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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

  •   窑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火塘里将熄未熄的余烬维持着一片朦胧的暖橘色光晕。
      不久前才经历了生死跋涉,疲惫如潮水淹没了所有人,除了轮流值守的队员还在强撑着精神注意着洞口动静外,其余人都已经陷入沉睡。
      为了抵御地底寒气,窑洞里的几个人本能地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更容易保存体温,沈辞京与江拂衣盖着同一条加厚的保温毯紧靠在一起,在这种环境里就并不会显得突兀,只有冯若薇独自蜷在窑洞最内侧的角落,但身上多盖了一层毯子,那是队里男人们默契的为她腾出来的,算起一份无声的照顾。
      沈辞京同样睡着了,但睡的没有那么沉,只是浅眠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他倏然惊醒,一种强烈的空洞感攫住了他,怀里是空的。
      他猛地坐直身体,保温毯从身上滑落,身边的位置只剩下一点残存的体温,江拂衣不见了。
      一瞬间,沈辞京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一只铁手攥紧,恐慌感瞬间压过了所有困意。
      他摸出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冷峻的一张脸,时间差三分钟就到了凌晨十二点,距离天亮还有很漫长的时间。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窑洞内横七竖八沉睡的人影,很快就辨认出,窑洞里,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江拂衣。
      他站起身,走向洞口附近值守的队员。
      “江拂衣呢?”
      沈辞京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队员显然被他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低声汇报:“处长,江助理他刚出去,他没说去做什么,我也没问,毕竟人有三急嘛,大概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
      在能见度几乎为零,危机四伏的暴风雪深夜,十分钟足以发生太多意外了。
      沈辞京的呼吸窒了一瞬,脑海闪过最坏的推测,以及如何立刻叫醒许旸,组织人手,在有限条件下展开搜寻的方案。
      他脸色冷的像裹了一层冰,转身就朝着洞口走去,手指已经触到冰冷粗糙的石壁,这个时候,一个裹挟着冰雪寒气的身影恰好掀开厚重而破损的门帘,迎面直直地撞到他怀里。
      沈辞京的身体反应比思绪更快,手臂瞬间收紧,待确定撞到他怀里的人是江拂衣无误后,将这具带着风雪气息的身体死死锁在自己胸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情绪猛烈冲撞,让他一时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克制跟理智。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跑出去?”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些,在寂静的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怒意,许旸等人立刻被他吵醒了,纷纷警觉的睁开眼睛,等发现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突发情况后,都或茫然或疑惑的看向窑洞口的方向。
      江拂衣在他怀里轻轻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被他吓到了,过了会儿,在他怀里挣动了一下,抬起脸,借着洞口微弱雪光与窑洞内残余的火烬,沈辞京看到他长睫上还挂着未化的细小冰晶,显然被冻得不轻,但却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的东西。
      沈辞京的目光落下去,然后骤然凝固。
      那是几朵用积雪精心捏塑而成的玫瑰花,花瓣层叠,形态精巧,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脉络,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微光,美到不真实。
      江拂衣仰头看着他,然后空出一只手,有些笨拙地给他打手语,手指因为寒冷而僵硬,动作却清晰无比:这是送你的,生日快乐。
      沈辞京彻底愣住了。
      生日?他花了足足好几秒,才从某个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几乎被遗忘的概念。
      1月17日,是了,今天是他生日,但其实这个日子对他来说一直没什么特别,很多时候他都在忙着处理公务,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如果他在京市的话,孟晴或者沈承会打个电话,督促他早点回去吃顿晚饭,一家人简单的聚一聚,送些或者是贵重或者是贴心的礼物,但他向来不看重这些。
      如果他忙着出差,那这一天就跟寻常工作日无异。
      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朝不保夕的境地里,这样的日子就更显得无足轻重了,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没想到江拂衣会记得。
      江拂衣看他迟迟没有反应,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几朵雪玫瑰,脸上不由掠过几分茫然的忐忑。
      他以为沈辞京不喜欢,或者是觉得他的行为很幼稚,他有些无措的打着手语解释:我听赫京提到过,所以记住了日期。之前本来想准备别的礼物,但现在发生了意外,我们都出不去……外面只有雪。
      他的解释认真又笨拙,带着点怕被误解的急切。
      沈辞京依旧没有开口。
      他静静地看着那几朵注定会融化会消失的用雪堆砌的玫瑰,看着江拂衣冻得通红的手指,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复杂难辨。
      不是不喜欢,而是喜欢到让他感觉到一种尖锐的恐慌。
      江拂衣总是给他这种东西,晶莹纯洁极致美好的,却又注定无法长久的,像雪人、雪玫瑰,最终都会化为一滩冰凉的雪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牵起江拂衣手腕,然后拉着他走回他们之前休息的角落。
      江拂衣的手冰凉刺骨,沈辞京却攥得很紧。
      坐下后,江拂衣小心地将那几朵雪玫瑰放在一旁干燥的石块上,然后转头看向沈辞京,因为窑洞光线太暗,他必须凑得很近才能确保沈辞京能看清他的手语。
      他先把手放到唇边,努力哈了几口热气,想让僵硬的手指灵活些,然后才轻轻碰了碰沈辞京的手臂,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给他打手语:你生气了么?
      沈辞京移开目光,语气有些冷硬,“别问这种蠢问题。”
      江拂衣的手指僵在半空,这是沈辞京第一次用这种近乎不耐的,带着负面情绪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有些怔住了,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他看上去有些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本能地想再解释清楚一点。
      他再次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认真地看着沈辞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比划:我只是觉得生日很重要,一年只有一次,一辈子也只有几十次……
      沈辞京的心脏像是被他用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解开衣襟,然后抓过江拂衣那双依旧冰凉的手,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将它们按在自己胸腹上,肌肤相贴的瞬间,江拂衣冰凉的指尖激得他微微一颤,他却按得更紧,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彻底驱散那股寒意。
      然后,他伸手摸向旁边地面,许旸留下的那半包烟和打火机还在。
      他抽出一支,咬在嘴里点燃,这一次,动作熟练了很多,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气滚过喉咙,带着辛辣的灼热感,却奇异地平复了胸腔里某些躁动不安的东西。
      火光在他指尖明灭,映着他晦暗难明的侧脸。
      江拂衣显然被他连续的不同寻常的举动惊到了,他忘了抽回手,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辞京吸烟的样子。
      沈辞京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烟雾从唇间缓缓逸出:“看什么?”
      江拂衣的手还被他捂在自己的腰腹上,无法打手语,他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动了动,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在沈辞京紧实的小腹上一点一点慢慢地写字:很奇怪。
      他想了想,接着形容自己的感觉:不像你会做的事。
      他指尖划过的触感细微而清晰,带着痒意,直抵心尖。
      沈辞京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心底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他忽然想,或许江拂衣不会说话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坏事,那些细微的触碰,无声的表达,隐秘的心事,在一方天地里,只有他能感受,只有他能解读,像是一种独属于他的绝对的占有。
      他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被火光柔化的过分昳丽诱人的一张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直白:“为什么不会?觉得我不该碰这种东西?”
      江拂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辞京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因为这抹笑意,狭长而惑人的眼眸里带上了某种破釜沉舟的晦暗。
      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拂在江拂衣的长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问:“那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会做更出出格的事情,比如,偷情?”
      江拂衣闻言,眼眸骤然睁大,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辞京,似乎在疑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但这次,沈辞京没给他任何反应或逃离的时间。
      他将指间刚吸了两口的烟随手在旁边湿冷的泥地上一按,火星熄灭,只剩下一缕浓烈的青烟。
      下一秒,他扯过那条厚重的保温毯,将两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黑暗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和声响,毯子内狭小,闷热,充满了彼此呼吸和体温交织的私密空间。
      沈辞京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江拂衣的脸,手掌捧住他的下颌,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抚过他冰凉柔软的唇瓣。
      然后,低头吻住他。
      起初是试探的,甚至是克制的,唇瓣相贴,带着沈辞京身上的冷冽的木质香气和灼热的体温渡了过来。
      他似乎在确认,在等待江拂衣的抗拒或接受,但江拂衣只是有些僵硬跟错愕,却没有推开,那双在黑暗中微微睁大的眼眸里可能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近在咫尺的,属于沈辞京的呼吸和存在感。
      这种默许如同打开了最后一道闸门。
      沈辞京的吻骤然加深,变得急切而贪婪,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所有理智堤坝的,充满了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亲吻。
      他撬开江拂衣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却又在触及那片柔软湿热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辗转厮磨,汲取着独属于江拂衣的清冽气息。
      他的手从下颌滑到后颈,牢牢固定着他,不许江拂衣有丝毫的退缩,迫使他必须承受这个突如其来又汹涌至极的亲吻,氧气被掠夺,思维被搅乱,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唇舌交缠的粘腻水声,沉重交织的呼吸声,独属于沈辞京的气息,混合着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烟草气息,还有那只牢牢锢着他的,滚烫的一双手。
      他长睫颤得厉害,眼眸里迅速积聚起湿润的潮湿水汽,最终像是承受不住似的缓缓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依靠沈辞京手臂的支撑和身后墙壁的依托。
      细微的呜咽被堵在纠缠的唇齿间,化作破碎的气音。
      沈辞京感受着他的软化,抵死缠绵般的亲吻渐渐过渡成一种更深沉,更磨人的吮吸和舔舐。
      他吻着江拂衣的上颚,吻他敏感的口腔内壁,吻着他无力躲闪的舌尖,像要品尝他每一分滋味,烙下每一寸印记。
      缺氧的晕眩感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战栗般的悸动从脊椎窜起,江拂衣无意识地发出一点细弱的泣音,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下一瞬被沈辞京握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手指强硬的挤进他的指缝里。
      保温毯下的空间温度飙升,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只有唇齿相依的濡湿声响和彼此失控的心跳,如擂鼓般轰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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