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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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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就你?”几个饿鬼围着白攸归,眼神里满是不屑,“刚死的吧,不过可惜了。”恶鬼眼神里带着轻蔑和贪婪,几个同伴将白攸归围着越来越紧。
“你们在干什么?”一束白光打了进来,阻碍了恶鬼的动作,他们心下一凉,认出了这是阴兵的白网,为首的恶鬼瞪向方才贿赂的小弟,来的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身上却同样穿着阴司的服制,小弟刚想故伎重施,却发现身上没有金元宝了,慌忙的看向老大,只得到了一记更狠的眼眸。
几人被白网困住,虽都是被网困,白攸归却觉得心安,总算是获救了,再晚一点...她不敢想,自己也是第一次当鬼,身边没有几个朋友,在自己家门口被抓了起来,那可真是...这么想着,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真替自己委屈。
路上,白攸归仔细回忆着自己是怎么没的,却始终想不起来,只能对着阴兵摇摇头。“想清楚了?对我撒谎可没用,得官爷信才行。”阴兵不信,只当她是不愿说,白攸归看着对方嘲讽的眼神。再不想开口解释。
“长官,这是山脚下抓的几个小鬼,只有这个是新的。”白攸归被拖到了审判台下,台上赫然坐着衣冠整洁的阴司大人,闻言,对方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望向桌台上的板书。身后的阴兵退去,偌大的审判台下只剩白攸归一人。
“姓名。”许久,台前的阴司终于开口,白攸归反应不及,迷茫的抬起了头,迎上一双审视的目光,这才反应了过来。
“民女白攸归,今日民女及笄,只是关了个窗户,就...就...”后面的话断断续续,语调染上了哭腔,还未说完,泪已糊了满面。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了,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今日还是她的生辰礼,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小鬼抓住,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
“你先别哭,你有什么冤屈可以跟阴司大人说。”台上站立的小官走了下来,拿起抽纸递给了白攸归,面上虽是柔和,眼神却不动声色的审视着。
“我...我就在家里,我在窗边看到了一个鬼影,然后...我想出去,那个门打不开...然后就在外面游荡了一圈...被你们抓到了这里。”白攸归抽抽噎噎的说着,听着台上的两人却是一怔,这都说的些什么啊...随即两人似是不抱希望,没再询问,而是翻开了标有姓名的生信录。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阴司眉头一皱,目光依旧停在录册上,“民女白攸归,清白之白,福禄攸归。”白攸归已然不哭了,她缓了一会儿,面上没了泪光。阴司听着却没有回应,随后他招来身旁的小官一看,小官却没阴司那般沉得住气,只一眼,便惊讶道“这...姑娘,你阳寿未...”还未说完,便被阴司瞪了一眼,小官立刻闭紧了嘴。
“什么!”白攸归耳朵清亮,听清了刚才小官的话,他说自己阳寿未尽,那自己站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派胡言,你到底是谁?”阴司终于舍得说话,目光却是很冷,“你说你是白家的,这白家倒是有一亡人,梦里活活的被亲女砍死,其女名唤白攸归,是你不?”“不,我没有!”白攸归下意识喊道,模糊的记忆开始串联,她似乎知道那人是谁了。
“那便是了,你既没杀父,那便不是白攸归。” 阴司冷冷的断言,见白攸归还要开口,阴司不打算与她继续纠缠。“行了,念在你一生向善,没做过什么错事,本官便恩准你前往忘川投胎,下辈子,可要投个好人家。”
“我不去!你明明说我阳寿未尽...”还不等白攸归说完,并上来几个小官拖着她往下走。“姑娘你就别挣扎了,大人已经开恩让你投胎,你可就应下吧。”“凭什么?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我明明已经筹划好了一切...我马上就能走了!凭什么让我重来?!”白攸归暴怒着,挣脱开了几个小官的限制,双目猩红的喘着气,似是用力过猛呼吸困难,她慢慢地蹲了下去,低头手撑地。
刚才的小官面露同情,回望着遥远的路,阴司显然看不见了,这才转向白攸归,叹了一口气,一副正义的模样“要怪,就怪你白家运不好。”说罢,不等白攸归反应,又招呼着众人推着她往忘川走。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你把话说清楚!”白攸归显然听见了,脑子却无法反应,只能重复着询问着面前的小官,小官却是不应,见着她抓狂的模样,小官似是后悔了,步伐加的更快,把白攸归压到了忘川桥下,便转身而去。
白攸归被限制在范围里不能动,只能心有不甘的望着小官离去的背影,“姑娘,怎么还不上去?”催促声在身后响起,白攸归不耐烦的转过头,没有错过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你认识我?你认识我,对不对?”白攸归又开始急躁,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声肯定,只见对方也摇了摇头,冲她笑笑,“认错了。”对方语气里温柔了不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忙推着她上了桥,白攸归就静静的走着,如同失魂落魄般看不清路,只剩两只脚往前走,走到一半,她突然回过神来,理智又长了出来,她突然发觉现如今身边没人跟着,她可以等阴司下班。悄悄的看一眼那手上的录册,她倒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用着她的命,继续活着...她竟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用。
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对于白家,她是有留恋,这十八年来却有不少苦难,好坏参半,她倒是没什么执念。只是她绝不允许,有人用她的命继续活着,而自己只能被迫投胎。不可能,她不允许。
白攸归悄悄的绕了回去,躲过了方才的女子,随着记忆,往着方才的阴司殿走,路上不忘遮遮藏藏,躲避着来来往往的阴兵,“谁在那里?”一阵白光落在她的身旁,她认出了这个白网,这是在阳间里把她抓来的网,没想到阴间里还用着,白攸归心脏怦怦跳,手忙脚乱的开始躲藏。她可不能被抓住了。
白网感受了她的魂气,正在上方不断的摸索着,白攸归身型极巧,很快的摸索到了一个后门,门上老旧,冒着阴气,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作响,白攸归有些不敢进去,转头一看,阴兵正往这边赶来,白网已经锁定了她的气息,她好似,无路可退了。
冒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白攸归推开了木门,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跑,她钻到了一个角落里躲藏着。
眼看着阴兵从前面走过,这里满是活人的气息,白网抓不真切,白攸归又躲藏了一会儿,才悄咪咪的走了出来,伸了伸蜿蜒的身子,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白攸归四处窜着,被一阵甜香吸引,那焦香的玉米味在鼻尖挥之不去,眼前两个妇人手中都抱着一个孩子,轻哄着小孩子吃下。白攸归走上前,咽了咽口水,思索着如何讨玉米,妇人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好似不在意,白攸归面上一窘,再不好开口,她想四处走走,又始终绕不开这玉米的香气,才发现这是一大家族,似是被抄家来的,这里的人阳寿未尽,都还未投胎。
“姑娘,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一个坐在树下的老妇看不下去,主动抓起了一根烤玉米伸了出去,白攸归望着近在咫尺的玉米,上面有一些烤焦,却还是金黄无比,浑身散发着香气。“那就多谢阿婆了。”白攸归没有丝毫犹豫,欣喜若狂的便接过了玉米,脸上写满了高兴,“姑娘,你不是傅家的吧?”老妇拉着白攸归坐到树下,两人闲聊着“对,我不姓傅。”白攸归似是饿极了,头也未抬,一根玉米很快便被啃得精光。
“那你怎的进来的?”老妇在身旁又开口了,白攸归肚子依旧很饿,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第二根。闻言,她疑惑道“不是傅家的,便不能进来吗?”白攸归打量着老妇的神情,对方面上清淡,似是在说一些平常的话,她却能感觉到,老妇在打探自己“按理来说,除去子孙,便只能是有因果之人,才能走进这扇门,难怪怎么不见你父母来接,原不是我傅家的人。”老妇一一叹气,“这样也好。”这话听的白攸归一愣一愣,她可不认识什么姓傅的人,又怎么会沾上因果。
“姑娘,你的父母亲人呢,怎么不见他们来接?”老傅又开始发问,白攸归只能作答“我的父母亲人尚还在世,可接不了我。”此话一出,不仅老妇,周身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眼神里面露同情,刚才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围了上来“我说你怎么在这打转,原是没有家。”“秋兰!”她的大姑姐给了她一肘,压低了声线“你莫要说这些刺人的话,可别丢了我们傅家的脸。”随后瞪了她一眼,才转向白攸归,面上堆起了歉意“你可别听这妮子瞎说,她说话向来不好听,莫要放在心上,全当她是在放屁。”白攸归听着却是一愣,敏锐的闻出了些火药味,但是她已没有力气去寻思,轻飘飘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你是哪家的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一个小女孩冲过来,看到白攸归的第一眼,脸上充满了好奇,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既然落在了她家,“对呀,对呀,姑娘,你倒是说说你姓什么,我们也好帮你找找家人。”附近的人围了上来,面露关切地望着自己,白攸归有些犹豫,在世时,她不愿科考,母亲便威胁其除名,白攸归欣然应约,不知怎地,她突然想到了这茬,许是当时的话起了作用,这才没有白家人来接她,她被白家抛弃了,她的心里又是一凉,面上却还是镇定开口“我是白家的...”只是这话越说越小声,她心中实在没底。
“啊?”白攸归听到了一声疑惑,抬头看时,对方脸上的关心变成了惊惧,随即垂眼望向她时,眸中带了一丝心虚,她望向众人,众人脸色皆变,关切无影无踪,都随鸟兽散开,方才给她玉米的老妇上前赶她,“走走走,你不该来这的。”白攸归大脑宕机,还没接受好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依旧坐在树底下,老妇见状拿起了扫帚开始赶人“快走!”那扫帚差点落在她的身上,白攸归下意识的站起身,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跑回了来时的洞里。
“找到你了。”白光洒在她的身上,白攸归有些没反应过来,依旧沉浸在被驱赶的情绪里。随着阴兵一左一右架起她,她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挣扎。“放开我!”只是无济于事,她被拖着往前走,迎面碰上一个小女孩,四肢满是青紫,皮肤半裸着,血管外露着极其吓人,半边脸看不清模样,五官却与方才的傅家人有些相似,白攸归下意识的心生厌恶,她身后追来一个妇女,抱起女孩便藏了起来,防备地望着她,女孩却是不肯走,手指抓着白攸归的衣裙往回拽,阴兵看见妇人愣了愣,随即停下了动作,洛璃给了阴兵一袋金元宝,阴兵这才把白攸归放在地上,被钳制的双肩突然放松,还是有一些酸痛,白攸归松了松身体,望着阴兵走远的背影,她转身便想跑,被妇人一张符纸止住了身躯,被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