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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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黑石山脉铁灰色的轮廓，最后一丝天光沉入西山背后，繁星如同被洒落的碎钻，开始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显现。镇子里的喧嚣早已散去，白日“黑石之星”学堂揭牌与检测带来的兴奋与骚动，沉淀为各家各户灯火下低声的议论、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西奥多莱恩父子，与伊恩莎娜兄妹一同踏着被星光照亮的碎石小路，向镇子边缘的家走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尘土气息，以及从各家窗户缝隙里飘出的、稀薄的晚餐香气。
“白天的检测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很多。”莎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柔和，带着一丝未褪的振奋，“尤其那些孩子，亲和比例如此之高，实在出乎意料。这意味着基础魔法知识的普及，可以更深入地展开，甚至……可以考虑引导一些天赋特别的孩子，尝试初步的魔力感应与引导练习。”
伊恩接口，声音沉稳：“嗯，但课程安排需循序渐进。首要还是识字、算数、基础符文辨识、大陆历史和地理常识，这些是根基。有元素亲和的孩子，可以额外增加‘元素感知与引导入门’的课程，两日一次即可，由你我来带。至于那些有明确手艺倾向，或者亲和方向与菲利普大人他们类似的成年人……”他看向西奥多，“可以请几位师傅开设专门的晚间作坊课程，从最基础的技艺教起，结合我整理的一些理论知识。西奥多大人，您的体术课，无论有无亲和，都至关重要。”
西奥多走在略前半个身位，如同沉默的岩石，仔细聆听着每一步踏在路面上的细微声响，以及夜风中传来的任何不和谐音。他微微颔首：“体术基础，我会按年龄和身体条件分组教授。重点在于强健筋骨，掌握正确的发力方式和基本攻防姿态，为日后无论学习魔法、手艺还是纯粹的战斗技巧，打下身体底子。另外，基本的警戒、侦查、野外生存常识，也需要逐步加入课程。”
莱恩安静地跟在父亲身侧，听着大人们的讨论，脑海里还回荡着白日里检测石上闪耀的各色光芒，以及乡亲们眼中被点亮的希望之火。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与期待。垭零大人的存在，父亲的变化，伊恩和莎娜老师的到来，学堂的建立……这个他生活了七年的、一成不变的黑石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焕发出新的生机。他忍不住想，当铁脊麦收获，当灯坊真正运转，当第一批孩子学会读写，第一批大人掌握新技艺……这个小镇，会变成什么模样？
离家门大约还有一里多地，小路在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间蜿蜒，变得狭窄崎岖。夜风带来山间特有的、带着草木和岩石气息的凉意，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属于新鲜血液的、铁锈般的腥甜。
西奥多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住了。他抬手，做了个清晰而有力的“止步”手势。高大的身躯在星光下凝固，侧耳倾听，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那熟悉的、属于危险和战斗的气息，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有血腥味。”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是莱恩从未听过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锐利，“莱恩，跟紧伊恩大人和莎娜大人，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他们身边。”
莱恩的心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剑。他想说什么，想跟上父亲，但西奥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让他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西奥多大人，小心。”伊恩上前半步，将莎娜和莱恩自然地护在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昏暗的小路和两侧嶙峋的岩石阴影。“莱恩，听你父亲的，不要轻举妄动。情况不明，先弄清楚是敌是友。”
莎娜也轻轻拉住了莱恩的胳膊，低声道：“相信你父亲。”
西奥多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莱恩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也有一闪而过的、属于父亲的深沉关切。然后，他缓缓抽出了背上的阔剑。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最谨慎的猎食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前方更深的阴影里。
莱恩屏住呼吸，握紧了短剑的剑柄，手心微微出汗。他紧盯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混合着担忧、紧张，以及一种奇异的、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战斗的……隐隐期待？不，是恐惧。他害怕父亲受伤。但父亲刚才抽剑、潜行的姿态，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折的力量感。
前方，西奥多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暗和岩石吞没。但莱恩能感觉到，父亲就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礁石，迎着可能到来的任何风浪。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夜风拂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远处山崖上隐约传来几声苍鹰悠长的鸣叫，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就在莱恩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时，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问，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夜晚的宁静：
“谁？出来！”
是父亲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狠狠掼入地面的闷响，以及西奥多那沉厚、肃穆、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吟唱声，在夜空中隆隆传开：
“至高至勇、缔造万有之父啊，您卑微的仆人西奥多，祈请大地之力，以磐石不灭之魂——地脉共鸣，崩岩镇邪！”
莱恩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不是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深沉、厚重、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与轰鸣，仿佛沉睡的巨兽被短暂惊醒，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以声音传来的方向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的波纹贴着地面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碎石微微弹跳，尘土飞扬。
“地动波！”伊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评价，“范围控制精准，魔力波动凝实，不错。”
莱恩顾不上去理解伊恩的评价，他全部心神都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了。父亲的吟唱刚落，几声衣袂破风声和略显仓促的落地声便从他们家方向传来，显然屋顶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撼动立足之地的法术逼得跳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金属急促交击的铿锵脆响！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障碍，莱恩也能听出那声音的密集与凶狠。父亲的剑风厚重而沉猛，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呼啸；而围攻者的剑技则更加轻灵迅捷，剑刃破空声尖利，人数似乎不少，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试图以速度和配合压制父亲。
“喝！”西奥多一声低吼，阔剑似乎以某种狂暴的姿态横扫了一圈，暂时逼退了近身的攻击。随即，吟唱声再起，这次更快，更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莱恩看不见具体情形，但他能感觉到前方父亲所在的位置，土元素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程度汇聚、凝结！几道低矮但异常厚实的石墙或土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骤然隆起，将西奥多护在中间。
“噗噗”几声闷响，显然是利刃刺中坚硬石土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痛呼和人体摔落在地的闷响——至少有两人被突然升起的石土盾反震出去。
“瞬间凝土成盾，防御反击，时机不错。”伊恩再次评价。
莎娜也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欣赏：“土元素的运用，稳如磐石，攻防一体。看来，那中级锻体药剂，效果显著。”
莱恩听得心潮澎湃，为父亲的强大感到骄傲，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对方人多，而且听起来训练有素。父亲能应付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比其他人更加清晰流畅、带着奇异震颤感的吟唱声，从西奥多身后稍远一点的方向响起！那声音短促、有力，带着某种金属般的铿锵质感。莱恩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锐利而凝聚的能量在快速汇聚！
一道金光，骤然在黑暗中亮起！并非明亮耀眼，而是凝聚在一点，如同烧红的细针，刺破了夜幕！那是……一柄剑！剑身上流动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
“金元素附魔？破甲锐锋？”伊恩眉头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只见那道金色剑光，以远超之前攻击的速度和力度，悍然刺向西奥多背后！那临时升起的、能轻易弹开普通刀剑的石土盾，在这凝聚了金元素破甲之力的剑锋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撕裂、洞穿！剑势几乎未受多少阻碍，依旧凌厉无匹地刺向背对着它的西奥多后心！
“父亲！”莱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失声惊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冷静！”伊恩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莎娜也紧紧抓住了他。
电光火石之间，西奥多仿佛背后长眼，在那金色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向侧前方小幅度挪移半步，同时那柄宽大的阔剑，竟被他单手以反手姿态，如同挥动一根轻巧的木棍般，自下而上、斜撩向身后！
“锵——！”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西奥多右臂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贲张隆起，衣袖下的轮廓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竟是硬生生用那无锋的剑脊，以巧妙的斜角，架住了那柄锐不可当、附加了金元素之力的长剑！巨大的力量碰撞，让偷袭者闷哼一声，虎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剑身上的金光也剧烈摇曳，黯淡了不少。
而西奥多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腰身一拧，顺势完成了转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重剑借着转身的惯性，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不仅荡开了对方的长剑，带起的猛烈剑风，更是“呼”地一声，将那偷袭者头上用来遮掩面容的兜帽整个掀飞！
兜帽下，露出一张在星光和尚未散尽的法术微光映照下，清晰可见的脸庞。
而此刻，西奥多的剑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对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前方，距离咽喉不过寸许。冰冷的剑锋，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西奥多冰冷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脸上，那紧绷的线条，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他那双总是深邃平静、此刻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愕然、恍然，以及一点点无奈的情绪。
他缓缓地，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又似乎压抑了太多复杂情绪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珀西。”
莱恩愣住了。珀西？谁？
只见那个被西奥多重剑指着的男人，似乎这才从刚才那兔起鹘落、惊险万分的交手中回过神来。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吃痛般，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他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揉着自己刚才摔疼的、现在似乎又被剑风扫到的屁股，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表情夸张。
“老大……嘶……这么多年没见，下手……还是这么不客气，不对，是更不客气了！”他抱怨道，声音倒是清亮，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跳脱，虽然听起来年纪应该比父亲小不了太多。
西奥多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脸上最后那点冷硬也维持不住了，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他手腕一翻，重剑“锵”地一声，稳稳插回背后那特制的剑鞘中，然后朝坐在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
“起来。”西奥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多少长进，小子。背后偷袭，还是老一套。”
被称为珀西的男人就着西奥多的手，一用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时，另外那几个之前围攻西奥多、后来被石盾挡开或震倒的身影，也纷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个个摘下了兜帽。星光下，露出的是几张或年轻、或成熟、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风霜之色、眼神锐利精悍的面孔。他们看着西奥多，眼中没有敌意，只有激动、崇敬，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叹服。
“老大又变强了！”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浅疤、体格壮硕的汉子咧嘴笑道，声音洪亮。
“刚才那下地动波，时机绝了！我差点从屋顶上滚下来！”另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灵活的年轻人揉着肩膀附和。
“珀西老大的‘破甲刺’都被这么挡下来了，老大的力量和控制，简直非人……”还有人低声嘟囔，看向西奥多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西奥多没理会那些七嘴八舌的“马屁”，目光扫过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却同样让他心头一热的面孔，一个个名字在心头滑过。他的兄弟们。他曾经的下属，在他离开后，也大多各奔东西，有的去了其他队伍，有的甚至像珀西一样，因功晋升，获得了正式的骑士身份，甚至跟随大人物游历。这一次，他们是因为收到了他发出的、关于调查“邪灵”相关迹象的隐秘召集信息，才从各地赶来汇合。
西奥多看着珀西，眼中带着一丝询问。珀西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示意稍后再谈。
西奥多心中了然，转身面对带着莱恩走过来的伊恩和莎娜，郑重介绍道：“伊恩大人，莎娜大人，莱恩，这些是我以前的兄弟，这次是应我之邀前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激动而熟悉的面孔。
珀西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表情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但看向伊恩和莎娜的眼神却带着应有的尊重，他右拳轻扣左胸，行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骑士礼：“珀西，刚授封的低阶圣骑士，见过两位大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莱恩，那双多情的浅蓝色眼睛眨了眨，笑容扩大，露出整齐的牙齿，“这位就是小莱恩吧？西奥多老大可没提过他有这么大个帅气儿子！啧啧，是挺帅，不过嘛，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
“珀西。”西奥多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开玩笑。”珀西举手做投降状，然后又对莱恩挤挤眼，“叫珀西叔叔……啊不，叫哥哥就行！我虽然混了个骑士，可心态年轻着呢！”
“去你的！”旁边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笑骂着捶了珀西肩膀一下，“在老大儿子面前也没个正形！小莱恩，别理他，叫叔叔！我是巴德叔叔！”
“我是卡尔！”
“我是文森特！”
“小鬼，我是老鹰乔纳森！虽然我不老！”
其他几人也纷纷笑着上前，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神态举止带着军人特有的粗豪和随意，但看着莱恩的目光都颇为友善好奇。莱恩有些无措，但还是礼貌地一一称呼过去：“珀西叔叔，巴德叔叔，卡尔叔叔……”
“乖！”珀西满意地拍了拍莱恩的头（被西奥多一记眼刀制止），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为了表示我们不是空手来蹭老大饭的，我们可是带了‘礼物’的！”
他指了指西奥多家门口那堆被随意丢弃、在星光下呈现出深色轮廓的东西。之前离得远，又在紧张对峙中，莱恩没看清，现在借着月光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几头体型不小的野兽尸体，有像狼但更加壮硕、爪牙闪着幽光的，有像野猪但披着鳞甲、獠奇长的……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属于中阶魔兽的凶戾气息，尽管已经死了。尸体旁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杂乱的马蹄印和拖拽的痕迹，以及一些已经发黑的血迹。
“路过北边林子，顺手宰了几只不开眼、想拿我们当点心的家伙。”珀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想着老大你隐居在这，估计也缺油水，就拖来了。没想到……”他做了个夸张的、心有余悸的表情，“差点成了老大的剑下亡魂，外加地刺串烧。”
西奥多看着那几头价值不菲的魔兽尸体，又看看珀西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手一伸，精准地揪住了珀西的后脖颈子——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大猫。“你小子，净会搞这些突然袭击。带礼物就好好敲门，鬼鬼祟祟爬房顶，活该挨揍。”
珀西被揪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笑容不减，嘴里嚷嚷着：“哎哟轻点轻点！我们这不是想给老大你一个惊喜嘛！顺便看看你退隐这么久，身手有没有退步……结果您这哪是退步，简直是怪物附体更上一层楼啊！刚才那一剑，我胳膊现在还麻呢！”
“只有您吓我们的份，”巴德也笑着接口，“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老大你眼皮子底下还不被发现。”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之前的剑拔弩张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玩笑。西奥多松开了珀西，转向莎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礼，但稍微柔和了些：“莎娜大人，这些魔兽身上有些材料或许对你们的研究有用。若不嫌弃，请挑一些带回去。另外……”他看了一眼珀西他们，略微沉吟，“这些家伙远道而来，今晚恐怕要在我这里叨扰了。天色已晚，能否让莱恩今晚暂住你们那里？免得被这群粗人吵到。”
莎娜温柔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那几个虽然收敛了气息、但依旧显得精悍逼人的前下属们，点点头：“当然可以。西奥多大人与旧部重逢，理应好好叙叙旧。莱恩就交给我们吧。”
珀西耳朵很尖，立刻对着莎娜又行了一礼：“多谢莎娜大人！给二位添麻烦了！”
莱恩虽然对父亲这些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很厉害的“叔叔们”充满好奇，但也知道大人们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自己留下可能不方便。而且，他也确实挂念着独自在家的垭零大人。他仰头看向父亲。
西奥多对他点了点头：“去吧，听伊恩大人和莎娜大人的话。”
“嗯，父亲您也……早些休息。”莱恩乖巧地应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几头狰狞的魔兽尸体，和那几个虽然笑着、但身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肃杀气的叔叔们，心里对父亲的过去，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伊恩和莎娜对西奥多及其旧部点头致意，便带着莱恩转身，朝着他们住的地方走去。走出不远，莱恩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珀西压低声音、但依旧清晰的怪叫：“老大！有酒没？为了庆祝我们找到你，今晚可得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然后是西奥多似乎带着笑意的冷哼，以及开门、招呼众人进去的声响。
走在路上，星光清澈，夜风微凉。莱恩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那在夜色中亮起温暖灯光的小屋窗户。里面传来隐约的笑闹声，是父亲和他的老兄弟们。
“那些魔兽……”莱恩忽然小声开口，“是峡谷对面魔渊森林里的吗？珀西叔叔他们……好厉害。”
伊恩走在他身边，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嗯，看特征，应该是魔渊森林外围的‘影爪狼’和‘铁鬃疣猪’，都是中阶魔兽中颇为难缠的角色，寻常冒险者小队遇到都要谨慎应对。你父亲这些旧部，身手确实不凡，配合默契，战斗经验丰富。尤其是那个珀西，金元素亲和不低，剑术走的是精准迅捷、破甲穿刺的路子，实力不容小觑。”
莎娜也轻声补充：“他们对你父亲非常尊敬。那种信任和默契，是无数次并肩作战才能培养出来的。看来，你父亲的过去，不简单。”
莱恩还想问什么，莎娜又说到，“快走吧，这个点，垭零大人快等的不耐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