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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优解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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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在屏幕前坐下时,工作人员已经调好了画面。
时间是许见洲住进来的第一天。
深夜,晏安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直挺挺的,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许见洲的房间。
“我在梦游?”晏安问。
答案显而易见。管家回答:“是的。”
晏安:“为什么我不知道?”
管家:“夫人说这个问题得你亲自去问她。”
晏安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看。
画面切换。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几乎每一天的晚上,晏安都会梦游去到许见洲的房间,再被许见洲克己复礼、不厌其烦地把他送回来,直到昨天。
几近半个月。
场景好像无限循环,如果忽略掉衣服不同的话。
他想赶出去的那个人,每天晚上被他这样折腾,一次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一次也没有推开他、一次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冷言冷语的人一点也挨不上边。
而且……如果所有画面都显示许见洲今天早上出现在自己房间,确实是因为好心而一时失蹄的话,那他的刁难、他的恶语相加就很站不住面子了。
晏安往后靠进椅背,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真相。他拿起鼠标,把进度条拖回最开始,又重新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个监控画面有问题。”他说。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神情一凛,飞快地睃了一眼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上前:“哪里不对?”
“有几天我打游戏去了,不可能这时候出来。”晏安指着屏幕上某个时间点。
技术人员松了口气,飞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更完整的页面:“少爷,您看,这是原始时间线,刚才给你放的是人物和时间双重筛选后的合集。”
晏安凑近看了看,又退回去,抿着嘴没说话。
画面还在继续。技术人员又往前翻了几段,时间线一帧一帧连下来,严丝合缝,没有断档,没有拼接痕迹。
“瞎琢磨我干什么?”晏安盯着屏幕,声音冷下来。好不容易找见的破绽,到头来竟然是别人图他方便专门剪的合集。他烦躁地抬手拨了一下肩头的小辫,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了。
管家适时上前,轻声询问:“少爷,还往下看吗?”
“……不用了。”晏安站起身,“帮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吧。”
管家点头,退出去打了个电话又折返回来:"少爷,夫人正在开会,助理说等会议结束了才能给您回电话。"
"等多久?"
“估计得下午了。”
"下午。"晏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觉得荒谬,"多久的会要开到下午?集团出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情向来不瞒着晏安。管家如实告知:"新市长上任后,对航船业务出了不少新规,集团好几条业务线都得照着整改,方案递上去被打回来好几次,一直在来回磨。另外……"
他顿了顿。
"另外什么?"晏安看他。
"最近有许多家公司在跟咱们打价格战,航线报价压得很低。夫人的意思是咱们不跟,但这么一来,走了不少老客户。"管家低了低头,"夫人这几天已经连着开了十几个会议了。"
"噢。"晏安拖了个长音。
说得那么深奥难懂,简单讲不就是—没空搭理他吗?
他点头,目光回落到监控上,忽然眨了一下眼:"给我备车,我要去趟医院。"
管家一愣:"少爷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安排医生过来——"
"不用。负责我病情的是张院长吗?"晏安转过头来。
管家一瞬间就明白了晏安想做什么。他试图劝阻:"夫人说——"
"同样的话,"晏安打断他,"不要我说第二遍。"
管家点头:"……是,少爷。"
“顺便帮我跟邱先生约个午饭吧。”
“好的。”
忙完一台手术的张柘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她换下白大褂,刚要收拾东西离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晏家管家发来的,说小少爷来找她询问病情,要她先回避一下。
这里是晏家控股的医院,李雯是资方,要求她对晏安的病情严格保密——如果晏小少爷在她这问出些什么,她这院长也就做到头了。
张柘看完,动作没停。她心想少爷来得急,多半从正门进,于是利落收拾好东西从后门拐出去,结果步子还没跨出去呢,就看见一辆黑车停在不远处,晏家的小公子正从车上下来,直直盯着自己。
"阿与,你真厉害。"晏安挂断电话,手机扣进兜里,笑容不变,"张院长,这是要去哪?"
张柘挤出一个笑来:"小少爷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刚做完一台手术,正要回家吃饭呢——"
"噢——"晏安拖了个长音,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来您这这么多次了,还没请您吃过饭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请您。"
"不用不用,哪能让您破费——"
"院长跟我客气什么?我的病还得劳您费心。"晏安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架势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张柘点头,上了车。
车开了几分钟,拐进一处被围起来的私人院落。保镖和司机被晏安留在门外;服务生适时上前,给他们带路。
石板路蜿蜒过一汪浅水,锦鲤在底下摆尾,流水声细细碎碎地响在脚边。推开木门,里面一桌两椅,靠墙一方矮榻铺着暗纹坐垫,窗边挂着竹帘,水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
服务生上好菜,出去时将门带上。外面的水声渐远,屋子里安静下来。
桌上茶汤冒着细细的白汽,晏安将手机覆在桌面上,把杯子烫好,提起茶壶给张柘倒茶。
水声细细地落进杯底。张柘轻咳了一声:“少爷……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梦游梦到现在,刚醒。”晏安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又开玩笑。”张柘干笑了两下,端起茶,呷了一口。
“是不是玩笑,您心里不是最清楚吗?”晏安笑,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张柘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觉得只要不开口,晏安就拿她没办法。
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水声细细碎碎地响。
晏安也不催,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鱼,和她闲聊:“这里是邱先生的私人厨房。邱先生你应该听说过,手艺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前年市长五十五岁生辰,提前半年才约上他。您尝尝,合不合您胃口?”
张柘见他不提正事,渐渐放松了些,端碗夹了一口,顺着他的话应了两句。
就在这时,覆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晏安将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计时器,倒计时归零,刚刚跳到了“00:00”。
“抱歉——”晏安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刚才定了个十分钟的倒计时。我们独处了这么久,想必您已经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张柘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什么意思?”
“院长,我这个人呢,向来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无论是梦游还是我的病情——我想查,早晚都能查出来。无非是费点时间。”晏安捻着手指,歪了一下头:“但问题在于——我从哪查出来的呢?”
张柘抬眼。
“您今天要是告诉我,”晏安竖起一根手指,“妈妈那边,我去摆平。”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要是不说……权当我请您一顿饭好了。”
他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很苦恼的样子,目光落在张柘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不过……若是我日后查出来,消息从哪来的——我只能和妈妈说,是张院长您告诉我的了。”
这貌似是个选择题,但实际只有一个答案可选。
张柘垂下眼眸,两秒后,她抽出纸巾,擦了一下嘴巴:“你有没有想过,李总不让我和你说,是因为这个结果你得到之后并不会开心?”
晏安沉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课题。”
张柘一愣,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难得见你这么正经。”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一岁,信息素紊乱,腺体受损严重,在ICU抢救了六个小时才缓过气来。病例罕见,又十分危及。当时国内还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我陪着你从曲水辗转到国外多个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稳住你病情的法子,实验室花费半年才将适配你的人工合成信息素调配出来,可没用多久,参考的学者就被爆出了学术造假。
那时我才知道这个法子会引发感官退化,立刻叫停了这个方案,可你的味觉因为这药早就大不如前了。”
晏安垂眸。
十一岁那年他在医院待了一整年,年末用上人工合成的信息素后,他跟医生提过饭不好吃,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他心情不好在闹脾气。
后来李雯回家陪他治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活不长久了才能得她怜惜,没想到竟是李雯认为别人照顾他不用心。
不过之后病情稳定一些,得到医生承诺自己不会很快死掉后,他又转了想法——以为李雯肯定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才留下的。
为了让她能多待些日子,他闹了不少幺蛾子。后来一心想要许见洲离开,也是怕自己安定下来后,李雯便不管他了。
现在听来,事实和他想的,或许有些出入。
“后来呢?”他问。
张柘继续:“后来我们查到国外有几例相似的病例,开始研究新的治疗思路——不再靠人工合成,而是寻找高匹配度的天然信息素,来诱导你的腺体自我修复。”
晏安抬眼看她:“所以你们选定了许见洲?”
“差不多。”张柘点头,“他的信息素跟你的匹配度极高,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不过这个方案也有弊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