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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感期 漂亮到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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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学校,许见洲靠在后座,窗外街景一晃一晃地模糊成色块。
不知是伤还是累,脑子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再睁眼时,车已经停进了晏家的车库。
“到了。”司机低声提醒。
许见洲睁开眼,下意识直起身,察觉到身边一道灼热的目光,偏头只见晏安正歪着肩膀看自己,表情一言难尽,才意识到方才这一路都靠在晏安身上。
车厢里一时漫开浅浅的尴尬。
“抱歉。” 许见洲低声道。
晏安抿唇,嫌弃地嘀咕了一句“冒昧的家伙”,抬手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许见洲慢吞吞跟在后头。
走到玄关时,晏安已经换好了拖鞋,和刚从内厅出来的李雯软着嗓子撒娇:“妈妈!”
“欸。”李雯应了一声,目光先落在晏安身上,又移到许见洲脸上。
“怎么伤成这样?”她蹙眉,“先去楼上让医生看看,再过来吃饭吧。”
“好的。”许见洲应下。
上到二楼,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检查了一番,倒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是嘴角破了皮,腰侧一片青紫,肩头撞伤,擦药的时候有点疼。但等冷敷贴上皮肤,凉意渗进淤青里,又舒服了不少。
“这两天别剧烈运动,按时换药。”医生叮嘱,收了药箱离开。
许见洲点头,换了套衣服,下楼来到餐厅。
彼时晏安已经用完了晚餐。餐厅里只有李雯一个人坐在主位上。
“阿姨。”许见洲走过去叫了一声。
“坐。”李雯颔首,“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
许见洲落座。
晏安应该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李雯了。
李雯不会只关心伤势,接下来定然要提白天的事——果然,片刻后她率先开口,不过说的不是学校的事,而是一些家常话:“你和你妈妈,看着性子天差地别,其实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许见洲动作一顿。
自父母离世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他们了。
李雯没在旧事上多作停留,话锋一转,直入正题:“那三个小孩,你打算怎么处理?”
“学校那边按正常流程会怎么处理?”许见洲收敛情绪。
“没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最多给个检讨。”
许见洲一时沉默下来。
李雯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轻笑了一下:“不过……我的建议是,追责到底,让他们退学。你觉得可以吗?”
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器材室里说“你打了晏家的人”的时候,他就赌定了这一点——晏家不会放任别人动自己家的人。不管他们对他这个外人是什么看法,面子上的事,晏家从来不会含糊。
只是他没想到,李雯给得这么轻易。
“需要我做什么吗?”许见洲问。
李雯盯住他,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当真是一模一样。”
随即摆手:“不用,好好养伤就行。学校那边,我让人给你请了两天假。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她放下餐巾,站起身。
“好的。”许见洲点头。
徐子明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按理他该放下心来,可望着李雯离去的背影,心底疑窦丛生。
刻意提起他的父母、主动伸手帮忙,事后又不索取半点回报,种种行径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从不相信,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他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许见洲微微一怔。他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回到二楼次卧,许见洲伏案写了会儿作业。
天再黑些,他起身走进浴室,热水冲散一身疲惫与钝痛,再出来时,腰间只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衣帽间灯火敞亮。他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一边从一排衣物里随手拣起一件黑色真丝睡衣。搁下毛巾,利落换好。
抬步要走时,视线无意间瞥到角落行李箱,动作一顿,呼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将其拉出,坐到了一旁的皮质座椅上。
行李箱被拉开。
首先入目的是一些零碎的物件:来自某个古城的银币、黑黢黢、带着蜂窝小孔的火山岩化石,裂了细纹的彩色贝壳,不知名鸟类的浅色羽毛,刻着小太阳的铜扣等等。
在此之下,是一本成长日记,和一沓手写信。
成长日记由许母岑云亲手制作,记录了许见洲的童年,之后因为事务繁忙遂停;而手写信出自他曾经最信任的长辈。
那时的许见洲才上小学,觉得学校的课程太过简单,不想去学校,这份自傲正好赶上家里生意低迷。
岑云便不苛求他,带着他整日周旋在各家太太的茶会牌局之间,求笔生意。可各家太太表面热络,转过身去话里话外都是计较与掂量。
许见洲从小便对虚与委蛇耳濡目染,厌烦极了这群人,也包括李雯。
某次他终于没忍住,为母亲出了头。
换来的却是岑云被当场下了面子;自己被勒令回家,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兴趣课——奥数、击剑、射击、格斗……
岑云的原话是:“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什么,那就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吧。”
许见洲点头,以为自己肩负的是荣光,谁曾想,不过是一个被困在轨道上运转的机器人。直到远方有人寄来信件,毫无生机的生活才被打乱。
“妈妈,这个W是谁?”
“这可是妈妈最好的朋友,你就叫她文姨吧。”
她是个冒险家,和岑云的友谊始于更早的年代——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写信是她们之间的传统。即使后来有了手机、有了邮件,她们也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
在他出生之后,文姨也给他写信。
刚开始是手绘本,画着撒哈拉的星空、冰岛的极光、南美集市上卖的一种奇怪的水果、新西兰牧场上会追着人跑的羊;后来是邮票、化石、腕表、袖扣,还有这个箱子里那些从世界各地寄来的零碎物件。
她所描绘的世界,他不曾看见,却蓦然向往。在他贫瘠的生活里,文姨是他的精神领袖。
他以为这样的关系会延续很久很久,直到父母突然离世,盛名集团宣告破产。
万念俱灰,他联系文姨——以前都是岑云在收信、回信,他没有文姨的电话,也不知道她的地址。但文姨给他留过一个电子邮箱。
可等来的却是直至今日的杳无音讯。
寂静。良久,许见洲长手一伸,合上行李箱。
他坐在座椅上,一只手支出垂落,另一只手搭在小臂上,额头埋进臂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些温暖的东西和眼前的冰冷叠在一起,中间隔着一道怎么也过不去的线——线的那头是活着的人,这头是回不来的人。
许见洲闭上眼,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他抬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按了按鼻尖。
难受的劲没有缓解,反而有一股陌生又蛮横的躁意从骨头缝里翻涌上来,像一团火从胸腔烧到四肢,烧得指尖发麻,烧得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
许见洲猛地抬头,闻见冷冽沉厚的松木香气在狭小的衣帽间炸开,清苦又强势,惊觉自己的易感期到了。
——这个词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上一次发作还是两年前。
十四岁的晏安陷入发情期,蜷在沙发上,神情靡艳,向他求救。他蹲下身想帮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晏安后颈那片红肿的腺体吸引,意外分化。
大概是本能的驱使,两人在混乱中咬在一起,仓促完成了一个青涩而笨拙的临时标记。本该就此散掉的婚事,硬是被这个标记续上了命,一直拖到订婚。想来也是荒唐又好笑。
许见洲撑着扶手站起来,腿有点软。踉跄着走到房间里拿手机,向管家要了几支抑制剂。
消息刚发出去,门突然被拧开。
这个时间节点不会再有人来他房间,除了某个梦起游来不知轻重的家伙。
许见洲回头。
晏安正趿着拖鞋,歪歪斜斜地走进来,粉色的碎发散在额前,领口歪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肩线,脸蛋雪白桃红,尤其是那张嘴唇,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想亲上去。
甜香涌进来。
面包味,奶味,暖的,浓的——和房间里的松木味撞在一起。
许见洲退开一步,不想让从前的事再度上演,闪身到衣帽间多贴了几副抑制贴——不过这些都是日常款,效果聊胜于无。
甜味还是从外面渗进来,一丝一丝,堵不住。
本能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自己锁起来,让两人物理隔离。可管家待会儿要来送抑制剂——让管家看到晏安在自己房间里游荡,解释起来太麻烦。
于是许见洲选了个折中的办法:把晏安关进去。
正被逸散出来的信息素迷得晕头转向的晏安并不知道某人的坏主意,只觉自己的手腕陡然被人牵住,跟着快走了几步,像是一点一点靠近信息源止不住雀跃时,“砰”的一声,所有欲望都成了泡影。
对调完两人的位置后,许见洲顺着门板坐下来——这里离晏安最近,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可以缓解他的胀痛。
没安静几分钟,里面又有了动静。
先是衣架晃动的声响,然后是闷闷的撞门声——晏安大概是在里面转着找出口,肩膀一下一下地蹭着门板。嘴里发出细碎的、不安的声音,介于呜咽和嘟囔之间。
许见洲仰头,后脑勺抵着门。
身体还在叫嚣,催他进去。仅存的理智又告诉他,进去的后果他控制不了。
可任由晏安撞门也不是个事儿。
他单手翻出手机,打字搜索,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三四次才打对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来。大部分是废话,逐条扫过去,只有一条有用——
"对梦游状态下受信息素影响的Omega,熟悉的声线与平稳的语调可产生安抚效应。高频匹配的Alpha-Omega对中,声音的频率与节奏能直接影响Omega的自主神经系统,降低应激反应。"
声音。
许见洲抬手敲了敲门:“听得见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