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初恋死了》石叙

8、第 8 章 P.你的身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过来接热水，闻岁记得他，他老婆有先天性心脏病，和奶奶一个病房。

　　闻岁忙将手机屏幕熄灭，拎着热水壶走了。

　　他帮老人擦过脸，看着老人睡觉之后，才坐在旁边空床上看起了手机。

　　“拒绝王行安，他给你多少报酬，我一个小时付你三倍。”

　　今天下午闻岁和王行安的对话被余惑升听到了。

　　当时他在门外吗？

　　余惑升这话说得模糊不清，闻岁决定问清楚。

　　“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行安要你做什么你不清楚？我的要求和他一样。”

　　“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五倍。”

　　闻岁愣住了，五倍时薪，一个小时500块钱。

　　他问余惑升，“周几需要我过去？去哪里？工作几个小时？”

　　“随你安排，来我家，三小时。”

　　三小时，一天能挣一千五百块钱。

　　闻岁点开银行卡余额，勉强到四位数，再加上余惑升妈妈给他的三百块钱现金小费，别说不够老人出院后的药费了，就连以后几天的住院费都付不起。

　　但前两次课上被三十几个人围着看他就已经感到很不适了，这还只是被别人看脸，现在要他在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面前□□，还要一直被对方打量，只是在脑中预设了一下可能的场景，闻岁就浑身难受，现实情况只可能更糟。

　　他本就讨厌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时走在路上被别人瞥一眼他都会多想，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走姿太奇怪，会觉得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破洞了......与此同时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慌乱，以免将内心的敏感暴露出来。

　　越想越无法接受，今天白天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在王行安面前犹豫，可是如果只面对余惑升一个人的话......

　　信息栏弹来转账消息，是余惑升给他转了一千五百块钱。

　　与此同时，医院发来短信，催促他补交4036元住院医药费。

　　他兼职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如果答应余惑升，三天就可以攒够，而且还会有剩余。

　　如果余惑升要他做长期人体模特，十六天，一周只一次的话也就是四个月，他就能攒够钱给奶奶做手术了。

　　“请问你需要我做多长时间的人体模特？”

　　闻岁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通人情，非得让人家给一个具体期限，虽然他很想知道这段别扭的雇佣关系会持续多长时间，使自己心里有个底，也想知道自己会挣到多少钱，但这样说还是有些不妥，于是又补了一句。

　　“大概。”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隔了大概三分钟。

　　“长期。”

　　闻岁想了想明天的课程安排，打字问，“如果你方便的话，或许明天下午一点可以吗？”

　　“可以。”

　　闻岁回道，“好的，那我等明天工作结束之后再收钱。”

　　自从遇见余惑升，闻岁总有意外进账，恰好钱又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翌日，闻岁强撑着眼皮上了两节课，午饭随便对付了几口，躺在宿舍床上还没睡几分钟，闹钟响了。

　　该去找余惑升了。

　　从平大到余惑升住的地方，走路需要花费20分钟。

　　闻岁在浴室冲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就往静成7栋1207赶，夏天太阳大温度高，等到了地方，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明明已经做了整整一晚的思想准备，站到1207门口，他的心还是忐忑地将要蹦出来，闻岁深呼出一口气，按响门铃，过了大概一分钟，里面没人开门，他又按了一次门铃，里面还是没有声响。

　　余惑升难道忘了？有别的事？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余惑升什么情况，如果对方真的有事，那他就回去了，等余惑升有时间再来，也没什么损失，只是白紧张了大半天。

　　闻岁转身打字，斟酌用语。

　　啪嗒一声，身后的门开了，闻岁回过头，余惑升赤裸的上半身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

　　余惑升打着哈欠，觉察到闻岁略显诧异的目光，随手从旁边拉了个体恤套上，“刚睡醒。”

　　“哦，好。”闻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余惑升皮肤很白，腹肌很好看，应该是下了苦功夫练的吧。闻岁有个室友整天在宿舍做卷腹，累得哼哧哼哧，还喝什么蛋白粉增肌，但远没有余惑升的肌肉漂亮。

　　“进来吧，”余惑升捏开手机，“十二点五十，你来这么早。”

　　闻岁终于收回飘远的思绪，进来关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余惑升没说什么，兀自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闻岁呆站着等余惑升发号施令，冷气很足，他路上出的那点汗瞬间就没了，甚至还有点冷。

　　客厅原本应该放茶几的地方摆了画架，旁边一辆黑色的五层小推车，每层都塞着满满的闻岁不认识的画具。

　　窗帘被拉上，顶灯被打开。

　　余惑升走来，用手把脸上的水甩干，有些懒散，“怎么还不脱衣服？”

　　闻岁支吾着不说话，像个腼腆小孩儿。

　　余惑升挑挑拣拣着尼龙笔，漫不经心问，“你不知道要脱衣服？”

　　“知道。”闻岁这么一回答，再不脱就显得矫情了。

　　他先是抓了一□□恤下摆，没抓到，又试着脱，将体恤举过头顶脱下。

　　余惑升拣笔的动作停了，视线在闻岁腰腹停留一瞬，从身后的茶台拿了水杯接水，然后微微仰头喝着，喉结滚动，侧垂着眸子看旁边的闻岁，眼底晦暗不清。

　　闻岁对上余惑升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瞬间低下了头，手指颤着解裤腰扣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裤子脱落到脚踝，最后一层，闻岁的手迟迟不动，余惑升也不催，一杯水已经见底。

　　他转身将水杯倒扣放下，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等秒针咔哒三声，他提醒道，“一点了。”

　　余惑升不急着转回身，而是转着杯底玩。

　　没人盯着看，闻岁心里没那么别扭了，一咬牙，将最后一层褪去。

　　余惑升听到光脚落地的声音，心知身后脸红的大男孩准备好了，他下命令道，“侧躺到沙发上。”

　　身后一阵窸窣声响，渐渐安静下来，余惑升停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

　　灰色布艺沙发上，少年酮.体微微陷入其中，从下巴到肩颈，再到腰胯，最后到脚趾尖，线条犹如清水般柔和，白嫩的皮肤由于害羞窘迫而泛着粉红，姿势有些死板僵硬，表情也很局促，但恰好显得少年整个人愈发青涩可爱。

　　刚被放下的玻璃水杯又被余惑升拿了起来，接满水，他喝了一口，放到堆满画具的小推车上，一手扶着画板上缘，站着用双目观察沙发上的人体模特。

　　闻岁的视线一直落在地板上，不敢看余惑升，也不敢乱瞟，由于紧张，他的喉咙都是紧绷的，他刚才已经调整了很多次侧卧的姿势，都很不舒服，此刻脖子已经开始酸了，余惑升却还没有要动笔的意思，反而朝他走了过来。

　　随着余惑升越走越近，闻岁几乎想立刻缩成一团。

　　余惑升在沙发前停了脚步，挡住了闻岁的视线，他从旁边拿了靠枕，弯腰一手拖着闻岁的肩膀将人扶起。

　　皮肤被冰凉的手掌触上，闻岁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往后躲了一下，下意识带着防备的眼神看余惑升，“你做什么？”

　　“你这个姿势很奇怪，没有美感，”余惑升将靠枕垫到闻岁肩颈后，“撑起来，会好看一点。”

　　原来只是为了画出来的效果好一些。

　　闻岁还以为余惑升是发现他脖子僵了，又或者余惑升是想做点别的什么。

　　余惑升帮他垫好靠枕就回去了。

　　闻岁略显尴尬地嗯了一声，看来他又想多。

　　余惑升又观察了一会儿，终于落笔。

　　由于四肢都不能挪动，闻岁脑中不自觉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大脑异常活跃。

　　他开始想，在余惑升眼中，他是怎样的形象，是个不会说话且无趣味的呆子，还是看着就一脸穷酸样的矫情货色，又或许余惑升根本没在意过他是胖是扁。又想，余惑升身材那么好，会不会嫌弃他这个人体模特，毕竟他浑身没什么明显的肌肉线条，可以说是瘦鸡一个，完全没有艺术性，毫无值得仔细观察的价值。

　　余惑升越来越皱的眉头验证了这一点，他是不是觉得花一千五请个这样的模特实在太不值了。

　　闻岁咬着嘴唇里的嫩肉，心口发胀，不再看余惑升。

　　哐当一声，是余惑升站得太猛，碰到了画板。

　　又一声哐当，余惑升钻进了卫生间，里面随之响起哗哗水声。

　　把手弄脏了？要洗手？

　　可过了五分钟，余惑升还没出来，闻岁很疑惑，想去问问他怎么了，又怕自己随意挪位置影响余惑升创作，于是就侧躺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余惑升终于出来了，眉心还拧着，脸上泛红，就连掌心都是红的。

　　闻岁紧盯着走路带风的酷哥，这是气的了？气他这个模特的身材不符合预期？那也必要气成这样吧？

　　闻岁想，下周余惑升应该不会再让他过来了，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余惑升重又动起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闻岁想着想着，那股困劲儿又上来了，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还是在裸着身子被人盯着的情况下。

　　也许是因为余惑升落在闻岁身上的目光没有一丝让人不适的意味，是纯洁的，像是只把闻岁当个苹果香蕉，而这苹果香蕉只是余惑升的绘画对象，一点也没有想要吞进肚子的意思。

　　闻岁在白天几乎不睡觉，所以他很快便醒了，一睁开眼，一双弯折坐着的腿和一截腰腹出现在面前，他吓得一抖，立刻清醒过来，意识到坐在面前的是余惑升。

　　他什么时候坐在这的？他为什么坐在这里？现在几点了？他不画了吗？

　　“醒了？”余惑升问他，听起来心情不错。

　　不觉得他这个人体模特物无所值了？

　　闻岁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嗯。”

　　“马上四点，你可以下班了。”

　　“好。”

　　闻岁想要撑起身子去拿裤子，但他维持一个姿势的时间太长，手脚都是麻的，完全动不了。

　　余惑升拎起旁边的四角小裤，嘴角还挂着笑，“需不需要我帮你穿？”

　　闻岁耳中嗡的一声，当即就要去抢，失了重心，整个人跌在余惑升腿上，脑袋正冲余惑升的弟弟。

　　余惑升噗呲笑出了声，将闻岁扶回沙发上，“不逗你了，你缓缓，自己穿。”

　　随后他站起来转身回卧室，走到半路又回过头看着闻岁补充一句，“你的身材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