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欢姐姐，求你爱我》两盏絮

32、第32章 坦诚

　　明天是藏历三十，格拉米要重新装饰一番，换新的卡垫、挂新的经幡、画吉祥徽，以及准备贡品切玛盒和隆果。

　　陆妘欢跟格佳说过，他们几个也会帮忙，因此今天便早早睡下。

　　陆妘欢洗漱完，苏琛去洗澡前，她提醒道：“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苏琛点头应是，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房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在灯光的映照下，可以明显看到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苏琛轻手轻脚爬上床，在自己那边躺下，毫无睡意。今晚两人之间的交流，让他收获良多。

　　成宇彻底成为陆妘欢的过去式，她没有一点留恋，这让他欣喜不已。

　　更值得高兴的是，她终于用一个成年人的眼光看待自己。

　　她说，以后两人要坦诚相待。

　　他们的关系，终于在她的主动下，迈上了新的台阶，苏琛兴奋得睡不着。

　　他有很多事情想坦白，从14岁开始，他潜藏隐忍的暗恋，终于有机会诉诸于口。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分享。

　　“姐姐？”他轻轻叫了一声。

　　陆妘欢毫无反应，他等了一会儿，悄悄挪过去，还未近身，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她背对着自己，睡得很沉。

　　他一点点挪过去，生怕惊扰了她，直到彻底贴上她后背，才松了口气。

　　他将手臂环上去，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隔着睡衣传过来，他不由地收拢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一带让怀里的人动了动。

　　“早点睡。”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像从梦里飘出来，“明天还有事。”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又均匀起来，重新进入梦乡。

　　苏琛闭上眼睛，下巴抵着她的后颈，鼻尖是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他再无其他动作，只是搂着她，一直到十二点，都没睡着。他在脑中将过往的事情一一回忆，想着要跟她坦白哪些为好。

　　就这样，一直思虑到两点多，他才撑不住困意，睡下。

　　*

　　陆妘欢七点就醒了，她小心翼翼拿开苏琛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刚刚坐起身，身旁的人立马动了。

　　他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嗓音未开，带着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莫名有磁性：“要起来了吗？”

　　“嗯。”陆妘欢没动，转头看他，“我先去帮格佳他们准备，你再睡一会儿。”

　　“不了，我跟你一起。”

　　他虽说着不，行动上一点没有起床的意思，而是将陆妘欢拉回床上，埋首在她肩颈处摩挲着。

　　他贪婪地吸一口气，想借用她身上的气息，将自己的睡意驱散。

　　刚刚睡醒的身体还很敏感，苏琛的动作弄得陆妘欢发痒，她连忙撇开他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嗔怪：“别闹了，痒~”

　　那声音一瞬将苏琛的睡意彻底驱散，又像是某种开关，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地起了变化。

　　他眼神一暗，翻身趴在了她身上，埋头，欲吻上那双掀起他欲念的双唇。

　　结果，只吻到了她柔软的手心——看到他的眼神，陆妘欢就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别闹，等下还有正事！”

　　陆妘欢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神清明，拒绝的意味明显。

　　她手往外推了推，准备将苏琛撇到一边，结果他一动不动，稳若泰山。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苏琛微微张嘴，将舌头伸出来，在她手心舔了舔。

　　一瞬间电流划过全身，脑袋轰隆一下炸开，陆妘欢赶紧撤回了自己的手掌。

　　但已经来不及，苏琛比她更快，出手将她手掌禁锢住，拉向自己，又埋头亲了上去。

　　陆妘欢被他舔得又麻又痒，身体止不住地战栗，发出微弱的抵抗：“别～”

　　苏琛不为所动，反而越来越放肆。

　　她紧闭双眼，歪过头，不敢面对这副白日宣淫的景象。

　　他现在怎么这么会舔？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未免太好，一次比一次进步神速，她从来没想过手心会是自己的敏感点。

　　“苏、琛……别、别闹了。”

　　陆妘欢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制止他，却喊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苏琛仿若未闻，一味埋头奋力含弄着她的指尖，让她又羞又恼：“我——生气了！”

　　闻言，苏琛才渐渐停止卖弄自己的技巧，最后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十指交叉，不甘心地在她手背吻了吻，才起身离开。

　　陆妘欢气得坐起，多有埋怨：“你发情能不能分分时间、场合！”

　　被她这么一吼，苏琛瞬间觉得委屈，嗔怪地看着她——明明是她撩起的火。

　　他双眼就此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看得陆妘欢心头一软。

　　“我只对你发情，随时都想，不分场合。”他语出惊人，倔强地看着她。

　　又倔强又无耻！

　　陆妘欢心中有根弦一瞬绷紧。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眉头紧皱，眼中除了震惊，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不是气恼，也不是害羞，而是胆怯和忧虑。

　　苏琛的话，让她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刚刚，她有一瞬不可抑制的心动，是女人对男人的心动，这是她现在还不允许的。

　　她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是希望他能理智一点，他却莽撞得不懂克制，让她心烦意乱。她希望他们之间能慢一点，他能真正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代表什么，而不只是情欲上脑。

　　她并没有足够信心，在苏琛浓烈的感情攻势下，能固守自己最后的底线。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有压力。”

　　沉默许久陆妘欢才再度开口，声音很轻，“你没谈过恋爱，我不想你还不了解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闻言，苏琛忽然笑了，就一瞬，他抬眼，直直地盯着她。

　　那眼神她从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乖巧依赖，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冷静，她甚至能看到一丝明显的侵略性。

　　“我明白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从14岁开始，我的梦里就只有你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陈述着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的初吻是你，初恋是你，初遗对象也是你。”

　　陆妘欢浑身一颤，那根绷着的弦，啪的一下断开。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他最后那几个字，一遍一遍地回响。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紧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这样的苏琛，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没有技巧，没有遮掩，没有算计，就这么把赤诚的内心捧出来，摊在她面前。

　　她却不敢接，他的心太烫了。

　　而她的心，早就凉了。

　　这种赤诚，让她不适，会让她想起之前那段感情，那段由炙热走向破灭的感情。

　　“你说我们要坦诚以待，那我现在便告诉你——我无法面对真实的你时还做到无动于衷。”他大声说道，像是某种宣誓。

　　“只要你在我面前，我就无法控制对你的生理性反应。”

　　陆妘欢彻底怔住。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昨晚跟他的约定。她想要的坦诚，并不是这种。

　　他的感情太浓了，越是浓烈的感情，越是排他。如果他学不会克制，最后一定会受伤。

　　“我不怀疑你的感情。”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但是小琛，你的感情太单纯了，会很容易受伤。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应你这样的感情。”

　　“为什么？”苏琛眼中满是疑惑。

　　“因为做不到克制的单纯、炙热，最终会衍生出占有欲、猜忌。”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会伤人，也会自伤。我希望我们能慢慢来，我也希望你能更成熟一些。”

　　苏琛愣住，苦涩开口：“你是觉得，我很幼稚吗？”

　　“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会很累。”沉默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出了极具伤害的话语。

　　“我累了，就会选择离开。”

　　她的话犹如灭顶之灾，让苏琛崩溃，恐惧一瞬从心底升起。他眼中痛苦翻涌，不可置信地摇头，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他慌乱地靠近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仿佛怕她就此离开、就此消失。

　　“不，不要！”

　　他哽咽着、颤抖着、恐惧着，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陆妘欢不忍。她闭眼，转过头去。

　　“我错了，姐姐！”

　　他垂首道歉，不去看她，只是卑微乞求，“以后我都听你的。求你，别离开我。”

　　他这模样让陆妘欢心生不忍，她根本无法对他做到狠心绝情，看着他痛苦，她也跟着难受。

　　她伸出双手拥住他，安抚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只是现在还无法接受你，你要给我时间，好吗？”

　　“好。”苏琛应答得甚是无力。

　　陆妘欢撇开他的双手，准备起床，“你再睡一会儿，等到正式开始布置，我再叫你。”

　　苏琛一早经历双重打击，整个人萎靡不振。

　　昨晚入睡之前，他想着将一切坦白，今早他也这么做了，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蜷缩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好坦诚的准备，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无论坦诚的结果是好，还是坏！”

　　忽然，昨晚陆妘欢的一句话清晰浮现在脑海。

　　他苦笑出声，原来是这样！

　　此刻，他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