是鸟雀,而是带着两个人的修士。
“哎!干什么的!下来!”
守卫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厉声大喝,想要把天上的一行三人吼下来。
应言珩看都没看他一眼。
守卫连忙沿着街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一边叫喊着想要把人喊下来。
靴子踏在石砖街上很响。
很快跑的气喘吁吁的守卫速度慢了下来,他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响声和震动似乎不是因为他的跑动,而是街道自己就在轻轻颤动。
心系逃跑的一行人,他听到街角传来乱糟糟的跑步声,以为是其他一同巡逻的守卫队来了,心里不禁一阵欣喜。
他连忙准备招呼自己的弟兄们:
“哎!前面有人……”
话音未落,转角处的“人”终于冲出来,来到他的眼前。
眼前是一具具不符常理的干尸,他们身体部位有的以一种反常的姿势扭曲着抖动,细看脸上都带着夸张扭曲的惊恐表情,为了过这条街道相互挤来挤去,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前行。
守卫僵在原地,欣喜的表情变成恐惧。
“嗬、嗬……”
干尸们听到动静,缓缓扭头,将无机质的眼珠方向朝向他。
“啊!!!”
——
应言珩两三步连续跳过屋檐,从没关紧的窗户跳进了驿站房间内。
房间里点着的灯火晃了晃,好险没被吹灭。
应言珩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为他松了松领口,用自己的袖口拭去他额上的细汗。
醒来又昏过去的云湘月脑袋无力,头一歪就挨到了应言珩的手,应言珩就不动了,放在那里给他当靠枕。
尹晟清则在一旁翻箱倒柜地找云师兄的药。
“找到了!师兄!”
小瓷瓶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落到应言珩手中。
云湘月走之前,收拾了宗主给他配的特效药,按时服用可以保持他的情况稳定,但是云湘月明白出门在外总有意外,自己偷偷配了一味药性更烈的丹药。
如果遇到像这样的极端情况,那么只需要一颗就可以让他的状态迅速恢复过来。
这味药段时好用,可是药性烈,伤身体根基,宗主明令禁止过他,但他还是瞒着所有人配了。
反正根基本来也没有一块好的样子,好一点坏一点,有区别么?
云湘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应言珩却很在意。
他哄了应言珩好一晚上,好说歹说,这才没让人把药给丢了。
而此时,纵使应言珩心疼他,也要亲手给他喂下这药了。
茶褐色的药丸没入泛白的唇瓣片刻,云湘月的眼睫便轻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声模糊但凄厉的尖叫。
尹晟清还在紧张云湘月的情况,此时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应言珩却拧眉,这叫声太过惨烈,有些不同寻常。
还没细想,挨着他的手的云湘月动了动,悠悠转醒。
“嗯……”
蓄满水雾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应言珩,应言珩下意识回避了他的视线,不清醒云湘月没有发觉,反而倒是像想起了什么,抬手捉住他的手臂要起来。
他挣扎着要坐起,应言珩就连忙把他扶起来,又给他倒了杯水喝。
云湘月清醒了点,正要问情况,那边探头到窗外的尹晟清就抖着声音说话了:
“师兄……外面……那些傀儡、追进城了!”
——
傀儡追丢了目标,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四散。
一只两只不显眼,但数量多了,在街上动静就有点大了。
更别说还会吓到巡逻的守卫。
又一声尖叫从城西传来,熟睡中的居民被惊醒,在黑暗中点起烛灯。
柳娘方才悄悄点了一支烛火,摸到孩子的窗前看情况,此时听到尖叫声徒然一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门,放下门闸,探出头去观望。
月色如洗,清辉照在石阶上,好像和曾经她给儿子讲嫦娥的故事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抚了抚心口,觉得自己多虑了,吹灭烛火正要回身到门里去。
暗处突然扑出一个人影!
柳娘毫无防备,短促地尖叫:
“啊!!”
手里的烛台嘭一声掉到地上,滚了几圈,磕到墙上才不动了。
“……郑、郑叔?!”
傀儡表情僵硬,动作不像常人,但城里的居民渐渐在惊吓后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小刘,小刘,我是你齐婆婆啊!”
被傀儡按住的老太太老泪纵横,无力地抠抓那双锁在脖子上的手,心里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小刘……你怎么了?我儿呢?”
面前这个小刘和她的儿子一同上山求神仙帮忙,神仙来过后,她的身体状况慢慢好起来了,饭也吃得下了,因此听到儿子打算留在山上,纵使不舍,也还是同意了。
为什么再见面时,小刘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她的儿子呢?那个孝顺又腼腆,常常给邻里跑腿的男孩呢?
面前的干尸僵硬着脸面对着她,无知无觉,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更不会回应。
一滴泪划下满是褶皱的脸,老太太不顾那双锁在她脖子上的手,抬手抚上那张定格了惊恐表情的脸。
然而一道水蓝色的剑气将捆住老太太的傀儡弹开。
应言珩人未到剑气先至,他一路救下好几个人,来不及安慰他们,便又向前奔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躲在暗处的黑袍人,只有抓到操控者,这城里的混乱才能停歇。
有些暂居在城里的散修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劲,毕竟也是修真者,纷纷拿起武器,也扛起了保护百姓的责任。
有些正值壮年的人也拿起农具,试图自卫。
但是一切摆好的架势在看清那些熟悉的面孔时都化为乌有。
城中四处传来压抑着的抽泣声,那些意气风发的、为了家人毅然决然上山的人,在家人们的想象中应该过着努力报恩但又自得的生活。
面前这些被制作成傀儡、脸上的惊恐表情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而造成的失去了意识的人,被那位“神仙”做了什么?
这和他们想象中怜悯他们的“神仙”大相径庭。
他们对熟悉的人心软,可没有意识的傀儡却不会停下执行命令。
一时间,应言珩又要从傀儡手中救人,又要一路找到藏起来的黑袍人,十分被动。
傀儡没有知觉,更不会疲惫,他们一茬一茬地涌上来,要和应言珩打消耗战。
应言珩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了,剑身一挡再一踹,快速从傀儡群中脱困,闪身向城墙高处袭去。
躲在暗处哼笑的黑袍人正在驱动手上泛着血光的法阵,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沉吟着的水龙逼近。
应言珩这一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堪堪躲开这一击,手里的驱动法阵就断了片刻。
城中肆虐的傀儡齐齐停下了动作,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引得在街上的人抬头看向天空显眼的水龙所指之处。
“凌锋宗,应言珩?!”
散修中有人认出应言珩,凌锋宗的新秀,在哪里都惹人侧面,给人留下不少印象。
看见了应言珩,自然也看见了他剑尖所指的黑袍人。
“那是……禁术!”
散修中有见多识广的,很快认出来那血红色的法阵。
人群中还有拎不清的,看见应言珩剑指“神仙”,吓得不轻:
“喂!你个毛头小子!不可对神仙大人不敬!”
身边的人里面愤恨地捂住他的嘴:
“你好好看看!那哪是什么神仙啊,上山的人都被害成了这个样子,他分明在骗我们!”
不远处握着剑的散修看过来,半带嘲讽地嗤笑:“喂,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指指天上衣袂飘飘的少年剑修,那人抬头往前,只见少年身形颀长,发带在空中飞扬,剑眉星目,雄厚灵力凝聚起的水龙温顺地包围在他身侧,等待他发号施令。
少年抬起手,灵剑与他兴奋地共振着,虽然脸上挂了些彩,但仍有一种力可翻山的气势,仿佛足够叫剑指之处几个轮回走一遭。
“那是……谁?”
地上的人仰的脖子都酸了,仿佛在自说自话地喃喃道。
“药缘池宗主独子,天赋卓然引得凌锋宗长老亲自上门收徒,修真界新一代剑修第一,于剑道误性极高之人……”
散修还没开口回答,便另有一道声音代他作答了。
白衣墨发的美人不知从何处转出,比起势气蓬勃的剑修,他眉目如画,却柔中有韧,像天上飘渺的月光。他水红的唇角带着轻笑,轻飘飘地落到了天上的少年剑修身侧,二人如同玉树双辉,一瞬间让天地黯然失色。
先前独自矗立的剑修微微偏头,向来人侧目,美人便顺势半挨在他的身上,不忘调侃:
“好耀眼啊,应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