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成了豪门O黑月光》陈西米

11、交易 交易

　　沈藏歌直至被送到医院，大脑都还是晕乎的，不知因车祸真撞伤了，还是因信息过载冲击的——

　　原来，有钱人的车子是星空顶的，车内那么香，那么稳，行驶中都没感觉，完全不会晕。

　　美中不足就是太静了，车外面丁点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邻座顾静深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稍有变化都叫她胆战心惊。

　　原来，有钱人的医院建得像高档会馆，没有刺鼻消毒水味，没有排队拥挤嘈杂人声。

　　铺软毯的走廊脚感比踩在她那身衣服上还舒服，由专员引着行完长廊，就到诊疗室，里头医生起身相迎，完全不会甩脸色。

　　一套全身CT和X光下来，沈藏歌完全放弃思考。

　　她不敢想这一套若是自己买单，账单数字会大得有多难以承受。

　　若非顾静深事先声明过，体检由其全额出资，沈藏歌宁可死外头都不会上这辆车。

　　等下个体检项目间隙，还剩些时间，沈藏歌就戳着手机屏，将外卖订单的赔偿款付了。
　　当然，这笔钱也将由顾静深报销。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小车过来，其上摆着针筒和管子，看起来是要给她抽血。

　　沈藏歌不解，但配合地撩袖管伸出手臂，在护士抽血过程中，没忍住问：

　　“车祸后体检，查骨头断没断，内脏破没破，我理解。为什么要抽血？”

　　难不成瞬间撞变异，撞出血液病。

　　护士轻笑，温声耐心回答：

　　“还是要检查下凝血功能有没有问题。此外……”

　　沈藏歌认真听，却听护士说到此，生硬噎住，不再往下。她闻言疑惑，抬头看去，却见护士恰好抽了针筒，给她贴好止血，就转身走了。

　　所以，“此外”，什么？

　　沈藏歌干眨着眼，又被空置在候诊椅上。她视线在房间中扫一圈，见顾静深与医生不知何时也出去了，她被独自留在房间里。

　　发干的眼睫撩得迟缓。

　　于是，绷了一晚的脊背终于因得闲而躬塌，她弯下腰，手肘撑在膝上，身子微蜷。

　　无人转移注意，肾上腺素退却，被压制的痛觉这才密密麻麻发作。

　　“嘶……”沈藏歌疼得龇牙。

　　被那么撞，被那么摔，饶是她这把贱骨头，也架不住折磨，终究还是认输了。

　　忍痛之余，沈藏歌不由得想，原来，有钱人里还是有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嘛。
　　比如这位顾静深，就很体谅穷人，不仅不要她赔车钱，还主动带她体检。

　　所以，或许，并不像外界口中所说，资本家无一例外，都是十恶不赦的。

　　不过有个细节，沈藏歌没琢磨透。

　　她不知在车祸现场，顾静深为何对她的异瞳那般惊讶：

　　【真不是美瞳？】
　　【确实不是。】

　　【……】
　　【实在不信，你摸摸？】

　　【……不用。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总不能是误会，她眼球是撞坏了才变色的？

　　稍后等人得空，要再解释下，她眼睛是天生的，与车祸无关，不必顾静深负责。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敞开，有人进来。

　　沈藏歌看到顾静深在其中，刚要起身迎，转眼见对方正与医生交谈，神情肃穆，就没打扰，又悻悻坐好。

　　只听得只言片语传进来，什么“亲子鉴定”、什么“不匹配”，她听不懂，也不认为与自己有关。

　　可能是顾静深的私事，沈藏歌就没想多听。

　　然而那边顾静深以低沉声线，清清楚楚说了句：

　　“果然不会有那样的奇迹。”

　　沈藏歌听得清晰，本能抬眼瞥了下，却见顾静深说这话时，是盯着她的。

　　什么意思？
　　亲子鉴定。她吗？
　　原来抽血时的“此外”，指的是这个。

　　可是，和谁？
　　总不能是和顾静深吧？
　　没记错的话，顾静深今年不到30岁，要能生出17岁的她，确实配得上被称一声“奇迹”。

　　沈藏歌身子一动不动，脑筋不受控地胡转，眼见对面衣冠楚楚的女人一手抄兜，一手捻着报告边缘，朝她走近。

　　不知是否故意施压，顾静深身上自带的那种压迫感，因二人站坐位差距更加明显。

　　尤其女人表情阴沉，更显狠鸷，沈藏歌有些怵，却也不露怯，梗着脖子与人对视。

　　就见顾静深将那报告甩在她身边的小桌上，是顺手的动作，力度却不轻，掀起一阵小小的风，让少女一颤。

　　沈藏歌定睛看去，见报告所署双方，一个确实是自己的名字，另一个则令她咋舌——

　　顾瑛。

　　坤泰的创始人，集团当家主母，顾静深的母亲。

　　沈藏歌怔住，许久才迟钝地意识到，顾静深竟怀疑过，她可能是自己妹妹，是当今首富的女儿？

　　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种梦她倒是有过，在初二时，会幻想有日，她那废物生父哭着对她忏悔，对不起你是我抱来的孩子，你的富豪家人如今来认你了，你今后可就飞黄腾达啦，念及旧情不说关照，至少别报复我们爷俩儿啊……

　　那只是种妄想，她从不当真。

　　毕竟偶尔也会听得班上同学兴奋交谈，提及其也梦过成为首富之子，或是有个校霸恋人在江湖上混，能为自己撑腰……

　　不过都是些少年时期的中二产物。

　　总会被磨灭的，这种幻想。

　　……在每日生活起居中，在每次真实感受身上从沈芹与沈良勇那继承的平庸基因，在每次真实体会“血缘”所带来的，她与他们的相似性之后。

　　所以，与顾瑛的亲子鉴定，结果不匹配，她毫不意外。沈藏歌只是意外，为何顾静深会有如此猜想。

　　一个念头噼啪闪进她脑中。

　　难不成是因为……

　　异瞳？

　　沈藏歌惊讶抬头，重新看向顾静深，见女人不知何时往口中叼了支烟，或因这里是医院，或因面前是个未成年，没点火，单含着，眉心蹙紧，不住打量她。

　　深沉情绪藏进那双浓黑的瞳，视线毫不客气在沈藏歌身上扫描，由上至下，如同检查一件商品。

　　沈藏歌只觉自己被扫过的位置，都在隐隐作痛，例如脸颊被沈良勇扇过的微肿，例如手肘因车祸蹭伤的患处，例如指尖因木屑扎深的血口……

　　肮脏、狼狈，搭上一身沾了泥、泛着臭的外卖工作服。沈藏歌在光鲜亮丽的顾静深的审视之下，愧赧无地，避无可避。

　　直到顾静深终于舍得屈尊垂顾，开口：

　　“你很缺钱。”

　　一句陈述，一句判断。不是问句，不需要沈藏歌回答，因为是任何人一眼都可看穿的事实。

　　“……”虽是事实，少女单薄的自尊仍被刺激，手指在膝上抠紧，良久，才不得不直面被人当众揭穿的真实，咬牙点头，“嗯。”

　　又是良久，顾静深没说话，置少女于喘不上气的揣测中。

　　久得沈藏歌不知顾静深是在折磨，还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最后只听这人再度启唇：

　　“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