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53、第53章 混蛋

　　陆妘欢跳累了，喘着气回到座位，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屏幕亮起，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她和苏琛的对话框，最后几条消息和视频都是她单方面发出的，半个多小时过去，苏琛却一点回音没有，这让她心里不免生出一点不快。

　　她将屏幕掐灭，握在手中，没几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可看清发消息的是纪珩时，她眼中泛起的喜悦之光又瞬间黯淡下去。

　　“我在格拉米酒吧，周屿安他们也在，赏脸过来喝一杯？”

　　陆妘欢眉头微微皱起，连敷衍都懒得给，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桌上。她不想和纪珩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在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应付任何人。

　　没过多久，格拉米与酒吧相连的通道就传来一阵喧闹声，纪珩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战到了这里。大部分人跟着音乐凑热闹跳锅庄去了，只有纪珩，目光精准地锁定陆妘欢，径直走了过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挂着熟稔的笑：“真巧！想请你喝酒，可真比登天还难。”

　　陆妘欢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哦，没看到消息。”

　　纪珩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出来混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晾过，他脸色一转，目光暗沉地盯着陆妘欢：“你是觉得我没资格请你喝酒，所以不回消息？”

　　陆妘欢终于抬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你的邀请，我确实没兴趣。”

　　纪珩被噎得胸口发闷，他冷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带着压迫感：“陆妘欢，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怎么每次一见面就对我这么大的火气？”

　　“火气？”陆妘欢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庭院里热闹的人群，“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圈子，你们的游戏，我没心情参与。你与其在这里纠缠我，不如去找那些愿意陪你玩的人。”

　　纪珩一瞬僵住，刚想开口反驳，却见陆妘欢突然转过头看向自己，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完美的笑容：“纪珩，你刚刚打扰到我了！”

　　纪珩脸色更沉，却又见陆妘欢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扬了扬下巴：“想请我喝酒？行啊，给你个机会。”

　　纪珩被她前后不一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招手叫来酒吧服务员，给她点了一杯莫吉托。

　　酒刚端上来，庭院里的音乐就停了，周屿安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围了过来，原本空旷的座位瞬间变得拥挤。

　　卫然把陆妘欢身边多了个男人的视频发给苏琛后，也快步走了过去。其他人对着他这个陌生面孔还有些疑惑，他脸上已经自动切换上极具亲和力的笑，先一步开口：“这么热闹啊！姐，不介绍认识一下？”

　　“他们都是之前去山南旅游遇上的。”陆妘欢语气平淡，转头对着其他人介绍，“这是卫然，想认识你们自己聊。”

　　卫然自然地拉了把椅子，稳稳地坐在了陆妘欢和纪珩之间，隔绝了两人之间刚刚有些微妙的气氛，他笑着环视一圈：“卫然，很高兴认识大家！”

　　除了周屿安，其他人都做了自我介绍，有的报了真名，有的只说了外号。

　　卫然将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右手边的纪珩身上，眼神明亮又真诚：“我之前就听周老师提过，纪哥是藏地活地图，今天一见果然气场不凡。我前两天刚来，以后还请纪哥和大家多多关照。”

　　纪珩看了周屿安一眼，听卫然的意思，他们两人似乎已经相熟，不过他却没听周屿安说过陆妘欢身边多了个弟弟。

　　周屿安立刻接话：“卫然也搞摄影，技术特别牛！”

　　卫然笑着摆手，语气谦逊：“比不上周老师，我就是拍着玩的。不过西藏真漂亮，不管是景色还是人，都美得不得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女生，笑容又开朗了几分，“尤其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亮眼的帅哥美女！”

　　在卫然的刻意烘托下，气氛瞬间热络起来。纪珩在陆妘欢那里碰壁的不痛快也被冲淡了不少，他招手叫来服务员，豪气地添了些酒，然后端起酒杯看向卫然：“兄弟，相逢就是缘分。这杯我敬你，算是给你接风！”

　　卫然端起酒杯，语气爽快：“纪哥言重了！您这气场，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杯我干了，以后在拉萨就靠纪哥罩着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

　　“爽快！”纪珩大笑起来，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卫然兄弟是个痛快人！我就喜欢跟直爽的人打交道，刚才看你在院子里跳锅庄那股劲儿，我就知道，咱们肯定能聊得来。以后有什么想拍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带你去几个一般游客找不到的地方。”

　　“那可太好了！”卫然顺势接话，身体微微前倾，“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拍拍拉萨的夜生活，尤其是那种藏着故事的小酒馆。纪哥既然这么懂行，能不能给推荐推荐？比如，你常去的那种？”

　　纪珩被捧得心花怒放，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我常去的那家叫日光部落，老板是我铁哥们！下次有机会，咱们一起去，我请客！”

　　“一言为定！”卫然举起酒杯，与纪珩重重一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两人相视而笑，仿佛瞬间成了过命的兄弟。

　　周屿安等人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纷纷加入。卫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种话题之间，一会儿夸赞纪珩身上有股子男子汉的野性，一会儿跟周屿安探讨摄影构图，一会儿又跟女生们聊起穿搭心得，把众人哄得服服帖帖，场面烘托得极为融洽。

　　没人注意到，在碰杯欢笑的间隙，卫然的手指在桌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发给了苏琛：打入内部，苍蝇已挡，勿念。

　　陆妘欢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卫然身上，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全场只有她看出来了，卫然那完美的社交笑容下，其实透着外人难以察觉的冷静与疏离。

　　她暗自发笑，卫然不愧是从小在娱乐圈大染缸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精，比起他那光鲜亮丽的明星老爸，他更像是一个天生的演员，随时能无缝切换面具，按需上演各种戏码。

　　陆妘欢低头抿了一口莫吉托，薄荷的清凉与朗姆酒的烈性在舌尖交织，那股清爽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冲淡了她心头因苏琛迟迟不回消息而滋生的不快。

　　众人耍起酒令，几轮之后，兴致愈发高涨，不少人已有醉意。陆妘欢并没有喝多少，见卫然脸色泛起绯红，不复清明，她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手机给我用一下。”

　　卫然想也没想就将手机拿了出来，熟练地解锁递到她手心。

　　陆妘欢点开他与苏琛的聊天框，在那句“勿念”消息之前，是卫然拍的她与纪珩独处的画面，对此苏琛几乎是秒回：这人有问题，你看着办，别让她烦。

　　她回想起刚才看到人群中跳舞的卫然准备掏手机，她就知道卫然准备报备，于是为了刺激苏琛，故意换上笑脸面对纪珩。可结果却是，苏琛秒回了卫然，却依旧对自己的消息视而不见。

　　陆妘欢盯着屏幕，若有所思。苏琛这种反常、双标的表现，非常有问题，有大问题。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她借口明天早起，先回了房间，并顺手拿走了卫然的手机。洗漱完毕，换上睡衣，陆妘欢坐在大床上，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起了视频邀请。

　　一遍，无人接听。两遍，依旧无人接听。

　　她开始有些焦躁，耐心在未接通的铃声中一点点告罄。她断定苏琛此刻并没有睡，他今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又钻进了哪个牛角尖，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最后，她想都没想，敲下三个字发了出去：我想你。

　　过了十秒，她又发了一句：我想见你，接视频。
　　第三次邀请发出的瞬间，屏幕亮了，苏琛接了。

　　画面那头光线昏暗，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陆妘欢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忧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易碎感。

　　陆妘欢没有急着追问他出了什么事，而是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意味轻声道：“苏琛，我好想你。”

　　听到她的声音，苏琛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眼底的水光若隐若现，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你走之后，我觉得甜茶味道都淡了。”陆妘欢继续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的原因吗？”

　　苏琛始终沉默着，但在陆妘欢一句句的甜言蜜语攻势下，他周身那层阴郁终于开始消融，神色变得柔软而眷恋。

　　“我也想你！很想你！非常想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所以，你遇到什么事情了？”陆妘欢循循善诱，目光紧紧锁住他，“无论发生什么，都告诉我，我会跟你一起分担，不要独自承受，好吗？”

　　苏琛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妘欢以为他不会开口，终于，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风姨和我爸，有什么恩怨吗？”

　　陆妘欢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现在在你家里，”苏琛将镜头缓缓扫视了一圈，陆妘欢惊讶地发现背景竟然是自家的客房。镜头转回他身上时，苏琛的声音更低了，“风姨说我爸是——”

　　他迟疑了，“人渣”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让他难以启齿。

　　陆妘欢却毫无负担，眼神清明，直接替他补充道：“混蛋！”

　　“我妈经常说，你爸是个混蛋！”陆妘欢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你出生之前，你爸做了很多伤害苏姨的混蛋事情。你出生之后，苏姨或许原谅了，但我妈作为苏姨最好的朋友，从来就没原谅过。他们两个在你出生前就不对付了，现在依旧是这样。”

　　苏琛听得脸色瞬间惨白，不仅仅是因为陆溪风对自己父亲的态度，更因为他从陆妘欢那平静无波的语气中，听出了同样深植于骨髓里的对他父亲的厌恶和不满。

　　“你——”他颤抖着开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恐惧让他不敢呼吸，却又不得不问出口，“也这样看待他吗？”

　　陆妘欢并没有打算遮掩，她看着屏幕里脸色惨白的苏琛，坦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你爸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