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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幸福的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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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宥自觉的出了屋子,现在的房间里就只剩下薛了和紫苏二人面面相觑的笑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你这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鹤川欺负你了呢。”紫苏信步走到软榻边,看着眼睛已然肿成了烂桃的薛了打趣道,“既然哭够了就先把衣裳换了,然后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薛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开始将自己的那身满是泥土血渍的衣裳脱了下来。
“紫苏姐姐,今天谢谢你。”薛了一边换衣裳一边十分诚恳的道谢,若不是她的首肯,沈时估计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医治赫连荇,甚至都不会让他们进门。
闻言站在一旁的紫苏莞尔一笑道:“你不必谢我,我也只是不想鹤川后悔。想必你定也是知道他的身世吧,他这一路走来活的太难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在乎的人,我不想他错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薛了当然明白紫苏的意思,但她不知为何心里猛然间生起了一股惶恐的情绪。这种感觉让她心虚又忐忑,甚至都不敢去直视紫苏的眼睛。如此完美的人当然要有一个完美的人生,就算起初时坎坷,但至少他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可自己真的能给他那个完美的结局吗?恍惚间,紫苏突然扯开话题道:
“你的腿受伤了!快坐下我帮你看看。”
薛了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按在了软榻上,这种电光火石般的转换话题薛了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但顺着紫苏的话看向自己左脚,的确鞋袜的半边都是渗透的干涸血迹,故而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刚滚下山坡时,自己的左脚脚踝确实刺痛过来着,只是当时感觉伤的并不重,再加上赫连荇那家伙伤的都快死了,也就没去管,没想到这血流的还怪多。
不过神医的老婆果然也有些神医的风范,三下五除二就帮薛了包扎好了脚踝的伤口,比起她做饭的手艺好上太多。就这样,折腾了一早上,薛了算是又重新活了过来,兰宥也将一碗菜粥和一碗预防风寒的中药汤子面带微笑的端到了薛了的面前。
“我能不喝这个吗?”薛了翻着一双葡萄眼委屈巴巴的指着那碗黑糊糊的药汤。
“不可。”兰宥立马收起了刚才如沐春风般的笑脸,绷着脸把一黑一白两个碗都推到了薛了眼前吩咐道:“先把粥喝了,然后喝药。”
就在薛了撇着嘴刚把一勺白粥送到嘴边时只听到“哐啷”一声异响,像是什么大物件摔在了地上的声音,随即薛了和兰宥对视了一眼,二人大概都想到了这个声音的出处。
“你先吃饭,我去看看。”兰宥率先开口,说罢便径直出了屋子。
那声音多半是赫连荇搞出来的,薛了暗自猜想,也压根没了什么吃饭的心思。在软榻上呆坐了片刻后也没忍住起身出了屋子。
一瘸一拐的刚走到二楼房间的门口,薛了就听到了赫连荇突然声嘶力竭的喊自己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吓得她直接脚下一滞都没敢进门,心想,听声音这家伙看样子是死不了了,兰宥这个姓沈的神医朋友还真是厉害。
“琮王殿下还是别喊了,了儿也受了伤,正在休息。”房间里传出兰宥平静的声音。
了儿?
暗自在门外偷听的薛了听到兰宥竟当着赫连荇的面这样亲昵的称呼自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窃喜,激动的差点笑出声来。
屋子里再没有传出声音,等了一会儿的薛了刚想探头向里望望情况时,便瞧见沈时夫妻二人向门口走来。看到薛了正探个脑袋在门口偷听,二人先是一愣,接着紫苏便笑着朝薛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也直接将她带离了房间。
“男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我们不管。走,让阿时帮你再把把脉,一晚上担惊受怕的,身子定也是虚的。”紫苏揽过薛了的肩膀就将她往三楼兰宥的房间带,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心。
而此时已经忙了一早上的沈时脸上也略带疲惫,衣襟上甚至还占了些血渍,但听到自家媳妇已经这么说了,便也随声附和道:“屋里那位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他死不了。”
“谢谢你,沈神医。”薛了站定脚步向沈时道谢。
“嗯。”沈时默默点了下头。
看着薛了真诚的眼神,沈时又想起刚刚自己险些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事,虽然心里还是替兰宥不平,但也打算暂且不去计较,因为刚刚在医治赫连荇时他突然想明白了,或许这是帮兰宥要解药的大好机会。
三人说话间就进了兰宥的房间,还是那张软榻,朝阳透过花窗直射在榻上暖融融的十分舒服。薛了被紫苏催促着撩起了袖子将右手搭在了软榻的木几上,而沈时也顺势坐在了木几对侧抬手准备搭脉。
薛了的心里莫名的开始紧张,自从穿越到这里也看过几次大夫,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说自己的脉象虚无,虽年纪轻轻但脉象却是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虽然具体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她推测应该和自己穿越的身份有关。所以现在她只要一见到郎中把脉就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们再说出些让周围人担心的话来。
但看沈时此刻的表情,若薛了猜的没错,他应该也发现了自己脉象上的问题了。
“薛姑娘,你···”沈时眉头紧锁的刚要开口,突然就被薛了打断道:
“沈神医,我知道我的脉象很奇怪,但你看我面色红润,精神饱满,除了昨天扛着赫连荇走了一夜有些累之外也没什么不适的地方,所以就不要说一些危言耸听的话来让周围人都担心了好不好。”
言罢薛了便冲着对面的沈时展开了一个极其治愈的微笑,看的沈时心下一惊,一边的紫苏看着二人打哑谜似的操作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下午一直在补觉的薛了晚饭后才去看了一眼赫连荇,由于沈时在他的药里加了些安神的药材,所以他安稳的躺在床上睡得很香,见他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绑带,脸上的伤也都处理的很好,薛了便放心的回了兰宥得房间。
月明星稀,被烛火照的昏黄的房间里,兰宥站在三楼房间的窗户边面无表情的向外望着,看似是在欣赏天上的圆月,实则是在想今日赫连荇与他说的那些话。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竟然就这么轻易又残忍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无论真假他都像是被人强行抽掉了一魄似的变的无所适从,仿佛现在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了方向。
薛了轻轻推开房门将小脑袋先探了进去,见兰宥正专注的看着窗外,她便小心翼翼的进了屋,轻关好房门后悄悄的走到了其身后,趁其不备一下就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
“有你真好!”并没有发现兰宥愁容的薛了眯着眼睛一边在兰宥的背上蹭来蹭去一边感叹道。
本来兰宥能放下芥蒂救治赫连荇并且还没有同自己生气,这已经很让薛了惊喜了,没想到刚刚和紫苏聊天时她竟说到,昨晚兰宥是醉了酒回来的,她还从来没见兰宥喝那么多酒,连路都走不稳了,是瑢楼的两名伙计给送回来的。这代表什么?薛了心里美滋滋的断定兰宥这就是在吃醋,就是因为他昨晚看到自己同赫连荇去瑢楼吃饭,表面上装作无动于衷,但心里肯定是快急疯了,所以才会借酒浇愁,深夜买醉。
薛了都已经脑补出画面了,直到兰宥慢慢的转过身子,暂时收起愁容的他一边轻抚着薛了鬓角的碎发,一边满眼宠溺的回应道:“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可是我来到这世上见到的第一个人,我吃你的、喝你的、穿你的衣服,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我这一路走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你在我就会特别的安心。”薛了瞪着一双黑亮亮的葡萄眼满脸诚恳的望着兰宥,急切的表达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好像生怕对方不信似的,“所以说你可不能不理我,更不能丢下我。”
说罢薛了便又一次死死的圈住了兰宥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兰宥一时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好像是飘在云朵里一样,心里胀满了不可言说的愉悦之情。薛了还从来没有这么明确的说过她这样心悦自己,在这一霎那,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马上毒发心里也是欢喜的。于是,一个暂且抛掉那些扰人的真相,想再肆意一次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头:
“了了可想赏月?”兰宥突然开口。
“我喜欢听你叫我了儿。”薛了笑嘻嘻的仰头亦有所指的看向兰宥。
只见兰宥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就连眼神都不敢直接与薛了对视,而是微微转到了一边,上午与赫连荇说话时自己只是一时的好胜心作祟,鬼使神差的就说了这个自己只敢一直在心里默默称呼的名字,没想到如今竟然被薛了真的听了去,他尴尬的都想直接逃走。
可薛了看着兰宥这样的表情心里却十分的受用,轻咬着压不住的嘴角,恨不得直接将人扑到在一旁的软榻上欺负一番,只是考虑再三后还是没敢付出行动,生怕这个思想古板的古代人又被自己吓跑了。
“可今天已经是正月十六了。”不再逗弄兰宥的薛了赶快问了个问题来缓解兰宥的尴尬。
闻言兰宥也终于松了口气道:“无妨,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说罢一把拉过身边软榻上的一件裘皮斗篷,往薛了的身上一围便将人拉出了屋子。
依旧是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兰宥一手拉着薛了一手牵马悄悄行至院门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二人便都坐在了马上。这次薛了是测坐在兰宥身前的,她紧贴在他的胸前,而后被他用自己的斗篷严严实实的埋在了怀里。矫健的马儿在山谷间的小路上疾驰,听着兰宥咚咚的心跳,薛了感觉自己幸福都都快飞上了天。
没走多久马儿就停了下来,薛了将头从兰宥的斗篷里探出来,刹那间,眼前的一切让她终身难忘。
一面断崖之下,怪石嶙峋间一汪反射着明亮月光的清泉波光粼粼,虽然还是万籁俱寂的冬季,但哗啦啦的泉水丝毫没有被冰封住,反而顺着一处地势较低的豁口沿着小溪蜿蜒的流入了旁边的林子,周围造型各异的老树还没有绿色,可还是能给这片略显粗犷的景色平添许多意境。
兰宥将人抱下马,道:“此处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夏季时花树绽放甚是好看,不过今日明月当空,我想也定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薛了沉浸在了眼前的美景之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兰宥,看着那痴痴的眼神,兰宥揣测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便笑着将她拉到了一处圆润的大石旁坐了下来。
“这地方可有名字?你怎么总能找到这么美的景致,齐晓峰上的日出很美,这里的月色也很美。”说着薛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刚刚还如痴如醉的表情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看向兰宥质问道:“你不会又想赶我走吧?”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赶你走!一直都是你自己会错了意。”兰宥像是受了冤枉似的立马着急的解释,“我又怎么忍心赶你走?”
“反正这次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薛了又一次展示了自己无赖的一面,仰着头看向天上的一轮明月。
兰宥都被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气笑了,也抬头望着月亮,心里无比畅快的问道:“知道为什么河谷里的院子叫月影小楼吗?”
“为什么?”薛了好奇的回头。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禁地中摆宴向我赔罪,还没怎么样自己就先喝醉了,我回房后便听到你在院中对月独吟‘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明月,人影,独酌,多美的意境,那时我就很好奇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而我又是怎么了?怎么就会不自觉的被你的一举一动所吸引,那段时间我时常自省,我甚至觉得我可能是病了,怎会为了一个姑娘而频频犯错。···”
兰宥突然像打开了话匣子,平时话不多的他一直在幽幽的回忆着他们在天镜山上独处的日子。可当他提到那首《月下独酌》时,薛了竟然没有印象?但她还是确定那一定是她背出来的,毕竟在这个不知道李白是谁的世界,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背诵这个。天啊!她不会还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连兰宥都不好意思提及的事吧?薛了在心里暗暗忏悔,自己这都干了些什么!?基于这种混乱的人设,怪不得兰宥会被自己整的迷迷糊糊的。以后坚决不能再喝酒了,最起码不能喝醉,太误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