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为何不按套路来》喵言寺人

19、第19章 被魔君误作

　　墨靖轩从楚无尘的回忆梦魇中挣脱出来时，浑身经脉里压制的灵力几乎暴走，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楚无尘的房间的，只记得最后强压着滔天的杀意将玉佩掉包，脚步虚浮地穿过走廊。

　　房门猛地被他推开，灌进一阵寒风。

　　白沐泽已将刺鼻的胭脂水粉与描眉画黛彻底洗涤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素白中衣。他拔下发簪，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却没心思躺下。

　　他已等了许久，不见墨靖轩带回玉佩，正坐在床边纠结要不要跟过去看看，被这动静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抬头，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月色，看到墨靖轩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病态，一双眸子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你、你怎么了——”

　　白沐泽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墨靖轩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按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白沐泽的脸撞上墨靖轩胸口，鼻尖磕得生疼，可他还来不及叫痛，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正在微微发抖。

　　那是怎样一种颤抖——

　　像是一座看似巍峨的山岳，在无人看见的地底深处，岩层正在一寸寸断裂。

　　白沐泽从未见过这样的墨靖轩。

　　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魔君，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脊骨，只剩下满身狼狈的伤。

　　“楚无尘……”墨靖轩的声音从齿缝里磨出来，沙哑得像是含着碎沙砾，他低下头，鼻尖埋进白沐泽的颈窝，呼吸滚烫而急促，“你骗我……你骗得我好苦。”

　　白沐泽的身体僵住了。

　　楚无尘。

　　他叫他楚无尘。

　　系统在脑海里叮叮乱响，那个聒噪的声音兴奋地播报着：【检测到目标对象情绪极度脆弱，正是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宿主请立刻执行攻略任务！】

　　“滚。”白沐泽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应该推开墨靖轩的。

　　他应该大声说“你认错人了”，或者按照系统那个不靠谱的建议趁人之危做点什么。

　　可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最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来，覆在了墨靖轩的背上。

　　掌心下的脊背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白沐泽手掌轻抚在墨靖轩后背紧绷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妄图捋顺他体内躁动不安的气息。他动作僵硬，甚至称不上镇定自若，只是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安抚。

　　“你认错人了。”他最后还是说了，声音闷闷的，“我是白沐泽，不是楚无尘。”

　　墨靖轩却像是没听见。

　　他的手掌贴着白沐泽后颈那截裸露的皮肤，指腹上的薄茧蹭过细腻的肌肤，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盯着白沐泽的脸，月光下那张脸与楚无尘那么相似，与记忆中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重叠又分开，然后再次重叠。

　　“你接近我，”墨靖轩一字一句地问，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巨石，“也是因为有人指使吗？”

　　白沐泽张了张嘴。

　　【宿主请注意！目标对象正在对您产生信任危机！请立刻让他感受到您的真心！】

　　真心？什么真心？

　　白沐泽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是穿书来的，被一个无良系统绑定了必须攻略他？说那些所谓的表白都是系统逼的？说他其实——

　　其实什么？

　　他忽然想起这些天来，墨靖轩替他挡下的那些危险。想起这人明明嘴上嫌弃得要命，却在他困得在地板上缩成一团时，不动声色地把他送到榻上。想起这几日他特意把客栈的大床留给自己，而且从未强迫过自己做任何事。

　　“是。”白沐泽说。

　　墨靖轩的手猛地收紧，掐得他后颈一阵钝痛。

　　“是有人让我接近你。”白沐泽忍着痛，一字一字地说，“可我——”

　　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那双猩红的眼睛。

　　月光照在白沐泽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坦荡得惊人：“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

　　墨靖轩盯着他，目光锋利如刀，像是在寻找说谎的痕迹。

　　白沐泽没有躲，他甚至伸出手，握住了墨靖轩扣在他腰间那只冰凉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掌心时，那里一片潮湿——是冷汗。

　　一个杀伐果断的魔君，竟然在出冷汗。

　　“我知道你不信。”白沐泽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这个人，谁都不信。楚无尘骗过你，所以你谁都不信。可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

　　“可是我真的只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东西太辛苦了。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所以我不骗你。我宁可你像现在这样掐死我，我也不骗你。我真的从未想过要害你。”

　　这番话说完，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墨靖轩的手没有松开，但那股几乎要捏碎他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地卸去。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白沐泽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沐泽以为这人是不是已经彻底石化了，墨靖轩才缓缓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退去了大半。

　　“……白沐泽。”他终于叫出眼前人的名字，声音里的沙哑还在，但那股渗人的寒意已经散了。

　　“嗯，我在。”

　　“你知不知道，”墨靖轩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你这个人，平日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从来都不一样。”

　　白沐泽下意识想反驳：我哪有？

　　可话还没出口，一个念头先冒了出来——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我之前心里嘀咕的那些，他都能听见？

　　不可能吧。

　　白沐泽干笑两声，试探道：“老爷您说笑了，我心思直得很，想什么说什么。”

　　墨靖轩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撒谎撒得很拙劣的小孩。

　　白沐泽被他看得发毛。那种感觉又来了——仿佛自己身上贴着什么都藏不住的透明标签。

　　“我、我那是——”他结巴着想要解释，却被墨靖轩一个用力，整个人被重新按进了怀里。这一次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圈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别动。”墨靖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让我靠一会儿。”

　　白沐泽僵着身子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肩窝里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墨靖轩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压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盔甲。

　　系统在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聒噪，反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检测到目标对象情绪波动趋于平缓……攻略进度大幅提升……宿主，请继续保持安抚行为。】

　　白沐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却抬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墨靖轩的后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雕花床沿上。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铺了一地的银霜。

　　过了很久，久到白沐泽的腿都坐麻了，墨靖轩才松开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像是没来得及抹去脆弱的淡痕。

　　“今夜的事，”墨靖轩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嗯。”

　　“还有——”

　　墨靖轩顿了顿，别过脸去，月光勾勒出他侧脸锋利的轮廓。白沐泽看见他下颌微微一绷，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刚才……我把你当成了别人。”墨靖轩说得很轻，“抱歉。”

　　白沐泽怔了一下。堂堂魔君，居然会跟他说抱歉。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一句“没关系”，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墨靖轩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白沐泽，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他才说：“不重要了。”

　　白沐泽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异常。系统提示：攻略过程中请勿投入过多真实且负面的感情，以免任务失败时造成精神损伤。】

　　“闭嘴。”白沐泽在心里说。

　　他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扶着床柱缓了缓，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墨靖轩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墨靖轩低头看，是一只小小的瓷瓶。

　　“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安神香。”白沐泽说，别别扭扭地不看他，“本来想自己用的，但你刚才那个样子……看着就头疼。今天你睡床，能休息得好一些。”

　　墨靖轩接过那只瓷瓶，拇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瓶身温热的，还带着白沐泽手心的温度。

　　他垂着眼，看不清楚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倒是什么都爱操心。”

　　墨靖轩没再说话，只是将那瓷瓶握在掌心里，转身走回床边躺下了。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卸了力。

　　白沐泽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耳朵尖却一直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真情流露，成功唤回目标对象理智，彻底粉碎替身危机！系统特此奖励绝版天赋——“如沐春风”。描述：此被动技能可通过肢体接触镇静安抚目标对象，强效平息一切精神躁动与魔气反噬！】

　　白沐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墨靖轩低低的声音：“白沐泽。”

　　“干嘛？”

　　“过来睡。”

　　“我睡地铺——”

　　“过来。”

　　白沐泽僵持了三秒，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着墨靖轩，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过了一会儿，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将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

　　“别多想。”墨靖轩的声音平静无波，“本座今晚对你没兴趣。”

　　白沐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哦”了一声。

　　月光静静地照着两个人背对的身影。过了很久，白沐泽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墨靖轩终于睡着了。

　　而他攥着被角，睁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替身危机……今晚这都什么事啊。

　　系统在他脑海里弱弱地提示了一句：【那个……宿主，您心跳有点快。需要舒缓音乐助你入眠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