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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湿漉 晏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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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讲述:“某一天,一个渔夫在海边打鱼,捞上来一只铜瓶,瓶口封着所罗门王的印章。他打开瓶子,一缕青烟冒出来,变成一个巨大的魔鬼。
魔鬼说要杀他。渔夫问为什么,我救了你,你反而要杀我?
魔鬼说:我在瓶子里被关了好几百年。第一个一百年,我发誓谁救我出来,我就让他终身荣华富贵;第二个一百年,我发誓,谁救我出来,我就替他打开地下所有的宝藏;第三个一百年,我发誓,谁救我出来,我就满足他三个愿望。”
"但始终没人来。"许见洲的声音顿了一下,"漫长的等待把善意熬成了恨意。到了第四个一百年,我发誓谁这时候来救我,我就杀了他。"
"正好你来了。"
说到这,许见洲没再继续。
原本想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讽刺自己为什么要把期望寄予在一个具体的人上。可念及此处,却发现那个“你”对应的另有其人。
手垂落到地上,他觉得腺体烫得厉害,闭上眼试图驱赶那些纷扰。
直到管家敲响了门,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开门接过抑制剂。
关门。他背靠着墙,撕开一支抑制剂的包装。
针头刺入腺体下方的那一瞬,闷哼出声。
冰冷与滚烫在皮下撕扯,像往烧红的铁上浇冷水,白烟翻涌,烧得更疼了。欲望没有消失,只是被强行摁下去了。
紧接着,副作用来了。
剧烈的头痛从后脑蔓延到前额,胃里翻涌着恶心,四肢的肌肉像被拧过的湿毛巾,酸得发颤——易感期没有高匹配的Omega安抚的Alpha都要遭受这番苦楚。
许见洲蹲下身,扶住墙面,冷汗从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在衣领上,等那阵最猛的眩晕过去。
就在这时,衣帽间传来声响。
很轻。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看见门缝里灭掉的光亮,许见洲撑着墙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等抑制剂彻底起效再开门,可放任一个梦游的人自己呆着实在太过危险,还是拉开了衣帽间的门。
光从房间洒进去。
晏安靠着衣柜,粉发贴着额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尖虚虚朝空气抓握,像在找什么依靠。
同一时间,和晏安靓丽容颜一并袭来的,是沁人心脾的面包甜香。
腺体刚才被抑制剂强行摁下去的那股躁意,瞬间反弹。全身的细胞叫嚣起来,脑袋空掉,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不能碰——全被烧干净了。
好香。好甜。好想吃。
他不由地抬脚,搂住那一只手就能扣住的纤腰,抚摸那片滚烫的皮肤。
怀里人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并不满足仅是这种接触的、神迷意乱的人掐住他的腰,往上提了一下。
"唔……"
晏安哼了一声,然后甜味更近了。
许见洲闭上了眼。呼吸落在晏安的发顶,鼻尖顺着那片温暖往下蹭——额角、太阳穴、耳廓、下颌的弧线——嘴唇碰到温热的皮肤,顺着纤细的脖子,蹭到腺体面前。
像野兽在猎物的颈侧确认气味,感受底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
两下。
和腺体同频。
许见洲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晏安的后脑勺,五指插进柔软的粉色头发里,张开嘴,咬住……了一块薄膜?!
?
薄膜?
许见洲停住,偏头,视线落到晏安后颈上那片抑制贴上,意识从混沌里一寸一寸地浮上来。
那是晏安的抑制贴!
许见洲浑身一凉,猛地弹开。
……我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视线落回晏安身上,白皙的皮肤上落下的红印,全是他做的好事。
许见洲觉得脸热,拎着领口扇了扇风,视线从衣柜溜到顶灯,静立了数十秒,觉得自己浑然一副渣男模样,轻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面对。
“抱歉。”
他走进一步。
仔细看才瞧见晏安浅褐色的眼睛湿漉,鼻尖和颧骨泛着薄红——像是被揉碎的桃花瓣。尤其是下眼睫那,亮着光,像落了一颗星子。
许见洲以为是什么贴片,抬手想摘下来,可指尖凑过去,只觉一阵湿润,才反应过来,那是晏安的眼泪。
许见洲浑身一僵。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安慰人,因为那样要昧着良心说很多虚伪的话,久而久之就会模糊立场,有了偏向。
可晏安是他亲手弄哭的。
许见洲没法不管,但又不知道怎么管。
他想去拿两张纸巾,迈了一步,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兀自被画进了某个围着晏安转的圈里;离不开,只好又转回来,然后就看见又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面溢了出来。
"哭什么。"
许见洲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拭去那颗泪珠。晏安还在无声的哭泣。
“我刚才弄疼你了?”许见洲放低声音。
晏安不答。
但许见洲觉得他是能听懂的。
“还是你想回去睡觉?”
“……”
“又或者,你想听完那个故事?”
晏安抽噎了一下,踏出一步。
“行。”许见洲擦去晏安的眼泪,将人抱起,给方才没讲完的故事收尾。
"魔鬼说完那些话,渔夫想了想,说:'我不信你能装进这么小的瓶子里。'魔鬼急着证明自己,化成青烟钻了回去。
渔夫封上瓶口,要扔回海里。魔鬼求饶,承诺给他财富——渔夫最终选择相信他,把他放了出来,获得了四色鱼的秘密和一辈子的财富。"
“既然渔夫和魔鬼都能和解,那我们呢?”
许见洲自顾自地问。
怀里人安静下来,伸手虚握住许见洲肩头的衣服,乖巧地出奇。
许见洲低头,看着那双浅褐色的、干净、茫然、毫无恶意的眼睛,蓦然地又想起了推开器材室时撞见晏安的情景。
——为什么过来?
——我当然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吗?
许见洲忽然想起餐桌上那番挥之不去的疑虑,想起刚才为什么会执意打开那个行李箱。
自父母离世后,他尝够了人情冷暖。昔日公司里笑脸相迎的、家中频繁走动的、甚至曾被他视作至亲的长辈,全都在许家倒塌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当所有人靠近都带着利益交换的心思。
可晏安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一个破产家庭的Alpha。
一个借婚约住进来的外人。
所以他白天说的那番话最好都是真心的。
所以……
“晏安,我们和平相处吧。”
依旧没得到回复,毕竟没梦游的晏安智商尚且欠佳,梦游之后的晏安自然也不会突然开智。不过许见洲之所以这时候说,为的也是没人听见。
“就当你默认了。”
许见洲将人带到主卧床边,掀开被子,扶着晏安躺下,掖好被角。等这人呼吸平稳后,方才离开。
晏家家风乍看严肃,但实行的却是快乐教育。
虽然这点从晏安无法无天的性子上很容易看出.但当周游在和许见洲通电话后,得知这人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一共是四天时,不由羡慕。
“这要是我妈,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她隔天就得赶我去学校了。”周游啧了一声。
“退学程序没那么快,徐子明应该还要在学校呆几天。”许见洲语气淡淡,“羡慕的话,你也去挑衅。”
“不敢不敢,我可没你那以身入局的本事。一出手就把祸端给除了,大快人心。真想给你庆贺一下——”周游故作惋惜,“可惜这几天见不着,请不着饭咯。”
“怎么敢让周大少爷的邀约落空?”许见洲笑,“正好明天我回学校拿点东西,中午你请我吃饭?”
“行,就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吧。”
从房间出去,正好撞上拎着空书包出门的晏安。
本着和平相处的原则,许见洲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
“全世界就你不用上学,高兴坏了吧。”晏安咬牙。
幼稚鬼。
许见洲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我高不高兴不清楚,但有人眼红坏了。"
"你才——"
话还没说完,晏安突然皱起鼻子,猛地往后躲了一步:"什么味道?离我远点!"
"……我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你跑出来瞎晃悠干嘛?"晏安炸毛,"安分待在你房间里不行吗?"
许见洲:"……"他好像只是出门吃个早餐。
晏安捂着鼻子快步跑开,拐出大门绕到旋转楼梯前,才松了口气。
还好。
许见洲应该没发现自己的计划。
他掏出手机,给林与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有新Alpha的人选了。
林与问"谁",他卖了个关子,说今天先了解了解,等确定了再告诉林与。
而约定告知的时间,正好是明天——许见洲要去学校取东西的星期五。
Alpha的易感期通常持续三到七天。周五的时候,许见洲伤势恢复了大半,但腺体依旧敏感。
出门前,他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又把学校要求的日常抑制贴换成了医用级的,挑了个人流量相对较少的课间进了学校。
只是没想到,就这样还能在校门口碰见熟人。
远远地,许见洲便看见校门旁边围了一圈人。里面还有个穿校服的,个子不高,低着头,任人说尽万千句话也不还嘴的模样。
他本打算直接进去。走近门口时,那群人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夹着几句恶俗到刺耳的话,许见洲脚步顿了一下,偏头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正好和被骂的人对视了。
他认出来,那是陶白——上回特意等在校门口挑拨他和晏安关系的那位,也是晏安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