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为何不按套路来》喵言寺人

16、第16章 霉运接盘侠

　　不久后，下方一记清脆的铜钟声轰然响彻全场，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包厢案头摆着几枚莹白玉筹，贵客若有意出价，只需将玉筹举起，楼下伙计望见便会传报价格。

　　起初展示的无非是些寻常的高阶丹药、异兽皮毛与兵器法宝，台下吆喝厮杀得火热，墨靖轩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眼神漫不经心，显然对这些寻常物件提不起一丝兴趣。

　　一旁的白沐泽倒是惬意得很。

　　他心里门儿清，还记得原书剧情——今日拍卖会上压轴至宝“诛魔剑”，本该是由书中男主楚无尘历经一番恶斗竞拍得手。

　　彼时的仙首大人财大气粗，一掷千金，可如今，楚无尘不仅失去了记忆，钱袋干瘪，还沦落成了他们包厢里的“小跟班”。

　　“这剑，魔君势在必得啊。”白沐泽美滋滋地想，“我着什么急？搬好小板凳看戏不就完了？”

　　想到这儿，他心安理得地抓起一块流心酥。

　　这流心酥做得真好，薄皮一咬就破，里面的馅心“噗”地流出来，甜而不腻，带着一缕灵果的清香。

　　白沐泽眼睛一亮，又拿了一块。

　　反正又不花他的钱，包厢的茶点不要白不要，有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他整个人歪在软椅里，懒洋洋地将手伸向桌案，在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里翻翻拣拣。指尖捏起一块云片糕，小口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又捏起一颗蜜饯梅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顿时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的猫儿；最后郑重其事地把最好吃的那碟桂花糖藕拖到自己面前，护食般摆在身前。

　　墨靖轩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仓鼠囤粮的做派，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到底什么也没说。

　　第十六件拍品上场，负责主持的唱价人揭开红绸，托盘上露出一枚半透明的淡青色玉佩。玉佩边缘勾勒着细碎的银色纹路，光华流转间隐有微凉的清辉弥漫开来。

　　“此物名为‘溯光佩’，”唱价人干笑了一声，推销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虽无其他玄妙功效，但若有失去记忆之人，只要消耗一定灵力催动，便能短暂唤醒些许过往的记忆碎片，看清一段曾经的画面……底价三千下品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唏嘘与嘲笑声。

　　“什么破烂玩意儿？看个记忆片段还要耗费自身灵力？”

　　“就是，天下哪有那么多失忆之人？就算碰上了，光看几个片段又有何用？这能用上的机会也太少了！”

　　“聚宝楼当真是没东西卖了，拿这种积压在库房发霉的落灰货来凑数！”

　　满堂哄笑中，无一人举牌。

　　白沐泽咬着半块糖藕，也跟着咂咂嘴，心想：“这玩意儿……原书里好像没写过啊。是了，主角楚无尘根本不会关注一件流拍的小玩意儿。”他斜眼看向窗边静坐的楚无尘——

　　一直沉默寡言的楚无尘，此时却意外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包厢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两千下品灵石，卖不卖？”

　　满场哗然。

　　“两千？！底价可是三千啊哈哈哈哈！”台下有人笑得直拍桌子，“这位贵客，砍价也不能这么砍吧！”

　　唱价人嘴角一抽，面露难色：“这位贵客，能否再加点价，两千……实在难以交差啊。”

　　楚无尘微微蹙眉，语气透着一丝窘迫：“我身上只有这些灵石。”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此物对我非常重要。若灵石不足，我再凑一些银两、丹药抵账，你看行不行？”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哎哟，还有拿银两来拍卖行抵账的？”

　　“这是多想要这破玉佩啊？”

　　唱价人额头渗出细汗，侧身与身旁帮忙的伙计低声商议。

　　“这货压了足足六十年了，”那伙计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再留下去就是烂在库里，每年还得掏保养费。好不容易碰上个冤大头，人家还主动往上凑银两，赶紧清了得了！”

　　唱价人咬了咬牙，一锤拍板成交：“成交！地字十七号贵客出价两千下品灵石，这溯光佩便归您了！”

　　侍女很快将溯光佩送入包厢。楚无尘接过这枚触感微凉的青玉，指尖抚过那细碎的银纹，将其郑重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包厢内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墨靖轩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挑起茶盖，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灵茶，明知故问地冷笑道：“怎么，花光了自己的老本买这么个落灰的废品，你拍这破玩意儿有何用？”

　　楚无尘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道：“我失了记忆。虽不知以前是何身份，但能借助此物多回忆起一些过往，哪怕只是碎片，也是好的。”

　　一旁正咬着桃花酥的白沐泽，差点没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他赶忙抽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嘴，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表弟啊表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靠这小玉佩能看清啥？还得自己费灵力去催动！你要是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直接问我们啊！我们天天跟你在一块儿，知根知底的，这进展不比你这破玉佩高出个十万八千里？”

　　楚无尘微微一愣，目光转向白沐泽，眼中升起一抹认真的求知欲：“那我以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白沐泽想起这人曾在自己身上下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恶趣味瞬间占领高地：嘿嘿，原书里高高在上的仙首大人，现在还不是任由本大爷捏扁搓圆？不趁这时候过一把忽悠人的瘾，简直对不起我穿书这一遭！

　　白沐泽当即清了清嗓子，神色无比沉痛而郑重地胡扯道：“唉，说起你的过去，那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堪称修真界行走的‘霉运接盘侠’啊！”

　　楚无尘神色一凝，眉头微蹙：“霉运接盘侠？”

　　“可不嘛！”白沐泽拍着大腿，开始信口雌黄，“你这人啊，打小就霉气冲天，别人的霉运总是会转移到你身上！别人走路踩到烂泥，结果却是你滑倒；别人大冬天生病作死喝凉水，你非要去劝说，拉扯中被泼了水受寒生了病，别人的病反而好了；你出门买个包子看到打劫的，想见义勇为赶走劫匪，结果转头那劫匪就改变目标抢了你的包子。”

　　见楚无尘眉头紧锁，听得认真，白沐泽继续添油加醋地胡编乱造道：“最离谱的是，你以前穷得叮当响不说，还总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每次做好事都把自己倒贴进去。有一次道友说妖怪设赌局把他坑了，你出门帮道友收妖，结果灵石全被道友骗光了，妖怪也跟着道友跑了，你还平白无故背上了八百块上品灵石的巨额债务，天天被债主追得满街跑，活脱脱一个修真界大冤种！”

　　一旁的墨靖轩听得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非但没有拆穿，反而看着白沐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楚无尘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了看怀里刚花了两千下品灵石买来的溯光佩，又看了看满脸“真诚”的白沐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我以前，当真如此倒霉？”

　　白沐泽强忍着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是嘛！所以说啊表弟，过去那些不开心的倒霉事，想不起来也罢！现在跟着我们混，至少不用担心被债主追杀不是？”

　　**

　　随着时间推移，整场拍卖会终于迎来了今晚的重头戏——压轴拍品“诛魔剑”。

　　当盖着华贵锦布的剑匣被四位高阶修士抬上台中央时，全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滞，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方剑匣。

　　台上负责主持的唱价人环顾全场，神色凝重地宣告道：“此诛魔剑乃绝世凶兵，煞气惊天，为防有人恶意出价、扰乱会场，按照聚宝楼的规矩，凡参与本轮竞拍者，必须先进行‘验资’!不仅需交纳十万上品灵石作为保证金，更须提供至少一件能镇压凶煞之气的圣阶法宝，方可获得举牌资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什么?!不仅要十万上品灵石，还要圣阶法宝?这验资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居然能让聚宝楼设下如此逆天的门槛?”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时，人群中一位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道：“你们……你们难道没听过‘诛魔剑’的过往吗?这可不是普通的兵刃!”

　　“老道，这剑究竟有什么来头?愿闻其详!”周围立刻有人急声追问。

　　那老修士神色骇然，压低了声音，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唏嘘：“这柄诛魔剑，当年可是染血的大杀器!传闻数十年前，人族大将军墨靖轩不知怎的被天魔附身，突然神志不清，魔气滔天。眼见他就要暴走弑杀天启国国君，当时的天下仙首楚无尘大义灭亲，手持此剑施展绝杀，一剑生生洞穿了墨靖轩的魔躯，将其身上的天魔之气彻底镇压！此剑沾染了魔气，凶戾无比，寻常修士若是靠近，光是那股残存的剑意就能让人浑身剧痛、胆寒不已!”

　　听到这话，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嘶声，众人看着那剑匣的眼神，愈发敬畏交加。

　　就在全场议论纷纷、无数洞府宗门面露难色之时，唱价人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宣告道：“经过聚宝楼严格核验，符合本轮诛魔剑竞拍资格的，唯有两方——人族第一强国天启国的皇室，以及仙门之首万灵宗!”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声，从地字十七号包厢里悠悠传了出来——

　　“哦?区区一把破剑，验资的门槛倒是不低。不过……本老爷对这柄剑也挺感兴趣的，怎么，这验资的名单里，难道把本老爷给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