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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心转意 我来接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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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他惊喜。陈诺的伯伯,就是曲水之前的市长,两家有过几次往来。
“嗯,你怎么在这?”陈诺是许见洲这班的班长,为人亲和稳重。
“来……额,你有许见洲的电话吗?”
“有的。”陈诺立马翻出来。
“噢,谢谢你了。帮我和你伯伯带个好吧。”晏安拍了个照,和陈诺道别。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脚步:“不对啊,前年陈伯伯才过的五十五岁生辰,到现在应该还没到退休年纪啊。”
他转过头,陈诺已经拐过走廊转角,身影消失在墙后。
倒是林与接过话来:"听说新上任的市长很有手段,设计提前上了位。"
"多有手段?"
"嗯……小道消息吧,听说他儿子以前犯过事,闹得不小,但被他毫发无伤地保了出来。"
道听途说的事,听听也就过去了。晏安没太在意,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输入许见洲的电话号,手指悬在拨通键上,心里给自己鼓了一口气,闭眼按下。
想象中的铃声传来,晏安暗自高兴:也没那么难嘛。
下一秒,机械女音响起: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
晏安愣了一瞬,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拨错,一股火从胸腔里蹿上来:该死的许见洲竟然敢挂他电话?
他抬手想把手机扔出去——这么卑躬屈膝地来请人回去,这人不在教室好好等着,连打电话都不乐意接了,真是给他脸了。可手机举到一半,余光瞥见林与正探过头来,一脸关切地问:"怎么样?"动作一顿。
胸腔里那团火像是被人猛地浇了一小勺水,滋滋地响了一下:要是让林与知道许见洲挂了他电话,岂不是会笑话死自己?
晏安含糊地回了一句"没事",转身又拨了过去。
这次,通了。
晏安压不住火,咬着牙低声开口:"许见洲,你敢挂我电话?"
"有事?"许见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高不低,淡薄又冷漠。
晏安捏着手机,本来想好的那句话——"你回来吧"——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感觉到林与正从背后探头看自己,不想丢脸,硬邦邦地憋了一句:"你在哪?"
"你再说一遍。"许见洲的声音冷冷的。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假装听不清,让他把服软的话再说一遍,简直是在戏耍他。
晏安攥紧手机。他合理怀疑,许见洲那头站了一百个人,许见洲就这样淡笑着打开免提,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是他做错了事。
可是……都到这了,此刻给许见洲训一段,他之前的心理建设岂不是都白做了?晏安别过脸,不情不愿地又把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现在在你教室门口。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晏安心里疑惑——这道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许见洲根本就是在耍他,给了他台阶也不愿意下来?他正想着该怎么措辞才能让对话快点结束,许见洲忽然开口了:"阿姨回来了?"
晏安觉得自己那根耐心线被人猛地扯了一下,又扯了一下,都快要断了。
他本来设想的过程很简单——他打电话说"你回来吧",许见洲说"好",然后两个人各退一步,这件事就体体面面地翻篇了。
可偏偏这个人就是不配合,东拉西扯、打哑谜、磨磨蹭蹭,故意拖着时间看他笑话。晏安气不过,声音硬了几分:"关你什么事。你在哪?"
电话那头又不说话了。对话像挤牙膏一样,问一句挤一句,晏安的耐心已经被耗得所剩无几:"别装哑巴。"
过了一会儿,许见洲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平,平到几乎不带温度:"我在哪……好像也不关你的事吧。"
这就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晏安握着手机,也不关林与会怎么看自己了,侧过身,嘟囔了一句:"他什么意思。"
林与干笑了一声:"可能就是……你来找他,然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幸福得脑子坏掉了吧。"是自己劝晏安来和解的,结果许见洲这么不配合,他其实也有点尴尬。
"岂止是脑子,良心也坏掉了。"晏安说完,余光瞥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不明所以,点亮屏幕,看见一行字——"通话已结束"。
混蛋,又挂他电话。晏安咬牙。
旁边林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又飞速缩了回去。走廊沉默下来。
林与抿唇,侧头看了晏安一眼,没忍住搭话:“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不想回来这辈子都别回来好了,等会儿我让妈妈把他卡停掉,他去睡大街,去和狗抢吃的好了。”晏安怒气冲冲。
林与静立在侧,听完晏安放狠话,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咯。”晏安向外看。方才他给许见洲打电话时,雨就已经下了零星。“你先回去吧。”他说。
“好的。你也早点回去,天色不早了。”林与顺着他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许见洲……这几天住酒店应该也没什么事的,回头我问问周游,你不用担心。”
“谁会担心他啊?”晏安语气硬邦邦的,“……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林与点头,离开。雨渐渐大了起来,晏安下楼,给保镖发消息。几分钟后保镖撑着伞过来接他,一路护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声音又密又急,听得人心里发躁。晏安靠进座椅,盯着窗上那些蜿蜒的水痕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许见洲最好现在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不然……他猛地收住思绪,别过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想他干什么。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雨越来越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晏安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又敲了两下。
他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晏安问:“雨会下多久?”
“一直到凌晨。”
凌晨。如果许见洲还在外面,要不被困住,要不……得淋个落汤鸡回去,那样会感冒的。
晏安别过脸,翻出手机,给管家拨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许见洲的位置。”电话一通,他开口。
管家答好,不一会儿就发来了许见洲的位置信息。
晏安看着地图上的红点,那个位置是……墓园?!
许见洲去那干嘛?晏安抬眉,忽然想到许见洲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半年前,许见洲的父母出了车祸,无人可依才来自己家借宿的。
而如今,自己又把人赶了出去,一心只想着要妈妈多陪自己一点,从未考虑过,许见洲离开后能去哪里。
肯定是无处可去,才想着要找爸爸妈妈吧。
晏安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鼻头忽然有些酸,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后悔的意思。
“出发去墓园,快一点。”他吩咐司机。
地图是实时更新的,红点在慢慢往外移动。估计他到时,许见洲已经离开了。晏安问管家:“能知道他要去哪吗?”
“这……人的心思可不好猜。”管家顿了一下,“不过许少爷还没完全出来,待会儿多半要打车。如果少爷是想接他回来,我们可以把接单的司机换成咱们的人。”
“就这么办。”
他要接许见洲回来。
雨越下越大,许见洲站在门卫室的屋檐下,看着熟悉的车在雨幕里由远及近、停在不远处。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人,撑开一把大伞,晏安就在伞下出现,手里还抱着一束盛放的红玫瑰。
细密的雨丝漫天交织,横亘在两人中间,像是隔出了两个世界。晏安却在对面扬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许见洲!”
然后踩着细碎雨珠、穿过茫茫雨雾朝他而来,眉眼弯弯、暖意灼灼地与他说:“我来接你回家啦。”
许见洲没接话。
太轻易的妥协会让人觉得所有的离别与隔阂都格外廉价,往后岁岁年年,对方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会轻易将他推开。在挂断晏安那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僵持到底的准备。
可垂眸对上晏安的视线,忽地被那鲜活又高昂的精气带动,从墓园的凄凉中抽身出来,连那点决心也松动了些许。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喧嚣退于无人之地,流逝的时间都慢了半拍。
“喏,给你。”晏安往前递出怀里的玫瑰,花瓣层层舒展,馥郁温柔,“路上路过一家花店,我记得岑阿姨最喜欢玫瑰了。”
许见洲这才回神,想到自己方才没买到玫瑰的事,心底泛起一阵动容。不过晏安这么讨厌自己,多半不会为了他的事情上心,猜到是李雯细心嘱托,那份动容又沉了下去。他低声说:“……谢谢。”
"小意思啦。"晏安弯了一下眼睛,语气轻快,"我陪你去看看他们吧。"
保镖闻言,从车里又取了一柄伞。
这期间,晏安只好和许见洲一并躲到屋檐下。门卫室的屋檐本来就不宽,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雨被风斜斜地吹进来,时不时落在袖口上。
“这里窄窄的。”晏安说。
“嗯,这是个侧门。”许见洲侧目,往旁边站了一点,想着让晏安进来一些。
但在晏安看来,这是明晃晃的划清界线——可恶的许见洲,他都亲自跑过来请人了,这人还要表现得这么冷漠。不过他想了想,决定看在他爸妈的份上,勉强原谅他这一次。晏安往许见洲那边靠了一点:“那你怎么不去正门?”
“太远。”
“哦。”晏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就是难相处得很,自己巧舌如簧,他却是惜字如金——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交好?还是说非要自己给他道个歉、三跪九叩才能得他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