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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

  •   “好。”
      沈赫京咬牙,盯着许旸,“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我警告你们,我的人,少一根头发,我都不会罢休。”
      “还有,转告你们的沈处长,希望他明白什么是公事,什么是私事。”
      江拂衣被许旸等人带着离开滑雪场,去更衣室快速换回常服,沈赫京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狠狠的朝着一旁的防护柱上踹了一脚,积雪簌簌落下。
      秦川几人围过来,面面相觑,都没敢吭声。
      ……
      沈承罚沈辞京自醒,让他跪祠堂跪满七天,算下来的话,沈辞京离惩罚结束还差三天,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恪守成规的跪满七天,然后再考虑其他公务,但这次他不想遵守这种古板又陈腐的家规了。
      他走出书房,在廊下站定,给沈承发去消息,解释自己要出差处理公务,他是在利用沈承对打击江家相关事宜的重视,信息发出后,他没有等回复,他知道在这种事情面前,沈承会默许他的破例。
      黑色的公务车驶离沈家古宅沉郁的轮廓,融入冬日清晨稀薄的光线中。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司法厅特别调查处所在的独立院落内。
      这里四周安静,大部分人员仍在假期中,只有周牧、常凛,还有冯若薇,接到了许旸的通知后匆匆赶过来。
      沈辞京没有下车,只降下车窗,对迎上来的冯若薇简洁吩咐道:“按之前预案准备,半小时后出发。”
      “周博士,常工,检查下所有装备与证件,确保无误。”
      “是,处长。”
      三人齐声应答,转身投入准备工作。
      沈辞京重新升起车窗,却未完全关闭,留了一道缝隙,引擎早已熄火,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冷风渗入的细微声响。
      他靠在车座椅背上,目光望向院落入口。
      按照时间和路程估算,许旸带着江拂衣,大约会比他晚到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他的目光望着入口方向,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联络任何人,只是静静等着,这种纯粹的,带着明确目的的等待,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不是为了等一个线索,也不是为了等一个会议,而是等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刚刚被他用强制手段从另一个男人身边带离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法厅院内偶尔有车辆进出,打破寂静。
      沈辞京的神情始终平静,只有那双注视着入口的眼睛,深邃如潭望不到底。
      终于,一辆黑色的SUV驶入院内,停在不远处,许旸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江拂衣从车里下来,穿着纯白色的毛衣,深色长裤,外面裹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羽绒外套,显得身形很单薄,下车后,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目光扫过空旷的院落,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辞京所在的这辆车上。
      沈辞京打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里,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江拂衣主动朝他走过来,停在他车前一步远的距离,打手语叫他大哥,带着依赖的熟稔。
      一瞬间,沈辞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某种坚硬冰层悄然融化的细微裂隙,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缓和气息,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涌现,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心底那团自除夕前便挥之不去的阴郁,混合着被忽视消息的烦闷,还有祠堂里被罚跪时,横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的、属于沈赫京与江拂衣的正当性亲密的刺眼画面,以及所有被积压下来的,近乎暴戾的躁动,因为江拂衣的出现而奇异地平复下去。
      他喜欢江拂衣在他的空间里,能被他看得到摸得到,只活动在属于两个人的密闭区域,喜欢那种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关心,而不是亲眼看着别人对江拂衣行使作为法定的配偶权利。
      “上车。”
      沈辞京语气依旧沉稳。
      江拂衣轻轻点头,然后弯腰钻进车厢里,车门随后关上,司机将车平稳驶出司法厅大门,周牧,常凛许旸和冯若薇乘坐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车厢内空间宽敞,却因两人并排而坐,以及沈辞京身上那种无形且强烈的存在感,显得有些逼仄,暖气无声地输送着暖流,逐渐驱散了江拂衣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沈辞京没有像之前那样交代工作,也没有处理手头上的那些无休止的各种公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道路,视线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车窗玻璃落在了某个虚空之中,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似乎有些走神。
      这个变化让江拂衣有些惊讶,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辞京,毕竟沈辞京是那种需要绝对掌控跟高效率的人,像这种不在状态的样子,很罕见,甚至有点违和。
      他微微偏头,试图去寻找沈辞京的视线源头究竟在哪里,沈辞京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来,垂眸看他,目光跟他带着好奇的纯澈目光对上。
      “怎么了?”
      江拂衣有些迟疑的打手语问他:我这次需要做什么?
      沈辞京这才从身侧拿起一个准备好的保密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次去滨市,目标是幻光纪元艺术装置公司,以及其关联的几家壳公司。”
      沈辞京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静,“表面是调查其违规接受池家恒发文化基金定制特殊设备、涉嫌超范围经营和商业欺诈,深层目的,是沿着设备参数和异常资金流,查出为池家做庇护的,玩忽职守的保护伞。”
      他停顿了一下,“你的任务和之前类似,但不完全一样。”
      “这次你需要全程跟进现场核查,特别是财务账目和部分技术参数的初步梳理记录,更重要的是,所有最终汇总的,指向池家,并通过池家间接影射,有生意往来的,资金违规操作企业的关键证据报告,由你负责最后的文书统合与初步法律风险摘要撰写。”
      这是让江拂衣与沈家更深层的捆绑,一旦那份“初步法律风险摘要”由江拂衣执笔成型,他便在官方调查文书中留下了个人印记,这个印记无法被抹去,程序上,这份摘要会让江拂衣成为指控江家关联方违规的直接参与者,不管江拂衣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被当成武器,不管这个假设是否成立,现在,这把刀尖都被沈家拿捏着对准了江家。
      江拂衣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手上的文件袋上,似乎在努力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过了会儿,轻轻点头。
      “这两天在滑雪?”
      沈辞京的话题毫无预兆的跳转。
      江拂衣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他,再次点了点头。
      “学会了么?”
      沈辞京接着问,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江拂衣的手指,仿佛在检查那里是否有摔倒磕碰留下的痕迹。
      江拂衣摇了摇头,给他打手语:没有。
      他的神情里透着几分还没有完全学会就被中途打断的遗憾。
      沈辞京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目光里多了些令人难以琢磨的意味。
      有时候他也会很疑惑,在明知江拂衣有风险的情况下,却仍然坚定跟注的状态,这很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可是它就是真实的发生了。
      想要控制跟想要保护,两种矛盾心理在他的心底交替翻涌。
      他嗯了一声,随即转回了头,重新看向前方。
      “下次……”
      安慰跟许诺的话语没说完就被他截住了。
      江拂衣的脸上带着询问跟疑惑,沈辞京却换了话题,“滨州比海望远,大概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行程。”
      他陈述道,“累了可以休息。”
      江拂衣摇头,表示自己不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认真翻阅,纸张的轻微声响成了车内唯一的动静。
      沈辞京也不再说话,开始处理公务,偶尔看一眼导航屏幕上的剩余里程和时间。
      窗外是不断向后飞逝的,逐渐变得陌生的景色。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一个多小时过去后,江拂衣原本挺直的背脊稍稍放松,靠向椅背,头不自觉地偏向车窗一侧,手里的资料也滑落到了膝盖上。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模糊的边缘时,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道沉稳而克制的力道,沈辞京伸手,将他滑向车窗那边的脑袋轻轻拨了回来,让他靠在了更稳妥的,属于自己这一侧的椅背夹角处。
      他的动作很自然,甚至没有多看江拂衣,仿佛只是顺手调整一个不太安全的睡姿。
      江拂衣的睡意霎时消散了一半,长睫颤动,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大幅度的挪动身体,他能感觉到沈辞京的手很快收了回去,但残留的触感和温度以及此刻倚靠的角度,都清晰地提醒着他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沈辞京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不会直接吹到江拂衣脸上,随后,他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电脑,调暗了屏幕亮度,开始处理一些文档。
      在这之后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江拂衣没有再完全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沈辞京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翻动电子页面的轻微触屏声,翻看文件的微弱的纸张摩擦声,还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
      窗外的天色由明亮转为灰白,独立的车厢里一直维持静谧,直到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沈辞京才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打破了维持了许久的宁静:“准备一下,快到了。”
      ……
      滨州市,省高法招待所会议室,晚上八点钟。
      简单的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桌一侧坐着沈辞京,面前摊开着滨州市地图和幻光纪元及其关联公司的基本信息册,对面坐着的是许旸、冯若薇、常凛还有周牧,江拂衣作为临时助理,待在他身侧。
      窗户紧闭,窗帘也被拉上了,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投下冰冷的光。
      “人都齐了。”
      沈辞京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室内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也消失了。
      “利用前往滨州市的路上时间,各位应该已经初步消化了基础资料,现在,明确我们此行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目标。”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用红圈标出的三个位置:“幻光纪元艺术装置公司。”
      沈辞京将其标识为A点。
      “为其提供核心光学镜片的晶锐科技。”
      沈辞京将其标为B点。
      “以及负责资金中转,注册在此地的瀚海文化咨询的空壳公司。”
      沈辞京将其标为C点。
      “表面任务,是核查池珩的恒发文化基金,通过幻光纪元违规采购特殊设备一事,但真正的矛头……”
      沈辞京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江拂衣脸上微微停留一瞬,“是沿着这条线,拿到李承泽,还有他的其堂兄、那位发改委的李司长、李明翰,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铁证。”
      这样一来,就能切断池珩这条对江家而言颇为趁手的资金与技术通道。
      他停顿了一瞬,确保每个人都理解了目标的层级。
      “我们需要取得的,不是泛泛的违规证据,而是具体的,可证实的,能形成闭合链条的三样东西。”
      “第一,技术证据链。”
      “常凛,你的小组负责主攻A点和B点,我需要幻光纪元与晶锐科技签订的,包含特定光谱分析和高级防窥投射功能的技术协议原件,设计图纸,以及验收测试报告。”
      “重点比对其中技术参数,恢复所有相关的内部通讯记录,查找与李承泽或其关联方进行过技术协调的痕迹,遇到任何技术阻挠或数据删除,我给你授权,使用最高级别的数据恢复和破解手段,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常凛扶了扶眼镜,眼神专注:“明白,技术参数对比和通讯痕迹追踪是关键,但是如果遇到硬件加密,或物理隔离?”
      “许旸配合你。”
      沈辞京看向行动队长,“必要时,可以依据技术侦查规定法,对涉嫌用于违法活动的设备进行强制提取,至于手续,冯秘书已经准备好。”
      “第二,资金证据链。”
      沈辞京的手指移向C点,“周博士,我需要你们拿到瀚海咨询的完整的银行流水,会计账册,特别是那笔以技术咨询费为名,经过三次中转,最终有小额流向海外账户的的款项凭证。”
      “追踪每一次中转的手续,查明所有关联公司之间的控股或协议控制关系,重点询问财务负责人,这笔费用的具体合同依据和服务内容是什么?不过要提防,他们很可能已经或即将销毁账册。”
      周牧表情严肃:“如果像您说得,账册被毁,或负责人失联,那我们……”
      “那就查它的上下游公司,开户银行,甚至水电物业缴费记录,把它所有的资金脉络和社会关系给我挖出来,同时,申请对这个海外账户……”
      他指尖在用户名为丁闵几个字眼上点了点,“查他的金融协查,这是李明翰的表亲,他不会无缘无故接收来自国内空壳公司的钱,我要知道,这笔钱最终是否以任何形式,回流或惠及了李明翰或其直系亲属。”
      “第三,人员与指令证据链。”
      沈辞京身体微微前倾,将手撑在桌案上,气场更具压迫感,“许旸,你的人在控制现场和问询时,要特别注意寻找中间人,池珩不会直接对接李承泽,李承泽更不会直接指挥幻光纪元,你要找出那个传递技术需求,协调验收,甚至暗示资金流向的关键经办人或联络员,这个人,很可能同时与池珩的助理和李承泽的某个手下有联系,撬开他的嘴,拿到证言,或者找到他双重联络的通讯记录。”
      许旸点头:“明白,沈处。但是如果遇到抵抗或来自本地其他部门的压力呢?之前就因为这种事致使司法厅遭受他人非议……”
      “依法办事,态度坚决,摒弃掉不必要的干扰。”
      “身为特别调查处队长,还需要我教你?”
      沈辞京的话语斩钉截铁,“我们是司法厅特别调查处,有跨省办案的授权,任何阻挠,视为妨碍公务,如果有人打电话,试图“打招呼”,记录下来,告诉我,压力我顶着,你们的任务是把证据完整的挖出来。”
      他目光转向冯若薇:“冯秘书,你全程记录,包括后勤协调,以及与厅里的即时沟通,所有取得的证据,第一时间备份、加密,形成规范目录。另外,留意滨州市本地可能出现的意外,比如突发检查,匿名举报,甚至人身安全威胁。”
      “所有人,保持警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始终沉默记录的江拂衣身上。
      “江助理。”
      沈辞京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旧公务化,“你的核心任务有两项,第一,跟随周博士和常工,负责对所有取证过程进行独立的现场记录与影像归档,确保程序合规,第二,在证据初步汇总后,由你牵头,将技术参数对比报告,异常资金流向说明、以及关键人员关联图谱,整合成一份逻辑清晰的摘要。”
      江拂衣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听没听懂就是另外一回事。
      沈辞京环视一圈:“都清楚了?”
      “清楚。”
      众人低声回应,只有江拂衣的神情看上去有点困惑。
      沈辞京察觉后,让别人先去休息,只把江拂衣留了下来,门被最后离开的冯若薇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骤然陷入一片空旷的寂静,只剩下白炽灯轻微的电流声。
      江拂衣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记录本的页角,长睫低垂着,目光落在那些“技术参数”、“资金流转”、“中间人”,专业术语上。
      沈辞京心里了然,问他哪里不明白,江拂衣抬头看向靠近的沈辞京,给他打手语:哪里都不太明白。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些,具体怎么做?我不太懂。
      沈辞京的目光落在江拂衣的脸上,那层在部署任务时的冰冷锐利,因为他的问题而略微化开了些,他在江拂衣对面坐下,距离比开会时近了一些。
      “不懂很正常。”
      他开口,声音变得低缓,“这些事本来就很复杂。”
      “我给你换个说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拆解一个复杂的模型。
      “想象一下,我们要去抓一个偷了重要图纸,还转手卖了的家贼。”
      江拂衣长睫颤动一下,像是被这种粗浅但形象的比喻吸引了。
      “池珩。”
      沈辞京伸出一根手指,“就是那个负责看管图纸仓库的管事,但他不老实,偷偷把仓库里一些不允许外流的特殊图纸,私下交给了外面一个加工厂去制作。”
      “而李承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是那个加工厂老板的亲戚,他通过中间人,告诉加工厂,按他给的更高级更敏感的参数做。”
      “这样一来,做出来的东西,就远远超出了管事原本申报的,普通装饰画的用途,变成了能做特殊事的工具。”
      “至于李明翰。”
      沈辞京的声音沉了沉,“他是坐在幕后,知道亲戚在做这种越界生意,可能还默许甚至提供了某种保护,并且最终通过更隐蔽的渠道,分走了一点好处费的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三步。”
      “第一,去加工厂和它的零件供应商那里,找到那张按特殊参数制作的原始订单和验收单。”
      技术证据。
      “第二,查加工厂的账本,找到那笔多收的高级定制费,追踪它有多少最终流向了人的海外口袋。”
      这是资金证据。
      “第三,抓住那个在管事和老板亲戚之间,跑腿传话的中间人,让他承认是老板亲戚授意修改参数。”
      这是人员指令证据。
      “这三样东西凑齐,”
      沈辞京看着江拂衣恍然大悟的眼睛,“管事监守自盗的罪名就跑不掉,老板亲戚指使他人违法的嫌疑就坐实,而那个幕后的保护伞,至少也要惹上一身腥。”
      “你的任务,就是在我们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找回来后,把它们按照这个抓贼的故事线,清晰、有条理地组装成一份任何人都能看懂的,案情说明书,明白了么?”
      江拂衣轻轻点头,因为听懂了问题而开心的模样,瓷白的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笑意,手指动了动:就像拼图,找到关键的几块拼图,就能看出完整的图。
      “对,拼图。”
      沈辞京肯定道,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他的目光在江拂衣因理解而微微发亮的眼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的清澈,在冰冷的白炽灯下,像一汪不见底的透明清泉,这汪泉水此刻倒映着他的轮廓,让他心底某处,因计划部署而稍显冷硬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瞬。
      “另外。”
      “今晚开始,你住到我房间的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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