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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上元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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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了对赫连荇明明在马车里还故意不现身这件事颇有微词,但她还是选择钻进了车厢,放好车帷后刚想坐在座位上,赫连荇的手就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时间薛了就因身形不稳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
本就有些生气的薛了一边质问一边慌张的想立马挣脱着起来,可赫连荇根本就没给她任何起身的机会,双臂像铁箍似的牢牢的圈着她,在挣扎了好半天无果后薛了终于任命的安静下来,此时马车也已经摇摇晃晃的走了起来。
“琮王殿下总玩这样的游戏有意思吗?”薛了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这种看似暧昧实则就是骚扰的行为能不能以后就不要有了,我已经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不是那种可以有亲密举动的关系。”
“可我想我们是那种关系。”
因为马车里没有点灯,赫连荇的脸虽然近在咫尺可薛了还是有些看不清,只是从声音中听出了他略带执拗的怒意,但这样的话在薛了看来甚至有些可笑。
她轻轻的冷笑一声,“琮王殿下难道不知有个词叫两情相悦?单纯一方的纠缠那叫骚扰,是犯法的。”
话一出口薛了就有些后悔,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这话的确也是够幼稚的。
不出所料,赫连荇就像听了个笑话,在越来越暗的马车里竟笑出了声。
“了了这是要去京兆府告我?”赫连荇微微调整了双腿的角度,将本侧坐在怀里的薛了强行转向了自己,“知道京兆府尹姓什么吗?要不要我先去帮你打个招呼?”
若是这话被别人听去也许会觉得赫连荇是在调情,可在薛了听来,他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虽然心里已经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但不得不承认在当下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里,这就是现实,那些所谓的法也就能拿捏那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对于那些个达官显贵,甚至皇权贵胄,怕也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是我妄言了,王爷就当听了个笑话吧。”薛了释然的一笑。
“王爷找我难道就只是来跟我说笑的?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薛了又一次尝试着挣脱赫连荇的束缚,可依旧无果。
“正事?本王想做的事就是正事。”说罢,赫连荇竟肆无忌惮的将头直接靠在了薛了的怀里,而且拥着她身体的双臂还在不停的收紧,就像小孩子抱着自己真爱的玩偶一样。
“了了,今日是上元节,朝廷在钟宁街上办了灯会,还有杂耍和烟花,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吗?我们去看可好?”
赫连荇的声音异常温柔,可薛了却丝毫没有动容,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自己的一条胳膊从赫连荇的束缚中抽出来,掀开车帷一看,他们现在走的果然不是出城的方向。
“你...”
面对赫连荇的油盐不进薛了感觉自己已经无计可施,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好生劝解更是没用,冤孽啊冤孽!她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赫连荇!”薛了欲哭无泪的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就是想我们像初见时那样,每日笑在一处玩在一处,你遇到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帮你。可不知从何时起,你开始处处提防我,再也不愿同我说起心事,甚至都不愿再见我。”
赫连荇抱着薛了的手臂依旧没有丝毫的松懈,他将耳朵贴在薛了的胸前,一边听着她咚咚的心跳,一边喃喃自语。
这种悲伤的气氛,让薛了有些看不透此时的赫连荇到底是虚情假意的筹谋还是真的在反思他们两人的关系。说实话薛了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可怜巴巴的哀求式口吻。她确实有些心软了,于是她决定就算是赫连荇另有图谋,她也暂且不去计较了。
刚刚赫连荇说今天是上元节,薛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天还真就是正月十五,想到这她又开始自责起自己竟在元宵节这一天丢下了孔嬷嬷。虽然心情不佳,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轻声对赫连荇说:
“行吧,今晚就依你。我们这是要去灯会吗?”
见薛了倏然转了口风,赫连荇惊讶的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当真依我?”
“不能太过分哦!”看着赫连荇那双瞬间放光的眼睛,薛了似乎嗅到了一种不善的意味,于是又立刻补充道。
“放心,本王还干不出那霸王硬上弓的事!”赫连荇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好,环在薛了腰间的手也有所放松,那口气就像个在出门前跟父母做保证的孩子。
“那我能不能申请坐到对面的座位上去?”薛了趁此机会无奈的争取。
“为什么?”赫连荇此时的状态真的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坐在本王的怀里,本王还不愿意呢!”
“我谢谢你啊!大可不必!”薛了嫌弃的稍一用力便挣开了赫连荇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一下窜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你就这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赫连荇从他座位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将车厢里的油灯点亮了。
一瞬间明亮起来的马车让薛了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面对着赫连荇,她甚至有了些羞耻感,她十分庆幸刚刚坐在他身上的时候车厢内没有点灯,否则还不得尴尬死。
就在此时,马车外传来荣柯的声音:“王爷,钟宁街到了。”
直到这时薛了才注意到马车外传来的热闹人声,她先是侧身拉开了身后的车帷,果然车窗外璀璨的灯火布满了整条街,一眼望去流光溢彩,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提灯有的还带着面具,那叫一个人声鼎沸。她突然想起除夕那晚,当程伯邑说要带自己去看夜景时,其实在她脑海里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谁知道那家伙所谓的看夜景只不过就是个幌子。
心情大好的赫连荇很快就将薛了也拽下了马车,同荣柯简单嘱咐了几句后,就独自拉着薛了直奔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儿。
“姑娘,公子,挑一个吧,都是自家精心制作得面具,在这钟宁街上绝对独一份儿!”那个面具摊的老板看上去三十来岁,微胖的身材,个子不高,一双眯眯眼看着很喜庆,见赫连荇拉着薛了靠过来,便很会招揽生意的招呼。
“挑一个吧!你这个样貌还是遮一遮得好。”赫连荇站在面具摊边眉梢一挑看着薛了。
其实根本不用赫连荇提醒,薛了就已经在着手挑选心仪的面具了,也不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遮盖面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些面具精致又好看,就想买一个玩玩罢了。
可就在薛了正纠结买哪个好时,站在一边的赫连荇只是略微往面具摊位上扫了一眼,便随手就抄起一个递到了她的面前。
“就这个吧!很适合你。”
薛了闻言侧头一看,赫连荇正似笑非笑的拿着一张精致小巧,甚至还装饰了两簇白毛的狐狸面具看着自己。
“你什么意思啊?”薛了翻着一双葡萄眼皱着鼻子明知故问,“要论起心眼子多,琮王殿下也不乏多让吧!”
于是薛了不甘示弱的也从面具摊里找出了一个差不多的,递到了赫连荇的面前,“我们彼此彼此!”
看着薛了递过来的面具,赫连荇先是愣了两秒,接着便扯着嘴角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小银锭,看都没看就丢给了摊位另一头的老板。
“老板,就要这两个。”
薛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足能让自己过活一个月的小银锭飞进了那老板手里,紧接着那一双本就不大的眯眯眼更是瞬间笑成了一条线,赶忙高声回了一句“谢公子赏!”
压根不在乎的赫连荇拉起薛了就离开了那个面具小摊。怎么?不找钱了?薛了暗自感叹起这种冤大头式的花钱方法。
“听说你挺有钱啊!”薛了突然想起刚住进小院儿时赫连荇送来的那一大堆礼物,于是不阴不阳的歪头问道。
“是啊!”让薛了没想到的是赫连荇竟大大方方的一口认下,那语气还有几分“我有钱,我骄傲”的意味,“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呗,定让你锦衣玉食逍遥一辈子!”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薛了都有点动心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潇洒日子谁不喜欢,可她一向奉行的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她真的选择了那种的生活,那等着她的或许将会是更加惨痛的代价。设想一下自己真跟了他,如果赫连荇在夺嫡之争中赢了,那她多半就会被困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后宫里一辈子看着自己的男人一个又一个的娶老婆;而他倘若输了,结果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个死,并且会死的很惨。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干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谢谢啊!我自己的幸福我自己争取,不需要靠任何人。”薛了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赫连荇扯了一个笑脸。
“随你!”赫连荇难得的并没有强求,而是将薛了拉到了一处人少的街角,然后发号施令的将手里的面具递给了她,“帮我带上。”
薛了被这个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少爷整的有点无语,心想这戴个面具都还要人伺候,估计除了他那个脑袋,他的四肢都快要退化了吧。
“是是是,琮王殿下。”
薛了接过面具走到赫连荇的身后踮着脚帮其将面具系在了脸上,可就在赫连荇想回身同她说自己帮她戴的时候,她就已经很自觉的把面具戴好了,这让赫连荇霎时觉得如鲠在喉甚是难受。
“行啦,走吧!”薛了调整了下脸上的面具招呼道。
在古代,其实能晚上出来逛街的机会并不多,元宵节就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人头攒动的钟宁街两旁除了一家接一家的店铺商行都在开门迎客,街边上卖各种吃的玩的的小摊儿也是排成了长龙。还有那些靠卖艺过活的杂耍班子,更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舞狮子,踩高跷,喷火顶缸打铁花什么都有,说实话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薛了都没太见过这些东西,已经眼花缭乱的她就这么任凭赫连荇拉着穿梭在人群之中,无论之前他们都经历过什么,但这一刻她是真的很开心。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竟不知不觉的到了“瑢楼”的门口。看到牌匾上那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薛了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地方,于是她脱口而出:
“瑢楼。”
“走,本王请你吃好吃的!”说罢便拉着人往店里走。
瑢楼门口迎客的伙计见戴着成对的狐狸面具的公子小姐要往自家店里走,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公子小姐可有订桌?若没有提前订好的位子,那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就只能坐一楼大堂了,您看如何?”迎客的伙计弯着腰满脸歉意的笑道。
“三楼天字号阁子,瑞麟别苑定的。”赫连荇对着那迎客的伙计微笑说道。
“好嘞!二位贵客里面请!”
就像对暗号似的,那迎客伙计听了赫连荇的话立刻变了脸色,要是说刚刚的笑脸相迎只是工作需要,那这时候他的表情就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被高调的被引进了三楼的雅间。要不是脸上还有个面具遮着,薛了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