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为何不按套路来》喵言寺人

15、第15章 魔君大人的

　　“这街上乱得很，像刚才那样一个人乱窜很危险。让哥哥姐姐送你回家可好？”墨靖轩指尖轻轻摩挲男孩的发顶，笑容愈发讨巧，“你家在哪里？”

　　阿念高兴地点点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长街尽头的方向：“好呀，我家就在城北！”

　　三人便跟着蹦蹦跳跳的阿念，一路向城北走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街道越来越窄，喧闹的商铺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穆森严的高墙大院。

　　墨靖轩皱着眉，循声沿着幽深的窄巷一路寻下去。轻风悄无声息地掠过人烟稀落的巷道，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回荡。

　　终于，阿念在一座极其宏伟的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两尊巨大的镇宅石兽盘踞在朱红色的高门两侧，门楼高耸入云，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墨靖轩表面上笑意盈盈地牵着阿念，暗地里庞大的神识早已如潮水般悄然扩散开来，将整条街道乃至方圆数里扫了个彻彻底底。

　　然而，别说瞎道士了，这条街巷除了他们几人以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墨靖轩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哥哥姐姐，我们到了！这就是我家！”阿念指着那扇大门，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白沐泽抬起头，顺着阿念的手指，看向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当他看清上面的三个大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三个笔走龙蛇、杀气腾腾的大字——【城主府】。

　　“阿念，你怎么住在城主府里？难道你爹爹是……”白沐泽瞳孔微缩，下意识顿住脚步。

　　“对，城主沈宴就是我爹爹。”阿念坦然应道。

　　白沐泽身子一僵，苦着脸看向墨靖轩。

　　原书中那城主沈宴可是个喜怒无常、固执己见的倔老头，发起脾气来，和魔君墨靖轩一样暴戾无情。自己刚刚才借着沈城主的名头在外狐假虎威，他心底有些发慌，还没做好面见城主的准备。

　　可还没等他想好溜之大吉的借口，那扇重若千钧的朱红大门已在几名高大侍卫的推动下，发出了沉闷轰鸣，轰然向两侧打开。

　　白沐泽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暗暗咽了口唾沫。

　　然而，门后缓缓走出的，却并非什么横眉冷目的的威严老者。

　　那是一张俊美雅致的年轻面庞，周身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清雅气息，仿佛一阵拂过山林的柔风，将这威严森冷的大门都染上了几分书卷气。

　　阿念看到出来的人，欢呼了一声：“我回来了。”一把扑过去抱住那人的大腿。

　　“小阿念，你是不是又换上下人的衣裳，偷偷溜出去玩了？”年轻公子微微弯唇，声音如泉水叮咚，温和至极。

　　他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衫，腰佩羊脂细玉，身姿挺如修竹。墨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眉眼如画，温润如玉，似不含半分锋芒，沉淀下来的气度，又隐隐带着当家主人才有的沉敛。

　　白沐泽看得眼都直了，整个人呆立当场：“你……你是城主？”

　　似是看出了白沐泽眼中的震惊与迷茫，青衫公子揉了揉阿念的头，抬头向三人颔首致意，温声解释道：“几位误会了。家父沈城主今日因要事出城，归期未定，并不在府上。在下沈清辞，乃是城主长子。”

　　白沐泽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不是吧？那脾气暴躁的倔老头能生出这样的神仙人物！

　　沈清辞领着三人进府落座，奉上名茶后，方才微笑着开口：“适才听阿念说，多亏了三位少侠一路相护，才没让他在街上乱闯出事。家父平时管教甚严，此番是阿念顽皮。沈某身为长兄，理应万分谢过三位。”

　　说罢，沈清辞便挥了挥手，命管家捧上来几沉甸甸的锦盒，推至三人面前，里头赫然堆满了晃眼的雪花白银与上品灵石。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三位笑纳。”

　　白沐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咽了咽口水，心道这城主府果真富得流油。然而还没等他伸手去摸，身旁的墨靖轩便已平淡地将锦盒推了回去。

　　“沈公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以重金相酬。”墨靖轩抿了一口茶，神色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若沈公子真想答谢，秦某倒有一事相求。”

　　沈清辞略感意外，温和笑道：“秦公子请讲。”

　　“听说城中的百宝楼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宝大会，唯有持有特制请柬之人方可入内。”墨靖轩抬眸，直视沈清辞的眼睛，“不知城主府中可有此请柬？”

　　沈清辞微微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镶着金边的“万妖百宝柬”，搁在桌上：“此请柬确是百宝楼楼主几日前亲自送往府上的，本来是邀请在下前往。不过沈某向来清静惯了，对那些拍品毫无兴趣，正愁不知该如何处置。既然几位需要，那便宝剑赠英雄，这请柬便送予三位了。”

　　墨靖轩也不矫情，爽快收下请柬：“多谢沈公子。”

　　双方相谈甚欢，不多时，墨靖轩三人便起身告辞，沈清辞一路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了城主府的宏伟大门。

　　走出那条幽深的窄巷，白沐泽拍着胸口感叹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城主府的人都凶巴巴的，没想到他家大公子居然这么温柔随和。不过话说回来，他居然和沈城主的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无尘。

　　这一看，白沐泽眼角猛地一抽，脚步陡然刹住。

　　他伸手指着楚无尘的腰间，声音都有些变形了：“表……表弟！你的剑呢？！”

　　墨靖轩闻声回头，只见平日里剑不离身的楚无尘，此时腰间空空如也，那柄流云剑早已不见了踪影！

　　面对两人的惊愕注视，楚无尘面色如常，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极其坦然地拍了拍自己的钱袋。

　　“卖了。”楚无尘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卖了？！”白沐泽不禁尖叫出声，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你把你的佩剑给卖了？卖给谁了啊？！”

　　“卖给阿念了。”楚无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刚才在客厅里，你们与沈公子说话的时候，那小子对我背上的剑很感兴趣，缠着我问剑法。我看他骨骼惊奇，对剑术颇有热忱……”

　　墨靖轩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人话。”

　　楚无尘轻咳了一声，眼神微微往旁边飘了飘，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表弟本就身无分文……我也不能老是厚着脸皮老是找表哥要盘缠。刚才阿念问我卖不卖，开价挺高的。我身上实在没钱了，就将剑卖给了他，换了点碎银和灵石。”

　　白沐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清高无比的剑客，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正愁着怎么处置楚无尘那柄暴露身份的宝剑，没想到身为剑修的他居然趁人不注意，把自己的佩剑卖给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就为了赚点零花钱？

　　——看来楚无尘是真的失忆了！

　　**

　　出了城主府，三人径直折返回那气势非凡的聚宝楼。

　　白沐泽一路上把那张镶金边的红色请柬翻来覆去地看，回到聚宝楼，下巴抬得老高，迈着气势汹汹的步伐，再次跨上了白玉台阶。

　　先前拦路的守卫见他们去而复返，面容依旧冰冷，长枪猛地横隔在空中。

　　白沐泽冷哼一声，将那请柬啪地一声甩在守卫的长枪上，将下巴扬得更高：“睁大你们的豹眼看清楚了！这可是‘万妖百宝柬’，够不够格让我们进去？”

　　守卫定睛一看，请柬上还有城主府特有的章纹与禁制，神色骤变，急忙收回长枪，躬身恭敬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贵客里面请！”

　　那蛇族女掌柜又扭着水蛇腰迎上前来，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将请柬接了过来，狭长的蛇瞳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无比殷勤的娇笑：“哎呀，奴家真是没眼力见！没想到三位竟是城主府的宾客，适才多有怠慢。”

　　她侧过身，恭恭敬敬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三位快请进，奴家这就带各位上楼去。”

　　穿过奢华无比、人声鼎沸的大厅，女掌柜引着三人沿着铺满软绒地毯的阶梯一路向上，最终在一处布置精美、视野开阔的房间前停下，娇声道：“三位贵客，这‘地字十七号’包厢便是几位的歇息之所。从此处俯瞰下方的拍卖台，视野绝佳。”

　　墨靖轩抬眼扫了四周一圈，眉梢微挑。这地子号包间虽称得上讲究，但离顶层那几处彰显至高身份的包间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白沐泽看出墨靖轩心中不悦，直接嚷嚷开了：“我说掌柜的，拿了城主府的请柬，就给我们安排个地字号？上头那天字号包间难道是摆设不成？赶紧给老娘换到天字号去！”

　　蛇族女掌柜连连赔笑，伸手轻轻挥了挥帕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哎哟，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聚宝楼的天字号包间，那是专门留给有上百年交情的老主顾或者通天修为的大能的，规矩破不得呀。而且……今日天字号包间早已预订一空，实在是一间不剩了。”

　　“胡说，”墨靖轩双眸微微一眯，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早已扫过整座楼宇，语气微凉，“顶层分明还空着一间。”

　　女掌柜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压低嗓音吐了吐信子，神神秘秘地道：
　　“这位爷好厉害……不错，天字零号房确实还空着。可那间房，就算是城主大人亲自前来索要，奴家也是万万不敢安排给旁人的啊！”

　　“哦？这是为何？”墨靖轩挑眉问道。

　　“几位有所不知，”女掌柜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间房是特意给那位性情乖张、弑杀成性的魔君大人留着的！那位爷的爆脾气，那可真是跟咱们无妄城城主有一拼！以前有家不长眼的酒馆，就因为没给他老人家留出最顶级的包间，结果那位爷一怒之下，‘轰’的一声，直接动手把整座楼都给推倒了！”

　　说罢，女掌柜还缩了缩脖子，唏嘘道：“所以自打那以后，咱们这儿无论办多大的盛会，天字零号房永远都得给魔君留着。万一哪天那位杀神兴致来了亲自光临，要是没个满意的落脚地，我们这聚宝楼怕是隔天就要在无妄城除名了！”

　　墨靖轩安静听完，一言不发，只望着顶层方向，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