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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将军怨上篇 卫辞发怒。 ...


  •   “春花阿乙,你们在马车里候着。”

      只留女公子随吴县令与狱卒一同进污秽地,春花忧虑其中又出些变故,还想说几句,可灼灼执意如此,她只好无奈作罢。

      牢里阴湿骇人,走得越深闻着的腥味越重。许是深夜,大多囚犯已经打着响入梦,有些却如阴鬼坐在角落,死死盯着外头长得貌美的女娘。

      穿过昏暗走道,也不见赢利,左拐到地下刑房,才见顶着杂草般乱发的脑袋耷拉着,手脚皆缚在架上,一眼望去倒是辨不出死活。

      吴县令向狱卒再三确认,躬身作揖向灼灼道声:“沈娘子,这便是昨日两位将军捉来的人。”

      架上的人听着声响,抬头时正好与灼灼对上眼神,灼灼见着赢利嘴里还塞着粗布,想来应是李武飞嫌他多嘴塞上的。“多谢吴县令,可否请吴县令及旁的回避一下,我有些事要问这赢利。”

      吴县令有些为难,“可昨日两位将军交代过,倘若出了岔子,下官恐……”

      灼灼脸色霎时阴沉,扯着调子说:“吴县令可知赢利这恶人做了何事?昨日天亮,他于悬泉驿亭持剑挟我入了酒舍暗厢,驿亭何人不知我身份,他却众目睽睽之下做贱事,叫我怎么相信他背后无人唆使!再者,凭我义父贵为大司农,我就能活剥这登徒子的人皮,还是说,我手书一封送到俣都,叫我义父知道我险些命丧于此,吴县令可想好怎么同我义父讲!”

      吴县令面露难色,“可……”

      灼灼厉声呵斥道:“哦!我晓得了,莫不是吴县令觉着我义父身份不敌昨日那两位将军,所以才狠心驳了我脸面,纵使得罪俣都沈氏也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吓得吴县令赶忙下跪连连摇头称自己就是死也做不出这等荒唐事,身后狱卒互看脸色最后也纷纷跟着一块落膝。灼灼却无半分敛色,最后吴县令只好妥协称退至拐角处便是。

      方才没留心听,而今只剩她与赢利二人,才猛觉近处漏斗滴水声响彻整个刑房,“滴答滴答”似催命。指尖划过刑台,视线停留在短柄匕首上。

      要说赢利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下施恶,可当下灼灼不过只是走近几步,赢利好似见着脏东西般浑身蛄蛹,估计是手脚被缚又无法喊话,最后只好扯着嗓子“呜呜”叫个不停。

      “嘘!不许出声。”灼灼手握匕首,满是嫌弃地挑出赢利口中的粗布,那粗布连着唾沫掉落,当真有些作呕,灼灼赶紧将那匕首物归原位,尽管手未碰赢利分毫,可灼灼还是觉着膈应,掏出帕子使劲搓揉才作罢。

      “我背后并无教唆之人,要杀要剐随便你。”

      灼灼半眯着双眼,饶有兴致地望着赢利,反问道:“当真可以么?”只是一瞬,灼灼睁开的眸子就透着寒霜般清冷。

      “你指定是疯了。”若说昨日绑他的那两位将军是明枪,现下他面前的女娘就是暗箭,温婉相貌下隐藏着蛇蝎心肠,叫人丧胆。赢利原本只觉着这纤萝女娘不敢动手,可那阴狠模样与疯婆无异,便嘴硬说道:“若是难逃一死,不如栽在将军手里来得痛快。”

      “岂不便宜了你!你知我是谁么?”

      赢利眼珠子一通乱转,想起方才灼灼与那县令说的,“俣都沈大人是你义父?”

      “正是!如此你应当也知晓,我若铁了心要你的命,也不是难事。”说完她佯装要拿起刑台上的长鞭。

      “且慢!我与你未来夫家相交匪浅,手头还有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若要杀我,可想清楚了。”

      灼灼倒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我为何要信你说的?再者说,若你手里握着他们的丑事,那我杀了你岂不皆大欢喜。”接着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张狂笑声。

      迩芜国位于淮阳,地势卑湿,西有铜山,东临黄海,故迩芜人依山铸钱煮海为盐。后因高祖下令,迩芜国才将铜山作别用,可没过多久,戚山以军械为注伙同迩芜人私自采矿铸钱,直到今日也未停手。有一回要运一批军械,正巧碰上一将军巡查,那时赢利刚做事,头一次遇到这般大的阵仗,实在害怕便弃车逃了,再后来也没遇过那位将军了,听说是战死了。赢利想了想,终于记起那将军好像姓卫,名无棘。

      卫无棘?卫辞舅父?

      “如何?不如救我出去,对谁都有好处。”

      “沈戚两家本就是联姻,我与那戚家公子也算不得真心,你就不怕我将你今日所说之事给捅出去?”灼灼挑衅道。

      “戚家贵妃得宠,若能攀上戚家,荣华唾手可得,后世何愁。可若是得罪了戚家,可是害了满门全族。其中利弊你不会不知。”赢利望向灼灼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像是料定灼灼所想。

      灼灼踱步徘徊着,过了会儿,才好像下定决心一般走到赢利跟前。

      牢狱外下起了雪,盘旋在肤若凝脂的女娘周围,她摊开掌心,一片片冰莹堆叠。

      春花赶忙迎上,她知自家女公子最怕寒凉,幸好车里备了张毯子,现下立马给灼灼披上。灼灼却不回去,叫吝乙到梨馆,她还有事儿要做。车里,春花也不问灼灼为何要去梨馆,只是捂着灼灼寒凉的双手,想着回去要给女公子再煮些姜枣水。

      梨馆门首。

      灼灼按着赢利说的法子,三下轻缓两下急再一重。门开是一驼背老媪,额上刻着字,不算明亮的烛光加之老媪的脸皮略微发皱,灼灼实在看不清刻的什么。老媪见着来人是生脸,轻轻蹙着眉头,也不开口。灼灼只好再凑近一些,将赢利说的暗号一字不落地复述,那老媪一听,神色轻松不少,可还是顾忌灼灼身旁站着的春花和吝乙,不过灼灼辩驳物件太重,一人实在搬不动,老媪只好摆摆手示意一块儿进去。

      这梨馆外面看着寻常,进来却别有洞天。雪打寒梅满庭院,曲径通别亭。跟着老媪穿过挂满灯笼的长廊,才到仓房。老媪插鱼钥又转几下,锁开门推,一车輿的军械以及赢利的符传都在此处,长枪利剑弓箭铁盾长矛应有尽有,除此以外马鞍马鞭马镫等等也都齐全。灼灼将赢利符传藏到怀中,再瞧着这军械,别说一人,灼灼一行三人挪着都费劲。

      待三人好不容易搬着军械到了门前,实在气喘,这军械本不在计划之内,只是赢利缴械投降,灼灼也只好收下了。本来还想着怎么运回悬泉驿亭交给卫辞呢,一拉门,卫辞早已携军士守在外面,虽然灼灼也不知卫辞为何在此,不过既然早晚都要交给他的,那便留他来处理吧。

      “卫将军,这批军械是赢利从戚……是赢利打算运回迩芜国的,那就全交由卫将军了。”灼灼虽然想将赢利说的都交代清楚,可她尚未退亲,恐说太多了会给自己带来祸害,只好暂时有所隐瞒了。她本以为卫辞会欣喜这意外收获,可见着卫辞渐渐沉下的脸色,她却有些摸不透了。

      卫辞语气有些凶狠,“阿飞阿杰,你俩带一队人彻底搜查梨馆,任何人都不要放过。阿林,你领些人去把赢利带来。阿延,你同榆林公主那说一声,一刻钟后启程回俣都!”

      点到的副将谋士抱拳行礼便退下了。灼灼见状,觉着自己也不必留在此处,便也行礼告退,可卫辞何时让她随心!他毫不费力的拉扯都差些将灼灼拽出二里地,灼灼无奈违心跟着走。春花见卫将军如此粗暴对女公子,自是护主心切,冲上前还想拦着,却被卫将军阴鸷眼神吓得不敢动,只能听见冷漠一句“我亲自送灼灼娘子回去”,然后望着自家女公子委屈的模样,春花恨自己从前看走了眼,还以为将军对女公子总是多些柔情,没想到……

      灼灼被拉到一匹马旁,那马毛亮漆黑如绸缎,就是眼神也像极了主人那般桀骜。她瞧了眼这马,又望着身旁的卫辞,还是没敢相信,“将军不是要送我回去么?不会……不会是要我与将军同骑一匹马吧?”

      她甩开卫辞的手就要往来路走,却抵不过卫辞一个用力,只是方才还隔着衣袂,这下卫辞的手直接钻进去紧紧圈住她的手腕,又摩挲着腕侧细骨。

      “为何卫将军总这般妄为!”她觉着委屈,眼角泪却倔强噙着不愿坠下。卫辞指腹想抹去晶莹闪烁,女娘却别过头不愿再看他一眼。

      卫辞越是索取,面前女娘越是挣扎。他眼尾一抹阴影渐渐泛青,索性心一狠,那手抚过女娘指节到指尖再退到衣袂外,紧着握住女娘柳腰,一用劲,一双绣花履离地。他脚踩马镫一跃而上,乌骓白蹄踏泥泞。

      怀中女娘分明抖得厉害,也不肯在他面前露怯,想着就有些烦躁,还想加快,可瞥见女娘抬袖抹泪,终是不忍,勒着马放慢了些。

      耳后传来些许不甘,“我只是气,你什么都不与我说。”

      “我与将军有什么好说的?”灼灼本来就恼火,听着卫辞说的,这倒是她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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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更新努力中,深刻悔悟从前过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