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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将军怨下篇 满哀怨。 ...


  •   乌骓穿风驰于林中,雪过松柏落柔荑,独留寒凉遍身,蹄声震耳,身后无言却乱心弦,风催泪,灼灼合眼企图抹掉当下的心烦意乱。

      坐骑一声长鸣,紧着发疯似的疾驰,灼灼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猛地后倒,卫辞像早有预料一般,将灼灼箍得更紧些。灼灼想到是卫辞这登徒子借机使坏就气愤,暗斥他哪天玩脱了坠马才好。

      “灼灼娘子真以为戚裕良是良配么?哪怕知道戚家犯了重罪也不在乎么?”良久的沉默过后,卫辞终是开口。

      灼灼忆起那日去营仓正好见着一沉木匣子,借卦面才解锁得到戚家暗通迩芜私铸铜币的罪证。才恍然,莫非匣面上成婚前所托非人的少女指的是她?她竭力保持清醒,去营仓前她瞧着卫辞正要回营帐,那时卫辞好像就是从营仓里出来的!如此,那串铜币是卫辞存心放的诱饵!是他引得灼灼一步步行至于此。灼灼不禁自嘲,原来都是她自以为。“寻常嫁娶而已,怎能劳将军费心。”

      卫辞脸色阴郁,怀中女娘越是挣扎,他便揽得更紧,像是要活生生吞掉似的,而后有些无奈道:“我只是不想灼灼娘子行差踏错,一世哀于不幸昏因。”

      “灼灼与将军不过几面之缘,得将军告诫已是三生有幸,只是灼灼往后幸或不幸,将军不必记挂。”灼灼有些不开心,这卫辞以为是将军便可左右她么?

      “若是放任不管,灼灼娘子就会重蹈覆辙,就如同你生母……”卫辞顿住没往下说。

      “卫将军当真权势熏天,玩弄人于股掌之间。”灼灼喃喃道。她不悦,卫辞一早就知她出身,可又总在一旁看她笑话。

      原本紧贴的温热渐远,剩下凉意周旋于两人之间的壁垒。

      不远处传来马车声,待马车驶近,灼灼才看清车前两人模样。那马车忽然停在路旁,春花急着跳下匆匆跑向灼灼,边扬手边喊着“女公子”。

      白蹄缓止,卫辞矫捷翻身落地,仰头张着双臂等着,灼灼瞥了眼,现下还怄气,背身想着自己下去,一脚正使劲够马镫,可就是抻直,脚尖也没碰着一点儿,只好鼓囊着脸蛋暗自较劲,憋得渐红。忽然足下有一支撑,灼灼以为踩着马镫了,另一只脚顺势往下探。一刹那,灼灼整个身子被拔起,一瞧,原是卫辞一手托足一手抱腿,最后才慢慢将她放下。

      “回俣都后可还能见灼灼娘子?”卫辞小心翼翼问道。

      她没回话,只是望着卫辞,面前这人不似之前那般狠戾,眼眶泛红,如同做了错事的孩童。

      “女公子,方才女婢在驿亭见着戚公子了。”

      此话一出,灼灼也不顾卫辞在等着,微蹙着眉踟蹰徘徊,想起质舍老骆说赢利是要去嗟嗙关的,莫非戚裕良来这是为了寻赢利?

      “小心!”

      卫辞抽刀劈断飞箭,彼时吝乙也持剑赶到。灼灼方才虽然想着事,可现下也摸清状况,顾不上担惊受怕,抓着春花的手就要往马车方向跑。吝乙瞪着眼一路护送,直到两人上了马车才松口气。一刹那,十余人蒙着面跳下,宵小平剑扫过,卫辞握刀相抵,脚踩马镫一跃而上,飞身刀落……

      “带灼灼回驿亭,快!”

      吝乙抓着缰绳回马后扬鞭疾驰。

      灼灼并非冷血之人,纵使不喜,可卫辞是为救他们才独留险地,指腹揉搓着衣袖借机驱赶心中不安,过往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雪落刀尖染红,清脆声未停,刀光剑影间卫辞视线不落半分,偶然瞥见马车回弯,一清冷白皙的脸探出窗,只是一瞬,卫辞却失了神,不觉间刀慢半拍,一众宵小如狼鬣抓着机会就扑上撕咬。霎那间,剑锋贴臂划过,卫辞袖裂浸染血色,额上青筋暴起,嘴角紧抿,手中刀猛地凶狠凌厉。不知过了多久,阵阵惨叫后横尸遍地。

      赤血顺着刀柄滑落渗进地里,卫辞持刀拄地喘着粗气,额侧汗滴无情湿了身下土。哨声响,白蹄起,卫辞一脚踩蹬利落上马。

      灼灼合上眼,那挥刀少年郎挥之不去,心里阵阵刺痛,一路惴惴不安。

      “女公子是忧心卫将军么?”

      灼灼睁眼望着春花,道不清心中滋味。

      戚裕良前日交了批军械给赢利,回程时却听闻卫辞也来了附近,恐赢利暴露行踪,掉头回到嗟嗙关却不见人,打听了一圈才找到这悬泉驿亭,从亭长手里抢过簿籍,上头清晰记着人名,视线一挪,灼灼户籍信息赫然在列,那日女娘决绝的脸还浮现眼前。他倚窗饮下千里醉,按着额侧解醉意,忽闻舆轮响叠蹄声……车前马夫放下马杌守在一旁,过一会儿,熟悉的纤纤身影推门探出,他放下手上酒壶,居高处静观着。

      春花还劝灼灼回房歇息,可灼灼实在忧虑,借口屋里闷,在外面留一会儿再回去。春花知女公子担忧卫将军,也没再接着劝,只说去煮些姜枣水送来。

      雪纷飞,灼灼背靠着驿亭门前的贞木,细数着这两三日发生的事,多是与卫辞有关。从前卫辞几次相救,她都疑心卫辞是有所图谋,可今日卫辞声声叩问,当真叫灼灼摸不清卫辞想些什么。

      酒壶落,灼灼回首不见人影。“娘子,许久不见了。”闻声望去,戚裕良居高临下,语气满是挑逗意味。灼灼却不在乎,往旁边挪了几步。迟迟未见卫辞回来,灼灼手已经被冻得皴裂,就是扯紧披袍,寒风仍抓着不放从身下灌进,灼灼无奈只好抱膝蜷成一团。

      也不知戚裕良突然发的什么病,冲着大声叫嚷,灼灼觉着吵闹索性将脑袋埋进臂弯,过了会儿那鲁莽纨绔才消停。

      天渐泛白,想着卫辞约莫启程回俣都了,灼灼起身拍了几下身上落雪,裙摆被融雪洇了层阴影,她抓起拧了几圈才作罢。

      “几月不见,娘子倒是冷漠许多。”

      戚裕良略显狡黠的脸撞进灼灼眼眸,她本就心烦,再见着这孽缘,自是没有一点好脸色,转身想走却被紧逼,退无可退。戚裕良两手抵着,似将灼灼禁锢一般。

      “我还是更喜欢娘子妖艳模样。”说完就要俯身贴近,哪里料到灼灼撇过头直接咬了他手臂一口,他吃痛“嘶”了声,盯着灼灼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戚公子请自重。”

      戚裕良冷嗤一声,一手紧紧捏着灼灼脸颊,强迫灼灼看着他。“娘子不要忘了身份,待回到俣都,你就是我夫人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反悔不成?”

      灼灼丝毫不露怯,扯下戚裕良那肮脏手,踮脚仰头,耳语道:“回了俣都,你我就退亲。”刚说完,戚裕良当真发疯一般将她死死摁着,微张鼻翼还散着些许酒气。

      不远处,卫辞拖着伤躯赶到,见着心念的女娘正在贞木下与一人耳鬓厮磨,只是自嘲,两人名正言顺,他又能以何身份置喙?眼下一沉,决绝回马扬长而去。

      “你若收回,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

      灼灼不紧不慢道:“昨日正巧抓着一登徒子,那人还想借戚家势逃脱,见我不信,他便将戚家见不得人的都与我说了。戚公子为何会来此处,你知,我知,事情闹大前还是趁早决断为好,戚公子觉得呢?”

      “你是要与戚家为敌,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你灭口?”

      灼灼那双桃花眼露着寒意,“你敢么?”沈家义女身份本就让人多几分忌惮,如今奉命协助修渠,若是遇害,自不会落得无人知的下场。

      “那人现在何处?”

      “我放他走了,毕竟现下戚沈两家还结亲,总要顾及些。”

      原本就自傲的人却扯出一抹苦笑,双肩一沉,最后无力松手。“是么,如今倒是遂了你愿。倘若当时我……或许你今日也不会有机会悔婚。”想到从前他本可以狠心逼迫,却一次次放任,戚裕良心有不甘。

      “你我并非良配,强行结果,也只是怨侣。”灼灼说出的瞬间记起卫辞问的,那时她气卫辞设局套路自己,如今回想,那语气似乎充满哀怨?

      春花提着一壶姜枣水过来,撞见戚裕良与自家女公子在说话,可没过多久,戚裕良就气馁走了。春花快步到灼灼身旁,见着灼灼如释重负般,刚想问发生了何事,灼灼就先一步说了退亲的事。春花总算晓得戚裕良走时为何那般萎靡,不过自家女公子不必嫁给有名纨绔可是大喜,刚要放下心,突然想到冷血卫将军,心不由得又一紧。

      “女公子可有等到卫将军?”

      灼灼摇头。

      这时李武飞乘马飞奔而来,灼灼还奇怪,队伍不是护送榆林公主回俣都了么?最后马匹昂头急停在二人面前,李武飞麻利下马,抱拳行礼后才说是卫辞命他来护着灼灼,直到回俣都。

      “分明危险都是他带来的。”灼灼喃喃道。

      李武飞却听不得,极力维护道:“我家主公为救灼灼娘子,不惜身负重伤,回来时都差点撑不住了,可还坚持赶路回去,明明是为了……总之我家主公做了这么多还惹得一身嫌,灼灼娘子当真是薄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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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更新努力中,深刻悔悟从前过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