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吻 醉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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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定的措辞，挑衅的尾调。
偏生说中了沈藏歌的怯懦。
她就是不敢看她。
只好将视线压更低，沈藏歌深吸气后，才能感觉堵塞的胸腔通畅些。
也是这时，沈藏歌才注意到，洗手间内香薰是苦橙款，本该清苦的果香，其间却隐隐掺了点异常的花香。
晚香玉。
最熟悉不过的香型，沈藏歌瞬间认出，这是顾泠昔信息素的气味。
Alpha体质的本能感应，更佐证她猜想，这信息素的外溢，正来自面前的Omega。
毕竟非寻常香气，不从她嗅觉通道走，反倒从皮肤毛孔、从后颈腺体，渗透血液，融进脊髓，直抵额叶，麻痹人神智。
作为社会中的稀缺构成人群，日常使用阻隔剂，以免信息素外溢造成混乱，已是AO普遍共识的社交礼仪。
是故，眼下能嗅到顾泠昔先前未散发的气味，只能是因为顾小姐情期将至。
……原来，人家进洗手间，只是为了处理私事。
是她沈藏歌心头有鬼，才自恋地当人家为了截她而来。
沈藏歌镇定体面地笑，“顾小姐，看来您确实有‘特殊情况’要处理。既如此，我作为alpha，更不方便待在这里……”
“……”又是沉默。
正当沈藏歌都快习惯被这人冷待，要识趣先行告退时，终于听得女人开口：
“特殊情况？”
依旧是不改冷沉的音调。
若非尾音带点微弱的上挑，沈藏歌几乎要听不出，这其实是个问句，而非纯粹压迫的重复。
意识到正被反问，沈藏歌反倒错愕，难道顾泠昔没发觉自己正信息素外溢，身体状态不对么？
若是这样，难道这人进洗手间，真是为了抓她？
不敢细想，沈藏歌体面提醒：“酒精多少使神经迟钝，想来顾小姐真有些醉了。”
经她提醒，顾泠昔也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状况。于是，Omega开始有意控制，锁了门的密闭空间内，那种很易叫人沦陷的浓香渐渐淡沉。
却又因酒精作祟，自控不算顺利，晚香玉的撩人气味断断续续扑起。
结果让沈藏歌每每以为可以喘口气时，却无防备不经意地掉进女人下一波信息素潮里。
堪称酷刑。
无异于将兜着蜜的花心，捧到渴极濒死的苦旅者唇边，用柔嫩潮湿的花瓣撩拨她的求生欲。
接下去，再发生什么，将很难由她理性来控制。
毕竟这趟苦旅，她藏了十年，这一口甜，她渴了十年。
“顾小姐……”沈藏歌开口提醒对方自己仍在，声线沙哑。
未抬头直视，视觉闭塞，其余感官出于补偿，就报复性地全集中在面前女人身上。
于是就更能听清女人错乱的呼吸，更能闻见女人淡淡的酒气，更能感知到女人站直身，终于愿意给她让门，黑裙微动时，撩起的一阵带女人体香的暖风……
更尝清舌根深处泛起的，被女人信息素浸透神经后的甜与涩。
晚香玉不愧为微毒的花，叫她发麻，叫她目眩。
她逆着身体叫嚣的本能，靠近顾泠昔，却为了与她正渴望的人错肩，离开顾泠昔。
余光里，本站定不动的顾泠昔，终于往边上错一步，正式将大门让出来。
果然，理智如顾泠昔，纵然十年仇敌的嫌疑人近在眼前，纵然有话没问完，也不会冒酒精与信息素双重作祟的险，现在把自己和一名Alpha关在一起。
只可惜，微醺的身子不太听话。
顾泠昔脚底虚浮，只挪一步，就叫女人踉跄。
沈藏歌注意全在这人身上，没错过这细节，女人裙摆刚摇颤，她就赶忙抬手去扶。
伸出的手是本能，制住的手是权衡。
沈藏歌的手终究只是虚护在女人腰侧，没碰到对方身体。
而顾泠昔也不过只是踉跄一步罢了，很快就自己扶墙站好，瞥见沈藏歌伸出的手，第一反应也是立手制止示意别碰。
都是很克制的反应。
所谓“酒后乱性”的情节，大概率不会发生在她与她身上。
那本就是人用以壮胆行平日不敢之事、还试图逃避责任与后果的借口。
回避顾泠昔这件事，沈藏歌清醒时会做，若失控可能会影响她判断，她便不会允许自己有陷入失控的可能。
同样的，往身份可疑的人怀里钻这种事，顾泠昔清醒时不会做，那么喝醉后，甚至哪怕情动时，也不会这样做。
沈藏歌张开的手依旧空护在顾泠昔的身侧，骨节修长，比例优越，女人极轻极薄的腰段被虚虚环在其中，似乎只要搭上，就能完整丈量。
而顾泠昔不知怎的，分明尚未被碰到，却好像已被她掌心烫到，回避般拧着腰要躲。
于是，玲珑身段在修身长裙里撞，细腰的起伏晃得人眼花心颤。
“顾小姐，您放心，我不碰您，你先站稳……”沈藏歌出声安抚。
“唔……”顾泠昔闷哼。
可身体一旦失衡，就不由人做主，顾泠昔飘着的碎步终究绊了脚，身子后仰，要撞到门板上。
不忍这人在自己眼前撞疼，沈藏歌再顾不上分寸，赶忙将手臂横插，手掌探到人腰后托住。
喝醉的女人纸片一样，又轻又软，不堪一点力，不受一阵风，就这么被沈藏歌揽进怀中。
顾泠昔双手搭在沈藏歌上臂，才免整个人撞进她胸口，纤柔的指节为借力抓紧，于是捏到她衬衣下紧实的薄肌触感。
让沈藏歌肩颈一耸，本能反应，托着人的掌心也一拢。
她修长的手指展开，足以覆盖怀中人整片后腰，指节一颤，指腹刮过女人敏感的腰侧。
“嗯哼……”
换得顾泠昔溢出喉头的一声轻哼。
听得沈藏歌耳朵发热。
或许意识到失态，也因这声微妙的喘难以自处，顾泠昔咬唇，压着眉心，微嗔地瞪上来。
“……”
沈藏歌无辜且无奈，百口莫辩，正欲澄清自己不是什么登徒子，话到嘴边，却吞回去。
距离极近，她看清顾泠昔冷白脸颊上浮的微醺酡意，凉薄垂着的眼尾，此刻拖着笔浅浅的绯。
黑白素画上的红，哪怕再浅，都是艳的，也是最抓眼的。
沈藏歌一时看得失神。她没料到，会从顾泠昔那张禁欲清冷的脸上，窥见这般风情。
而她怔住时，顾泠昔也愣住。
沈藏歌从顾泠昔震颤的眸心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双瞳的色差——
对视了。
糟糕。
沈藏歌赶忙垂眼，低头，将脸撇至一旁。
于事无补，她右眼的浅茶色，罕见的异瞳，早被顾泠昔看得清清楚楚。
终究大意。
藏踪匿迹、胆战心惊近十年，首次重逢，居然是沈藏歌先自首，将逃犯身份对审判官供认不讳。
一切都完了。
沈藏歌闭上眼，认命地等，等待女人可能的怒骂，讥笑，亦或是直截了当的一记耳光。
等待她逃亡十年，终究没躲掉的死刑。
沈藏歌闭眼等。
却没等到预想中，落在心头或面上的疼痛。
取而代之，是她听见怀中人唇心呵出几声颤，齿与舌几度轻磨，水声细响，本行事果决的女人，此刻好似难得失语。
许久许久，才声线抖着，吐出一句：
“看着我。”
利落的用字，却因嗓音游移，不显干脆。
听得沈藏歌心尖发闷发苦。
出于某种没由来的本能，她竟真服从地掀了下眼皮。
很快一下，就又阖上。
她没看清顾泠昔。也不知，顾泠昔有没有看清她。
接着，下巴且凉且微痛，是女人探手上来，指尖捻着她，隐隐施力，要她转回头来。
力道不大，沈藏歌能挣脱。
却偏因女人的指尖微颤，发力不畅……
反倒让沈藏歌于心不忍，竟顺从地转回来。
她仍闭着眼。
能察觉近在咫尺的顾泠昔，唇心的吐息飘上来，打在她下巴，破碎的热，与颤抖的凉，矛盾交织，叫她心慌。
她不敢睁眼，怕顾泠昔看清自己异瞳，认出她是十年前骗局中“月月”的扮演者，此后再无狡辩可能……
更怕如今近距离亲眼看见，顾泠昔仇恨她的、厌恶她的表情。
可是。
顾泠昔却说：
“睁眼。”
“……”沈藏歌牙关咬紧。
又是命令的吐字，却以近乎脆弱的语气。
只丢这么两个字，便不再有下文，顾泠昔在原地等，好像宁可与她耗死在此，又或许，心知她一定会听话……
不论是哪种心理。
沈藏歌承认。
十年前，十年后，她好像都只能败给顾泠昔。
她只好睁开眼。
于是就坠进顾泠昔的眸海。
原如冰川的一双淡眸，本该凉薄、荒芜，此时不知因情期催发，或是别的，蒙着层惹人怜的水汽。
水光闪动，望进深处，却见一片沸腾暗涌。
顾泠昔盯着沈藏歌的双眸，神色怔忡，情绪复杂，就这么震撼地看了良久。
沈藏歌看不懂顾泠昔的情绪。
因为，顾泠昔的情绪，正是困惑。
良久良久，甚至微微眯眼，轻轻歪头，顾泠昔的表情，近似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疑惑她这双眼为何生得如此。
又或许疑惑，自己为何会对这双眼，如此地……
沈藏歌预想过无数重逢的场面，狼狈冲突的、体面冷淡的，却无一是眼下这般的。
她脑中因此一时空白，以至于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自己从顾泠昔眸中解读出的……
一丝丝……
迷恋？
这不可能。
沈藏歌几乎瞬间否定自己的误判，甚至认为所谓“迷恋”，是她自己对顾泠昔的投射。
沈藏歌深吸一口气，正当她准备扯谎，为这异瞳的眼编个后天受伤的故事，刚要启唇……
顾泠昔没给她开口机会。
女人踮脚起来。
捻着她下巴的指尖绕后，撩过她脖颈，五指径直扣住她脑后，发力压下来。
同时，闭眼，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