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N.渣男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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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又爬高一些，地表已有了温度，庙前两棵柏树愈发碧绿。
推门进屋，余惑升用短袖裹着小奶猫抱进怀里，拿了手机钥匙便立刻出了门。
咔啪一声锁上铜锁，余惑升快步迈腿朝寺外走去。
下坡绕过水池，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闻岁抱臂靠在车上，拿手机一下下敲着，看敲击频率像是在打字。
看见余惑升过来，闻岁从车头绕到驾驶位，开门进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余惑升心里嘀咕，两年前不辞而别的人好像是你闻岁吧，搞得他想要个分手理由都没地方要。现在摆谱装高冷、装不熟的，应该是他余惑升才对。
这人倒反天罡！
但余惑升不喜欢翻旧账，即使当年他要死要活了一阵，但只要他心里过去了那道坎，那就是真的过去了。
他不记仇，也不矫情。
纵使他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拿着手机钥匙，还是倔强地用小拇指勾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走吧。”余惑升坐定后说道。
“安全带。”闻岁发动车子。
“哦。”余惑升一股脑把手里的活物和死物都放到大腿上，扯过安全带扣上。
车内饰一样纯黑，木质香盒摆件，味道清新雅致。
从车窗一路看过去，果然如老人所说，镇上卖什么的都有，数量最多的还是早餐店，现在全都正营业，早起给老伴买早餐的大爷拎着两袋胡辣汤配两根油条和茶叶蛋，赶着上学的小学生边走边喝塑料杯里的豆浆，一手还拿着个比脸大的包子。
走出砂石镇上了国道，柏油路另一旁灰色的高层建筑工地上蒙着层绿色网罩，整个工地被蓝色铁皮围着，几个黄色吊机正在施工。
自红绿灯右拐，各个房地产开发的楼盘映入眼帘，这就是张姐说的高层小区了。
张姐说，镇上有些留在镇上的人家挣了钱，会在这边买个房子。余惑升想起来，闻岁和他奶奶还住镇上老房子吗？两人恋爱半年，余惑升对闻岁的了解并不多，只记得闻岁曾经好像说过自己攒钱是为了买房。
上大学时闻岁就省吃俭用，还打了两份零工，辍学之后更能专心挣钱了，两年过去，应该攒够钱买房了吧，毕竟连车都买了......这车应该是他买的吧。如果在这儿买房的话，闻岁会买哪片的房子？是买离商场近的方便买菜？还是买离公园近的方便遛弯？
张姐还说，这里没什么工作机会，闻岁大学没毕业，留在这里能做些什么工作......
余惑升正看着窗外出神，一时没注意，小奶猫咕噜一下滚到了他的两腿中间，喵呜喵呜地叫着。
把不老实的小奶猫捞起来重新抱在怀里，余惑升瞥了眼目视前方认真开车的闻岁。
男生脖颈白皙喉结微凸，细碎的纯黑短发利落干净，手臂上没什么肌肉，肩背略显单薄。
“这车是你的吗？”余惑升想和闻岁说话的想法迫切需要满足，不自觉问出这么句。
“嗯。”闻岁对余惑升突然搭话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回复的很自然。
手机在余惑升大腿上震动响铃。
If I had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near me，
The days would all be empty，
The nights would seem so long。
......
余惑升看了眼备注，是他发小褚智。
两人从幼儿园到大学一直是校友，即使褚智出国留学一年，两人仍旧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褚智几乎知道余惑升的所有事。小到余惑升三岁时便放话要炸了全世界的学校，颇有先见之明；大到二十岁的余惑升被初恋伤到酒精中毒，最后还是他褚拉着余惑升去医院洗的胃。
余惑升接通电话，对面火爆的声音披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小子竟然又去平城，说，你是不是去找你那个渣男初恋了？！”
对面攻势不减，“都过去两年了，你还是忘不掉闻岁吗？是，我承认他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可也不至于让你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啊？！我兄弟你也不差啊！要样貌有样貌，要家境有家境，要素质......被伤过之后也算变成了个三好少爷，你到底是图什么啊？！”
褚智语速如机关枪般，余惑升来不及减低音量，话音全都落到了闻岁耳朵里，黑车疾驰，但也抑不住余惑升想跳车的心。
“说话！”手机对面不知余惑升这边的濒死处境，仍豪气地命令道。
余惑升的嘴像涂了胶水，正准备挂断电话。
“谢谢啊。”闻岁朝对面开口道，他是在回复褚智夸他好看且性格好，语调平缓，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在开玩笑。
“谁？是谁？我鱼呢？”听到手机里传出不熟悉的声音，褚智的理智恢复了一点，但没听出来对方是在和自己道谢，他知道余惑升一定在，要不然对面不会听他前面这一箩筐“废话”。
“我在。”余惑升尽力保持着自然。
褚智一点也没因为余惑升身旁有其他人而收敛，直言直语，“你旁边是谁？刚才说话的是谁？他为什么要谢我？”
余惑升万分后悔接了这通电话，偏头看了眼闻岁。对方面色无异，回道，“是长得好看性格还好的闻岁。”
褚智原本想逗趣一下余惑升身边的人，调侃一句让对方‘对余惑升好点儿’之类的，可听到对方是谁时，他瞬间被点爆了般，想冲出手机把余惑升和闻岁都大骂一顿。
可他知道，这事终究是余惑升的私事，即使他和余惑升关系再好，两人也不能替彼此做决定，尽全力支持就对了。
可这也不妨碍他骂余惑升，现在不当着闻岁的面开口，是给余惑升留面子。
嘟——
电话挂断。
从昨夜到现在，闻岁对余惑升的态度太过坦然淡漠，就像两人之间的纠葛从未存在过，只是刚见第一面的陌生人，反而使余惑升不知道该怎样对待闻岁。
但余惑升无法把闻岁当成陌生人对待，从再次见到闻岁那一刹，他就已经将往事从记忆中重新提取出来了。
他现在有太多问题想要问。
可闻岁明显不愿提之前的事，更准确些来说，闻岁不愿提关于他自己的事。
如果余惑升问他镇上哪个饭店的味道不错，他一定会回答，可能还会详细讲明饭店的菜品口味是偏向辣还是咸；可如果余惑升问他现在在哪工作，他一定会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因为在闻岁看来，他俩之间现如今已经没关系了，没必要了解彼此。
到平城老城区，柏油路两旁粗壮葱绿的杨树遮了大片阴凉。
“到了，”闻岁将车倒进停车位，“大概多长时间？”
余惑升陡然回过神，偏头看了眼闻岁，接着从驾驶位车窗往外巡视，看到一家宠物医院，牌子上赫然写着:阿猫阿狗家，字体可爱有趣。
“不清楚，我没养过宠物，”余惑升见闻岁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店里，如果时间太长，可以把我留在这儿，然后去忙你的事。”
“行。”闻岁全程没看余惑升一眼，解了安全带下车。
宠物医院门前三层台阶，余惑升把手机钥匙握在手里，同时用同一条胳膊将小奶猫搂在怀里，留一只手开门。
他刚把手伸向门把手，余光瞥见侧后方的闻岁脚下踏空了台阶，他心中一紧，条件反射地伸出胳膊向后捞了一把。
手臂揽住男生削瘦的肩膀，对方温热的体温瞬间灼热了余惑升的肌肤，有如烈火一把燃尽了草垛。
闻岁稳住身形，一手按着太阳穴，看到揽在身上帮他维持平衡的胳膊，说道，“谢谢。”
“没事。”余惑升收回胳膊，开了门。
宠物医院有两层，整体是软萌的暖黄色调装修风格，楼梯在左手边，右手边是前台，旁边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猫粮狗粮，墙壁上的网格上挂着各类特别有童趣的宠物玩具。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原本在前台电脑上整理客户信息的男生起身走了过来，微笑着朝两人热情打招呼。
男生看着和余惑升他们差不多年龄，一身卡其色运动装，外面套着的白大褂都压不住身上活泼的气质，衣领上还夹着个可爱的比格夹子，男生卷发短短的，身材挺直匀称，中等身高，一双狗狗眼分外有神。
“昨晚捡到的流浪猫，做个体检。”余惑升说完，看了眼面前这位年轻医生胸口的铭牌。
童昀泽，医师，26岁。
原来比他们大四岁啊。
童医生虽然看着不太稳重，但业务熟练，拿起摆在前台供顾客挑选的套餐选项表，细致地为余惑升推荐适合的体检套餐。
余惑升选定套餐付了体检费，童昀泽绕进前台工位，做登记。
“小家伙真是幸运，遇到您这样负责任有爱心的主人，”童昀泽用小指摸了摸余惑升怀里小奶猫的头，声音不自觉温柔了一点儿，“叫什么名字呀？”
“余惑升。”余惑升有点奇怪为什么给小奶猫做体检还要问名字，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童昀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大笑着说，“我是问小猫的名字。”
余惑升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尴尬了，余光不自觉瞥向站在斜后方的闻岁，闻岁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自顾自敲着手机，头都没抬。
“还没起名字。”余惑升落寞地回过头，回答医生刚才的问题。
“那先用001代替名字吧，等以后起了名字记得告诉我进行存档，”童昀泽将收款码转了过来，是个好友二维码，“加个微信？后期小猫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好。”余惑升心想这是他第一次养宠物，没有经验，有个专业的宠物医生可以咨询再好不过了，他调出微信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余惑升将小奶猫交给医生做检查，问道，“大概多长时间能结束？”
“两个小时左右，”童昀泽看了看一直等在一旁的闻岁，“你们如果有事可以先去忙，只要在我下午六点下班前来接小猫回去就行。”
“谢谢，那我们就先走了。”余惑升走前看了眼小奶猫，安静地窝在医生怀里，没有害怕发抖。
两人出了门，闻岁终于出声，“你在这等着就行，我一个半小时就能结束。”
“啊？”余惑升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的打算不一样。
“算了，一起吧。”闻岁摸出车钥匙开锁。
“我们去哪？”余惑升问。
“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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