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书成安好字字残 那时候她觉 ...
第二天早上,春棠端着早点进来,看见凤语年还穿着昨天的湿衣裳,吓了一跳。
“小姐!您一夜没换衣裳?”春棠连忙放下托盘,去找干爽的衣物,“这怎么行,会着凉的!”
凤语年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
梨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是干枯的手指。
“春棠。”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春棠的手顿了一下,半晌才说:“奴婢……奴婢不知道。”
凤语年没有再问了。
她低下头,从枕边摸出那支梨花木簪。
木簪上的梨花还是老样子,花瓣舒展着,花蕊纤毫毕现。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木簪插回发间。
此后,莫知许再也没有去过祠堂。
莫家的祠堂设在老宅后院,莫父的灵位就供在那里。
从前他每隔几日便去上香,跪在蒲团上,一跪就是半个时辰。
如今他不去了。
凤语年不知道他是怕触景生情,还是觉得无颜面对。
她也不问。
又过了些日子,边关传来消息,凤凌云的伤情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凤语年听完春棠的禀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笑。
她的心没有放下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那段时间,她忧思过重,连太医都被请入莫府。
可是她不好好吃药。
太医开的方子,她让春棠煎了,端来放在桌上,放凉了,再端走。
春棠劝她,她说“苦,不想喝”。
春棠又劝,她便端起碗喝一口,然后放下,说“够了”。
药石难医,药石能医什么呢?
窗外的梨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光了,只剩几根干枯的枝条伸向天空。
—— ——
莫知许开始出门了。
起初是去翰林院。
他是探花出身,授翰林院编修,官职不高,但清贵。
每日卯时出门,酉时回来,规规矩矩,像一架上了发条的钟。
但凤语年注意到,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酉时末,有时候戌时中,有一日甚至过了亥时才回来。
她问他,他说翰林院事忙。
她没有再问。
春棠的嘴碎,消息灵通。
有一日她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凤语年耳边:“小姐,奴婢听说,姑爷最近常去二皇子府上。”
凤语年正在翻账本,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翻了一页。
“听谁说的?”
“门房老张的儿子在翰林院当差,他说亲眼看见姑爷从二皇子府侧门出来。”
“知道了。”
春棠还想说什么,看自家小姐面色平静,把话咽了回去。
凤语年合上账本,走到窗前。
窗外的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二皇子其人,面上谦和,心思极深。”
那是父亲极少对朝中人物做的评价。
她当时没在意,如今想起来,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问莫知许。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是夫妻,又不像是夫妻。
她问他“你去二皇子府上做什么”,他若答“公务”,她便不能再问了。
她若再问,便是逾矩。
这条线,他们之间划得清清楚楚。
又过了些日子,朝堂上开始有动静。
凤语年是从父亲的信中得知的。
凤相每隔几日便给她写一封信,信上不说朝政,只问安好,叮嘱她添衣加饭、保重身体。
但那段时间,信里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重。
父亲的字迹比从前潦草了,有些地方墨迹很浓,像是笔停在纸上想了很久才落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信。
铺开纸,研了墨,提起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最后只写了一句:“女儿安好,父亲勿念。”
她把信折好,封上,交给春棠送出去。
弹劾凤相的折子越来越多。
御史台的王御史打头,连着上了三道折子,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
从“结党营私”到“把持朝政”到“蒙蔽圣听”,罪名一项一项往上加。
折子里引经据典,摆事实列证据,有鼻子有眼,像是背后有人细细教过的。
凤语年不知道这些折子是谁写的。
但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 ——
那一日,莫知许回来得很早。
凤语年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院门口,穿着官服,手里拿着官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就直接过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放下剪刀。
“没什么事。”他说。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凤语年注意到他的官服袖口上沾了一点墨迹,像是匆忙间蹭上去的。
他们隔着半个院子,对视。
“语年。”他忽然开口。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凤语年等着。
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他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挣扎。
“没什么。”他说,“天凉了,多加件衣裳。”
他转身走了。
凤语年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剪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株茉莉。
花已经谢了,叶子还绿着。
她举起剪刀,不知道该剪哪一枝。
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放下了。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山顶的亭子里,四周都是梨花,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场大雪。
她四处找他,找不到。
她喊他的名字,没有人应。
她跑到那两块无字碑前,碑上的“年”字还在,“许”字也在。
她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个“许”字,字迹模糊了,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
她醒过来,枕巾湿了一片。
—— ——
凤相被罢官的旨意,是在一个清晨送达凤府的。
凤语年没有亲眼看见。
但那天午后,凤府的老管家来了莫府。他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只让人通传,说想见大小姐一面。
凤语年在花厅见了他。
老管家的眼睛红红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但袖口有一块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茶还是泪。
“大小姐,老爷……老爷被罢官了。”他声音发颤,“圣旨已下,即日离京。”
凤语年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
茶是春棠刚沏的,还烫着。
白汽从盏口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老爷让老奴给大小姐带句话。”老管家擦了擦眼角,“老爷说,让大小姐照顾好自己,别惦记他。等他在老家安顿好了,就给大小姐写信。”
凤语年没有说话。
她把茶盏放在桌上,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知道了。”她说。
老管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凤语年坐在花厅里,一动没动。
春棠进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尊石像。
“小姐?”春棠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嗯。”凤语年应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有几只鸟从空中飞过,叫了两声,很快就不见了。
—— ——
凤相离京那天,凤语年去了城门口。
她没有上前。
她站在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看着父亲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
车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
她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掀开帘子往外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
风吹过来,柳枝拂在她脸上,痒痒的。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莫知许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站在那里。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用看就能感觉到。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这些年一样。
“你满意了?”她问。
莫知许没有回答。
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凤语年眯了眯眼,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
“我问你,你满意了?”她又说了一遍。
“我只想让他告老还乡。”莫知许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没想……”
“你没想什么?你没想害他?你没想让他离开京城?你没想让他身败名裂?”
莫知许没有回答。
凤语年转过身,看着他。
他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秋日的阳光下。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个泛黄的香囊。
梨花绣纹已经模糊了,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血丝,有愧疚,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语年。”他叫她。
她没有应。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
她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叫作“莫府”的地方。
身后,城门楼上,夕阳正在落下去。
天边烧成一片暗红,像干涸的血。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扯不断的线。
—— ——
那天夜里,凤语年没有回内院。
她去了祠堂。
莫家祠堂设在老宅后院,平日里只有莫知许会去。
她很少来,甚至刻意避开。
但今天,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供案上点着两盏长明灯。
莫父的灵位摆在正中间,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字迹描了金,在灯下微微发亮。
她站在灵位前,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听父亲说莫父为人耿直,不善逢迎。
又说他治河失策,害死了很多人,说有责即是有过。
她垂下眼,从袖中取出那支梨花木簪。
木簪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梨花的纹路在灯下清晰可见。
“对不起。”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莫父说的,还是对莫知许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她把木簪收回袖中,转身离开了祠堂。
门外,月光很好。
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像是白天一样。
她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
她想起父亲和他们说让两人尽快成亲那天的月亮,也是这么圆。
那时候他站在她身边,说“知许会对语年好的”。
那时候她觉得一辈子很长。
现在她觉得一辈子太长了。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书成安好字字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各位看官,请注意,这是一篇BE古言。 BE、BE、BE,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哈! 不喜欢BE的宝子们可以移步到云间的其他作品哦 闲来无事,码了一个小短篇。 因为最近很喜欢一首歌的歌词《从前说》 “后来你娶了理想,我嫁给了户对门当,爱与不爱又何妨……后来你把我归还人海,哭着说欠我的未来,下辈子再爱。” 直击心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