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邀请 邀请我睡觉 ...
-
许见洲并不知道少爷此刻所思所想皆是对自己言语的审判,见晏安嘴角压下去,还以为他看见什么不开心的事,微微偏头顺着他的视角看去,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
“怎么了?”他问。
见许见洲主动询问,心里作祟的小人又被压了下去。仓促之间,晏安胡诌了一个理由:“雨有点凉。”
许见洲点头,瞥见晏安的确穿的单薄——今早晏安说不去学校,造型师就给他搭了套好看的常服,未曾料见小少爷此刻会在室外,也自然不会考虑到夜里降温的事。他脱下校服外套,往晏安那边靠了一步,披到了晏安肩上。
“不嫌弃吧?”许见洲问。
晏安摇头。
“不嫌弃就穿上,这样会掉下来。”许见洲说。
“……噢。”
保镖取完伞回来,将其中一柄递给许见洲,原本是要给少爷撑伞,把许见洲单独出去。可许见洲撑开伞时,晏安却是一个闪身钻进了伞底。保镖便跟在了他们后面。
“要走多久啊?”晏安问。
“嫌远可以回去。”
“哎呀,我就是问一下。我的鞋在水里泡久了会坏掉的。”台阶上流水潺潺,晏安舍不得自己定做的鞋子。
“五六分钟。”
晏安点头,往许见洲身侧靠了一点。
许见洲以为是他淋到了雨,将伞往晏安那边靠了一点。可接下来每走两步,晏安都会往他这边靠一些,手指甚至抓到了他的胳膊上,他抬眼,见夜深人静的墓园一排排墓碑静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怕鬼?”
“我当然不怕。”晏安嘴硬。
但当晏安走到许父许母的墓碑前,撑着伞看许见洲献完花起身、又将伞递还给他,余光瞥见远处有人朝自己招手,尖叫着一头钻进了许见洲怀里时——还是露了馅。
“怎么了?”许见洲扶住他的肩,将其推开些许。
“有、有鬼。”
许见洲回头,只见远处有人举着手电筒,一道光柱晃过来,伴着粗粝的嗓音喊问这么晚了来墓园做什么。这才反应过来——晏安是被门卫爷爷那一声给吓着了。
他转回来,给保镖递了个眼神,示意其去交涉。然后视线回落到嘴里正念叨着不止哪门哪派学来的驱邪咒的晏安身上,把伞往低处压了压,挡住斜吹过来的风,手悬在空中两秒,终究还是落到了晏安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不是不怕鬼吗?”
“我骗你的。”晏安声音嗡嗡的。
“噢?”还以为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呢,“那鬼专治撒谎的人,我可保不住你。”
“那怎么办?”
“你怎么找到我的?”许见洲正入主题。
“我让管家查的。”晏安老实回答。
倒是忘记了,千方集团做海上航行的,有自己的定位系统。他住了这么久,用的是晏家的网络,位置对晏家而言就是透明的。
不过……按照少爷那个什么都嫌麻烦的性格,不应该是把“他在哪”的问题直接抛给李雯,何至于亲自去问管家?这样想的话,其实那通电话也是多余的。
除非李雯很忙,或者是他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阿姨没回来吗?”许见洲问。
“为什么一直问她啊?”晏安有些不耐烦,“她忙得很,才没时间管我们呢。”
许见洲沉默了一下。这意思听着……
“所以是你在找我,花也是你买的。”
晏安一愣。这人什么意思?自己都站到他面前了,还要问这种明知故问的话?
他正要回嘴,忽然觉得许见洲的语气不太对,退开半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树影,正好看见保镖正和那个“鬼”站在一起说话,反应过来:“……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明明知道那是人!"
“是你自己扑上来的。”许见洲摊手。
晏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恼怒地别过脸去。
许见洲倒是没什么介意的了。既然这些事都是少爷自发的,那说明少爷是诚心悔过的,他该大度一些。
不过……
“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闲得慌,不可以啊?”晏安瞪他。
许见洲就不说话了。
等保镖回来,三人回程。
晏安愤愤地向前走,许见洲紧跟着他的步伐撑伞。
忽然,晏安停步一个大跳,许见洲没反应过来,往前一跨,雨就落到了晏安肩头。
“许见洲,你会不会打伞?”晏安怒气冲冲。
许见洲立马退了回去:“忽然停下来做什么?”
“我鞋湿了。”晏安下拉着嘴,有点凶。
许见洲低头,只见晏安那只浅色皮鞋踩在一个水坑边缘,袜子湿了半截,洇成深色贴在他脚踝上。
这样走回去,肯定不好受。他把伞递给保镖,让人帮忙举一下,自己则在晏安面前蹲下,伸手抓住晏安的脚踝。
“你干嘛?”晏安退开。
“把这只鞋脱了,我背你回去。”
晏安没动。他还没怎么和Alpha接触过呢,忽然要被人背着走,有些难以接受……可许见洲当少爷默认了,将晏安的脚抬起,利落地解了鞋带,把鞋脱下来,又顺手把湿袜子也扯了下来。
晏安重心不稳,只好扶住许见洲的肩膀,再想开口时,许见洲已经侧身让他上来。
他盯着许见洲的后颈,慢吞吞地趴了上去——鞋湿了实在难受,麻烦保镖和麻烦许见洲,总要有个抉择。那还是许见洲吧,刚骗了自己一回,就当给自己赔罪了。
许见洲站起身。
晏安从保镖手里接过伞,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许见洲背上,像一颗雨后从树干上冒出来的蘑菇。蘑菇身后还盖着许见洲的校服,清冽又干燥的雪松味盖下来,心里忽生一阵暖意。
撇开许见洲说话不怎么讨喜以外,其实人还不错。他赶他、凶他、骂他、不信任他,许见洲好像都没怎么生过气。倒是自己,没为他做过几件好事。
晏安偏头看了一眼保镖的位置,见其跟在后面几步远,将脑袋凑到许见洲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好吧,我承认这一次是我做错了,我和你道歉。而且我已经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以后不会赶你走了。你原谅我吧。”
少爷低头,或许是一生一次。
许见洲没回答。
其实他是没听见。晏安凑得太近了,温热的气流在耳廓边打转,痒意顺着耳尖往下爬。他偏开头想躲,又被晏安抓着脖子按了回来,索性不再动作。
没得到回应,晏安有些不耐烦,拍了一下许见洲的肩膀:“真要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道歉,你才肯原谅我吗?”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声音有点大,保镖肯定听了去。
许见洲怎么也想不到趴在身上的人能自己给自己说生气了。他把晏安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概猜出个前言,答道:“我没怪你。”
那就是不计较了的意思,晏安心想。
正开心于自己终于解决了这件事,又听见许见洲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我只是很伤心,你说没把我当朋友。”
听着颇有点委屈的意思,晏安良心见长,拍了拍许见洲的肩膀:“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是朋友啦。”
几人回到车内。
车门一关,暖风吹着,雨声忽然远了。
晏安索性把另一只鞋也蹬掉,两只光脚收了上来,盘腿坐在座椅上。想到许见洲的校服外套还披在肩上,他将其脱下来,问:“……你冷吗?”
“不冷。”
“噢。”得到否定答案,晏安愉快地将衣服盖在身上。
“要喝水吗?”他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水,又问。
许见洲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谢了。”
晏安也给自己拿了一瓶,喝了两口,把瓶盖拧回去,又偏头看了许见洲一眼:“对了,下周三你们是不是也要去茶园采茶啊?”
“是。”
“我们也去。”晏安把水瓶搁在膝盖上,“那个不是可以自由组队吗?你和我一起吧,再叫上阿与和周游。”
许见洲眯了下眼睛,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语气冷冷地提醒:“在没解除婚约之前,你不许和别人产生非正当关系。”
没想到这人还记着那些陈年旧事,晏安摊手“……我没追他了。”
“最好是这样。”
这语气,活像是他惹了什么风流韵事被家里的正主抓到一样。晏安撇唇,觉得许见洲呆板死了,低头和林与发消息吐槽,再抬头时,车已经停在前院了。
雨几乎停了,只剩几丝若有若无的细线飘在空气里。
晏安不愿意就着湿鞋回去,盘算着叫个人送双拖鞋过来。许见洲已经弯腰凑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他抱了起来。
他浑身一凛,心脏忽然跳得飞快,就这么被许见洲抱着走进门厅。
玄关的座位上,佣人已经把两人的拖鞋准备好了。许见洲弯腰把他放到座椅上,转身把他的鞋提过来,握着他的脚踝给他穿上。
“……不吃饭吗?”许见洲起身换好鞋,回头看晏安愣在座位上,问。
“就来。”晏安站起来,跟着他洗过手,往餐厅走。
用过餐,许见洲上楼洗澡,出来一度感概幸好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不然这一趟回来还要劳心整理。
他在书桌前坐下,计划完成今天的课业,刚做几道题,门被敲响。
难得。他的房间一般没人来,之前定时光顾的那位也从不敲门。
许见洲笔尖顿了一下:“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晏安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看他一眼:“你在干嘛?”
“写作业。”
“为什么不去书房?”
“不多。”
晏安推门进来,在房间里张望了一圈,目光从书架滑到床头柜,压着嗓子咳了两声。
“怎么了?”
“噢,是这样,”晏安别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速飞快,“我看了监控,你天天送我回卧室还怪麻烦的,要不然直接睡到我房间来吧。”
“?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