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33章 你是狗 ...
-
藏历新年的民俗活动很多,格拉米作为藏族特色客栈,昨天的活动适合大多住客参与,今天的活动就陆妘欢他们几个。
安晴阳和顾清远一早起了床,换了藏族新衣,跟着陆妘欢一起去帮忙。
先是将客栈内的卡垫都换了新的,再将客栈内的经幡挂上新的,然后跟着男主人去门口看他画吉祥符。
忙完这些,又一起去制作切玛盒。
在后院庭院做切玛盒的时候,苏琛恰好下楼,他默默走到陆妘欢身后,神色平静自然,一早的阴郁已经消失不见。
见他们正在忙,便拿起手机帮他们拍了些照片和视频。
格佳用酥油、青稞酒、牛奶等将糌粑拌好,便让他们上手将麦粒和糌粑放到切玛盒两边,左边放麦粒,右边放糌粑。
切玛盒是个木质斗型盒,中间用木板隔开,全身有精致的漆绘彩饰。
陆妘欢指着那些图案给安晴阳和顾清远详细解释:“这外面雕刻绘制的是吉祥八宝,这个是宝伞,这是金鱼,还有宝瓶、妙莲、右旋海螺、吉祥结、胜利幢、金轮。”
“为什么要分成两格呢?”安晴阳好奇心十足,“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意思?”
格佳笑着解释:“左边麦粒,代表过去一年的收成,右边糌粑,是预祝来年丰登。”
几人堆得差不多后,由格佳来收尾,“这两边盛满,就可以插藏年花和酥油花了。”
安晴阳兴致勃勃的指着桌上的彩色麦穗和两枚精致的彩塑牌问道:“藏年花和酥油花是这两个吗?是什么意思?”
“藏年花藏语叫罗萨美朵,就是这些彩色麦穗。”格佳解释,“罗萨在藏语里是藏历新年,美朵是鲜花的意思。”
“这两个彩塑叫做酥油花,藏语叫仔卓。”陆妘欢拿起酥油花,分别递给安晴阳和顾清远,“你们闻闻,这彩塑是用酥油做成的。”
两人接过,认真嗅了嗅,酥油味道明显。
安晴阳忍不住惊叹:“酥油竟然也能做雕塑!”
陆妘欢:“酥油花是藏族特有的一种手工油塑艺术,历史悠久,以酥油为原料塑成人物、花鸟等主题的图案,切玛盒上的一般塑成吉祥八宝图、六长寿图案。跟藏年花一样,都是对新一年的吉祥祝福。”
顾清远赞叹:“藏族人民,真是心灵手巧。”
安晴阳指了指旁边一个白色羊头问道:“那这个羊头又是什么?还怪可爱的。”
“这个吉祥羊头叫隆果,隆果是藏语中新年的谐音,寓意着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陆妘欢一遍帮忙插藏年花一边说道,“一会儿要将制作好的切玛盒、隆果还有这些青稞苗,摆到客栈大厅的佛龛前面。”
摆放的事情交给格佳来做的,陆妘欢几人没有插手,而是帮忙将接下来的新年活动都写在了一块展示板上,放到了接待大前台最显眼的位置。
其中就包括初一早上送观颠、抢水、朝佛等等。大年初一到布宫和大昭寺转经,可以跟着一早朝佛的藏民进去,接受新年祝福。
另外一个比较大的活动是正月十五的酥油花灯节。
做完这些,四人就去外面吃午饭,顺便去八廓街逛逛,准备拜年的礼物。
初三他们要开启山南自驾,所以选择初二上格佳家里拜年。
安晴阳正纠结买什么礼物,陆妘欢早就有了安排。
她指着安晴阳和顾清远道:“礼物就不分开了,我们一起送。你们负责买吃的、喝的,酥油茶、青稞酒、糌粑、奶酪这些都可以。”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跟苏琛:“我和苏琛去买些工艺品。”
两人同意,陆妘欢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本地市场,市场很大,有两三层,里面基本都是本地人。
除了吃的,还有藏族日常所需要的各种物品,好在他们也穿得是藏族服装,并不显得突兀。
“你们慢慢逛,逛完了给我发消息。”
陆妘欢把他们送到门口就撤了,“我和苏琛去前面的工艺品店。”
等出了市场,苏琛在陆妘欢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妘欢早就想好买什么了,唐卡、藏香以及一些藏银制品。
她给安晴阳买了羊卓阿扎金银锻制的首饰,耳饰和手镯都有,又给杨彦和谢心婉挑了同类不同样的礼物,给顾清远挑的是一把阿扎金银锻制藏刀。
两人从店里出来,准备去别的地方再逛逛。
从客栈出来之后,苏琛一路上都无话,陆妘欢看出他的反常,忽然问道:“小琛,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苏琛听到她的询问,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陆妘欢转过来,神色极其温柔地看着他,“就当我是为了早上的事情……早上让你难过,我很抱歉。”
闻言,苏琛眼中满是震惊,他忙摇头:“没关系,我已经好了。”
“你这么会哄自己吗?”陆妘欢无奈地笑。
苏琛没有回应。
如果说他面上的平静只是把情绪掩盖隐藏,那她现在的这几句话,已经全然将自己哄好了。
他知道,陆妘欢不希望自己将她视作全部。可是,只要她释放一丁点好意,他的世界可以立马雨过天晴。
她就是他的全部。
只是,经历早上一事,他明白了,陆妘欢的防备只是放松了,却未完全放下。
他还需要时间,也需要行动,去化解她的顾虑、担忧。
要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需要耐心,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强迫她,结果只能适得其反。
在房间的时候,他早就想通,也安慰好了自己。
此刻,听闻陆妘欢为了早上的事情主动道歉,他有意外,也有高兴。
只不过,她说的是,因为让自己难过而抱歉。她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不开心,但并不代表早上的事就烟消云散了。
他要学会恪守言行、界限,不能给她造成太多压力。
他们之间,关系的主导权在陆妘欢身上,他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不用言语而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真心。
他只能一直等待她的心为自己敞开的那刻。
他愿意等。
“你真的什么都不要吗?”陆妘欢再次开口询问。
苏琛再度摇头。
“那我们现在去找安晴阳和顾老师,一会儿去买酒。”
*
今天是三十,初一酒坊就要开始歇息,他们去时,新酿的青稞酒已经卖了许多。
“你们来的真是时候,这酒还活着呢。”
安晴阳对于刚酿出来的青稞酒仰慕久矣,听到老板这么说,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刚酿出来的青稞酒,酒香清新扑鼻,入口很淡,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是那种粮食发酵的酸味,口感会有一点点粗糙,那酸涩刺激着口腔味蕾,仿佛有生命一般。
安晴阳这才明白,老板说的活着是怎么回事。
这酒一入口,就让人味蕾炸开,这种感觉不会持久,很快会变成一股甜味,这股甜味在酸涩刺激下,显得尤为清新甜蜜。
等口中的青稞酒全部咽下,嘴里回甘残留,经久不散。
“这味道,果然不一样。”安晴阳刚刚喝了一口就忍不住赞叹。
陆妘欢:“刚酿出来的青稞酒,酸涩前奏很短,它更多是为了衬托后面的味道,但如果时间过长,酸涩就会变得绵长,甜味减少,口感就会变差。”
“我喜欢这个味道,我们今晚多买点回去喝,可以吗?”安晴阳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我还答应了格佳,要跟她好好喝一次呢!”
“可以,”陆妘欢笑着点头,“不过你要是想跟格佳喝,初二一定会让你喝个够,今晚就算了。”
然后转过头对着老板说道:“老板,给我装十瓶,用大瓶封存,然后帮我送到格拉米,行吗?”
此言一出,三人皆震惊,视线不由地看向了她。大瓶是一升的量,陆妘欢这不是来买酒,像是搞批发。
顾清远:“我们四个人,喝不了这么多吧?”
苏琛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虽然震惊,但对陆妘欢的一切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陆妘欢看着他们狡黠一笑:“放心,这些不一定够!”
老板一听她这么说,立刻见缝插针地跟她商量起来:“我这估计就剩下二十瓶的量,要不你全买了,我马上收摊,给你送过去。”
陆妘欢:“好。”
安晴阳出言劝她:“欢姐姐,我们真没那么大酒量。这么多酒,等离开我们都不一定喝得完。”
陆妘欢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付完钱,吩咐老板送到格拉米之后放到前台,就离开了。
几人回到客栈已是五点,一起去了旁边藏式餐厅吃晚饭,几人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消食,差不多七点半才回到客栈。
陆妘欢提了两瓶到房间,将剩下的都留在了前台。四人找了个庭院角落的长桌,搭配着各种下酒菜和小食,开始小酌。
旁边酒馆里坐满了人,热闹极了,酒馆民谣隐隐传来。
今晚过年,很多人决定熬夜,守岁。
客栈在院子中央放了三个火炉,用来煮甜茶,不少人围着火炉坐了一圈,边烤火边聊天。有的喝甜茶,有的喝酒。
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住客大多数也从外面回来了,没回房间,大家聚在院子里,左一簇右一簇地呆着,喝酒、聊天。
陆妘欢他们的角落本来就四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上次跟他们一起去圣湖的人。
因着过年,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大家很快就能坐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
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这处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等到长桌的位置坐不下了,他们就拿着别处的凳子,坐过来。
安晴阳眼看着越来越不对劲儿,往陆妘欢身边挪了挪,悄悄对她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些人是来蹭酒喝的。”
陆妘欢眼看着刚刚拿出来的大瓶青稞酒没一会儿就见底了,忍俊不禁道:“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买这么多酒!”
安晴阳不得不得给她点个赞,“先见之明!”
看着人越来越多,陆妘欢把剩下的青稞酒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中央,让想喝的自取。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年后的旅行计划:“过完年大家计划去哪里,要是一路大家就一起做个伴吧。”
“有没有去普莫雍错看蓝冰的?”
“我准备去德仲泡温泉。”
……
对于这种自来熟氛围,顾清远并不像安晴阳那样应付得来,趁着方便离开。安晴阳也跟着挪了位置,去了一个“算命大师”身边。
大家正各自聊着,不料有人拉着成宇一行也坐了下来。
许歌妍看到角落里的陆妘欢,善意地挥了挥手算打招呼,便跟着那些人一起坐下。
他们看起来已经在别处喝过一轮,酒劲儿明显上脸。那一堆人似乎极其熟悉,刚被打开的一瓶青稞酒也很快传到了他们那处。
许歌妍本不打算再喝酒,听到萧澜说这青稞酒不错,便也小喝了一口,喝完眼睛一亮:“这酒真好喝,哪里买的?”
就有人指了指陆妘欢,许歌妍怔住,很快眉开眼笑,大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刚酿出来的青稞酒吗?”
旁边的贺源脸色铁青,陆妘欢故意忽视,对着许歌妍点了点头。
看到陆妘欢,贺源就不高兴,一想到刚才喝的酒还是陆妘欢他们买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他故意将那瓶青稞酒往旁边一推,用力过猛,酒瓶倒在桌上,酒水猝不及防洒了出来。
这一变故,让那边动静不小。
陆妘欢看在眼里,等他们收拾完毕,她看到贺源开始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渐渐地,那边的人看陆妘欢的脸色就不太对劲。
安晴阳正沉浸于算命之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变故。
苏琛拉了拉陆妘欢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去别处吧?我不喜欢这里。”
“好。”
成宇看到陆妘欢他们两人手挽手离开,脸色不善。不过很快,他就看到陆妘欢朝着他们而来。
“贺源。”
陆妘欢站定,神色冷漠,语气冰冷,这种冷漠的态度让成宇和贺源几人不由一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让贺源尤为不爽,他实在讨厌陆妘欢这种拿鼻孔看人的态度。
陆妘欢讥诮出声:“你一喝酒就说大话的毛病,到现在还没改呢!”
“你放屁!我哪有!”贺源气得出口成脏。
“与其空口造谣我的感情问题,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陆妘欢嗤笑,“不过,你再怎么提升,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死心吧!”
贺源气得站了起来:“谁要你多看一眼,你别自作多情了!”
“哦,不是对我,就是对他有意思了!”
陆妘欢歪头一笑,眼神看向了成宇,“虽然你们两个前途艰险,不过大过年的,我还是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妘欢两句话让周围一群人立刻变身吃瓜群众,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贺源气得快跳起来,想冲到她面前,让她闭嘴,被身边的人拦下。
苏琛见状,往前一步,将陆妘欢护在了身后。
贺源破口大骂:“狗男女!”
陆妘欢不气反笑:“嗯,我们是男女,你是狗。”
说完她看向始终沉默不言的某人,冷冷道:“成宇,管好你的狗!得了病就好好去看病,别放出来乱咬人!”
贺源:“闭嘴,你个贱人!”
陆妘欢:“嗯,我是人,你是贱!”
贺源:“……”
吃瓜群众:……
成宇这时站起来,看着陆妘欢道:“贺源不是那个意思!”
陆妘欢:“不是他的意思,那就是你的意思了?”
成宇:“我也没这个意思!”
陆妘欢:“既然如此,那就管好他们的嘴。”
说完,陆妘欢就准备拉着苏琛离开。
临走前,对着吃瓜群众露出一个无比完美的笑容:“新年快乐,酒不够的就自取!”她指了指桌上那一堆青稞酒。
“不过,这两天刚飞上来的别喝酒。”她又指着外面烧得正热的火炉,“可以喝甜茶,能缓解高反。”
说完,便拉着苏琛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