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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猜猜我有多 ...

  •   “顾勉有没有同你说虎威镖局岳蓁蓁的事啊?”薛了小心的问,生怕兰宥会因为自己擅自收留岳蓁蓁而生气。

      “说与不说你不都已经将人留在了玉明坊,我岂有不管之理。”兰宥轻声回答,“只是虎威镖局这件事朝廷处理的着实蹊跷,我怀疑这其中定另有深意。你先劝岳姑娘莫要轻举妄动,待时机成熟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闻言薛了翘着嘴角微微侧过头看向兰宥感叹道:“老天怎么能对你这么好,既给了你如此漂亮的脸蛋儿,还让你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小脑瓜儿!”

      听出薛了话里有话的兰宥有些不好意思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此话怎讲?”

      “程伯邑同我说,朝廷是故意押着岳蓁蓁他们一家,说是好像要钓出什么大鱼。”薛了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可他又不让我告诉岳蓁蓁实情,我该怎么阻止她?”

      “那她有没有说过要作何打算?”兰宥仔细的询问。

      “你听说过坞梅渡吗?”薛了反问。

      兰宥听到“坞梅渡”三个字心下一沉,“她是想去找坞梅渡主签诡契?”

      “嗯嗯嗯。”听兰宥一语中的,薛了连连点头,心里感叹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是顾勉那小子帮她出的主意?”兰宥语气严肃的接着问。

      “不太清楚,但我听她的口气像是她自己的决定。”薛了回答。

      “那你不用管了,坞梅渡主不会与她签契的。”兰宥简单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须臾,低头见薛了不再应声而是一脸惊讶的盯着自己,兰宥疑问:“怎么这副表情?”

      “你竟然同程伯邑说的一样!”薛了惊叹,“他也说过坞梅渡主没那么闲,不会与她结契。”

      兰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不语。二人随着马儿身体的摆动摇摇晃晃的一路走着,直到一缕朝阳照在了他们身上,路上也渐渐有了来往的百姓,将将能看到京都府城门的时候,兰宥从怀里取出一张精致的银色掐丝面具戴在了脸上。薛了侧身看了看他也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她反而觉得这样谨慎一些是对的,毕竟兰宥的身份特殊,长相也特殊,眼下的情况还是安全最重要。只是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干些什么,但一想到他身上背负的那些过往,薛了的心里始终还是惴惴不安。

      “一会儿你就将我放在城门外就行,我认得这里,我能自己回玉明坊。”薛了幽幽说道。

      短短的一程温馨且美好,只是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到了尽头,要不是身前的薛了回头提醒,兰宥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无妨,我送你进城。”兰宥的语气很坚定。

      可看着城门口严加盘查的守门卫兵,薛了还是拒绝了兰宥的提议,并耐心的劝说道:“你的身份这大白天的就进城太危险了,你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过几天再去小楼看你就是了。”

      兰宥终还是勒停了马儿,在官道边将薛了抱下了马。心里虽然有千言万语但他也只是默默的牵着薛了的手静静的瞧着,薛了也没有催促,两人就这么相互对望着。直到身边的马儿都等不及打了个响鼻,薛了才开口道:

      “下次你若是晚上再来玉明坊,就直接进屋,这么冷的天总在院子里杵着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无妨,习武之人怎会轻易生病。”兰宥出言宽慰。

      “你是不是傻?”薛了无奈的重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你的时候你就要第一时间出现,你总躲着藏着算是什么?”

      兰宥还是没有抑制住冲动,一把将薛了揽入怀中,如此离经叛道的举动引的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可今日的兰宥不再顾虑这些,只是良久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薛了十分诧异的话:“以后莫要再来小楼。”

      本身都已经快被幸福融化的薛了刹那间身体突然僵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与兰宥拉开些距离后满眼疑问的看向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而兰宥又岂非看不懂,只是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没忍心的又补充了一句:“小楼距离玉明坊太远了,你一人前往我不放心,日后我去看你便是。”

      短短几分钟,薛了的一颗心就被兰宥折腾的七上八下好不难受,就算兰宥最后给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理由,但她心里还是暗暗泛起了嘀咕,难道他是怕自己与程伯邑走的太近,暴露自己在京都府的住处?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要知道程伯邑一直派毕安盯着玉明坊的院子,自己就这么离开了一整天,说不准程伯邑此时已经在等着自己的解释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吧,等过了正月我就会和程伯邑说清楚,离开玉明坊换个清净的住处。”薛了坚定的扯出一个微笑,将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兰宥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薛了已经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那些犀利的目光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走很快他们俩就要被人围观,于是她在环顾了四周后匆匆的在兰宥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便转身一边摆手一边向京都府的西城门走去。

      此刻,看着薛了渐行渐远的背影,兰宥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一样的痛,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就像是有一股汹涌的气在横冲直撞,任他拼命的压制也无济于事,终于一口浓烈的甜腥味顺着他的喉咙瞬间冲涌而出,没有控制住的兰宥只能下意识的转身将口中的血吐在了一旁的沙地上。怕被还没走远的薛了瞧见,他马上用袖子小心的擦了擦嘴角,装作无事的继续目送其进城。

      ————

      正月十五,上灯节。

      岳蓁蓁早起刚一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门大敞着,她心下一惊,走过去查看原来真是孔嬷嬷正站在院门口四处的张望,昨天从傍晚开始就是这样,本来说是晚饭前就回来的薛了并没有出现,于是孔嬷嬷一晚上都会时不时的去院门口看看,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嬷嬷!”岳蓁蓁几步走到了门口轻唤了一声,孔嬷嬷应声回头,乍看到那一双疲惫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她担心的问道:“您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从昨天起孔嬷嬷眉间的愁云始终未散,她重新回到院子里,将院门关上后缓步走到岳蓁蓁的身边轻叹一声道:“已经一个晚上了,明明说好昨日晚饭前就回来的,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子把人扣住了?还是...”。

      孔嬷嬷沉吟片刻后又疑神疑鬼的揣测道:“他们莫不是私定了终身双双逃走了?”

      见孔嬷嬷越说越离谱,岳蓁蓁马上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道:“嬷嬷莫要胡思乱想,了了姑娘为人慧心纨质重情重义,怎会做出不辞而别这等事?她昨日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所以才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说不定她一会儿便会回来了呢?”

      岳蓁蓁虽然认识薛了的时间不长,但自从她在这院子住下便越来越觉得薛了这人可交。她待人真诚,从不做作,还总爱说一些她虽听不太懂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话。尤其是前几日,她大早上就同自己说她在等男人,不掩饰,不扭捏,着实一副江湖儿女的豪爽做派,很是对自己的胃口,所以说她断定薛了绝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丢下朋友亲人肆意与男人私奔的人。

      “可昨日听那丫头的口气,她似乎真的对那小子情根深种,若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这让我如何向侯爷交代啊。”孔嬷嬷的脸上依旧愁云微敛。

      咚,咚咚!

      院内,两人的话音刚落便就听到有人轻叩院门,闻声孔嬷嬷想都没想就转身去开了门,心想着是薛了回来了,谁知拉开院门一看竟然是一张许久未见的熟面孔。

      “孔嬷嬷,许久不见。”宣平侯府大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落樱礼貌的微微躬身行礼。

      回忆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五年前,那时候孔嬷嬷还在宣平侯府里当差,因为年纪大了便被安排到了府里的大厨房做管事嬷嬷。有一日佛诞大夫人去京都府外的镇国寺敬香,回来时竟带回府一个十二三岁的馗奴小姑娘,这小丫头瘦瘦小小满身的伤痕,大冬天的只穿了件单衣。听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说这丫头是在街上与馗奴贩子顶嘴被那贩子追着打,这才冲撞了大夫人的马车,夫人见其可怜就打发人买下了她。

      小姑娘刚进府时时常给大夫人跑腿来大厨房拿吃食和碳火,所以一来二去的孔嬷嬷便与之熟络了起来。两年后孔嬷嬷因为身体不适请辞,便被儿子儿媳接回了老家,走的时候那小丫头就已经是大夫人身边的二等丫头了,现下这一转眼三年已过,如今这丫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倒是让人一眼未认出来。

      见孔嬷嬷一时间没有回应,落樱笑着道:“孔嬷嬷,我是落樱啊,嬷嬷不认得我了?”

      其实并非孔嬷嬷没有认出她,而是没敢认。看着落樱身后停着的华丽马车,还有马车边两名骑着马挎着刀的侯府府兵,她断定大夫人应该就在马车里,薛丫头住在这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了吗?这还未出正月就兴师动众的亲自找上门来,恐是来者不善啊。突然,孔嬷嬷有些庆幸薛了现在没在家了。

      “落丫头!你是落丫头!你说我这老眼昏花的,竟一时没认出来。”孔嬷嬷忽而变了脸色,佯装又惊又喜的一下子攀住了落樱的双臂道。

      “孔嬷嬷,夫人今日来寻薛了薛姑娘,想与她说着体己话,她可在家?”落樱微侧了下身子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出乎孔嬷嬷的意料,落樱再未寒暄,而是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并直接抬出了侯府大夫人,压的孔嬷嬷没有一丝搪塞的机会。

      此时的孔嬷嬷只能顺从的快步走到那辆马车边,恭恭敬敬的作揖道:“老身见过大夫人,夫人万福。”

      马车里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而是在片刻后直接探出了身子,落樱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搀扶,车夫也忙着放好马镫,而孔嬷嬷则一直低着头侯在一旁。

      老宣平侯的继室冯氏是元承三十四年嫁入宣平侯府的,其父在元承朝官居翰林院侍读学士,只有正五品。因为本家的地位不高,嫁入一等侯爵府属于高嫁,而且与老侯爷成婚后并无所出,所以就算是身为侯爵夫人她在侯府中也一直十分低调,尤其是老侯爷薨逝程伯邑继承了爵位后,她更是深入检出几乎不过问侯府的任何事。

      今日再见,她身着靛青色锦缎大氅配一条玄色绣金纹罗裙,发髻上也只是带了简单的翡翠垂丝步摇和几朵暗色绒花,面色上虽不太能看出年纪,但两鬓却已见隐约的几丝白发。

      “孔嬷嬷,能否邀我进屋坐坐?”被落樱扶下马车后,冯氏停在孔嬷嬷身前柔声说道。

      “夫人请。”孔嬷嬷颔首带路。

      因为小院儿不大,除了一间主屋和两间厢房外并未设堂屋用来待客,所以孔嬷嬷就将冯氏直接引到了薛了的主屋之中。而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岳蓁蓁虽不知详情,可单看孔嬷嬷对其的态度也知道此事不是自己能参合的,所以一早就识趣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冯氏进屋后简单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最后选择了坐在八仙桌边,身后站着落樱,孔嬷嬷则是一边奉茶一边客套着:“老身这里简陋,也没什么好茶,还请夫人莫怪。”

      “无妨,孔嬷嬷也是侯府的老人了,不必与我这般客气。”冯氏语气平和面带微笑,依然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今日我既然来了,想必嬷嬷心里也是清楚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冯氏不紧不慢的开门见山。

      “夫人此次来是为了薛丫头?”孔嬷嬷能猜到的也仅限于此,再深的她便也不敢再想。

      “不错。”冯氏下意识的拨动着手里的一串碧绿色翡翠珠子,“嬷嬷也知晓,如今侯府大房只靠侯爷一人苦苦支撑,而侯爷也因幼年时的那档子事迟迟不肯娶妻,如今他而立已过,我虽并非其亲母,但看着他这么多年独独自苦也是忧心非常。”

      话说至此,孔嬷嬷似乎明白了些冯氏话中的意思,难道侯爷将薛丫头安排在此处住下真有那个意思?可这小一个月了,也没见两人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啊!

      “前几日,我无意中听下面的人说起,侯爷在玉明坊置了个小院儿,仔细询问了才知道他竟从兖州带回来一位姑娘。”冯氏娓娓道来,可说到薛了时她的声调微微的提高了些,“而且他还特意将您老人家从汴州接来照顾这位姑娘,所以我便想着这次侯爷怕不是真上了心,才偷偷将人藏在了玉明坊。”

      “夫人多虑了,侯爷虽然接老身来照顾姑娘,但在老身看来二人之间恪守礼数,绝非有私情的样子。”虽说孔嬷嬷也是看着程伯邑长大的,其终身大事她也是忧心的,只是目前来看两人确实没有那方面的举动,所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哦?”冯氏的眼神明显透露着怀疑,“那我怎么听说侯爷自离开禹州后便一直带着那姑娘,一路上对其照拂有加甚至还共乘一骑亲密非常?”

      冯氏的话让孔嬷嬷一时间哑口无言,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并且她已经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这二人之间却有情谊?因为毕竟薛丫头确实与表小姐极为神似,若说是程伯邑对其没有一丝杂念反而有些不能让人信服。

      见孔嬷嬷都已经不说话了,冯氏继续道:“不瞒嬷嬷,我此次来就是想先见见这位薛姑娘,毕竟侯爷还未娶妻,就先有了外室,传出去恐对他的声名有损。倘若这姑娘为人尚可,那让她入府给侯爷做个侍妾也好过当外室的好。”

      “侍妾?”孔嬷嬷惊讶的抬头看向冯氏,此时的她已经被冯氏彻底带入了自己的逻辑,可真若是嫁入侯府那又怎能只是个侍妾!她很想质问冯氏为何薛了不能成为侯爵夫人,但自己这一生都在侯府大宅里侍奉,看透了那些高门大户里捧高踩低的下作手段,更知道像薛了这样的身份一定不可能成为一等侯爵的妻子,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可冯氏见孔嬷嬷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她冷笑了一声:“嬷嬷难道还觉得区区一名琮王殿下身边的女官还能成为我宣平侯府的正牌夫人?”

      冯氏的话让孔嬷嬷背后一凉,没想到她已经把薛丫头的过往查的如此清楚。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姑娘在禹州时做的那些荒唐事,不止琮王殿下,我听说她还与那南渊新帝还有那个囚在天镜山上的亡国世子皆不清不楚。”冯氏似乎越说越生气,最后甚至都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翡翠珠串。

      “虽然我不知侯爷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但就凭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人难以启齿的丑事,我能让她进府做个侍妾都已经是咬碎了牙齿的。”

      孔嬷嬷已然被冯氏说的理屈词穷,紧锁着眉头站在冯氏身边不严一语。虽说薛了之前也或多或少与她说起过一些自己的过往,但冯氏今日说的这些她有的也是闻所未闻,这丫头之前都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何会同这么多身份特殊的人扯上关系?今天她这阴差阳错的不在家倒还躲过去了,否则就她那脾气,若被冯氏这般数落一番怕是更难收场。

      “她这一大早的怎的就不在院中?”冯氏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才缓缓问起了薛了的去向。

      “夫人来的不巧,今日一大早薛丫头便出门赴约去了,说是早早就与天镜门来的仙长约定好的。”孔嬷嬷灵机一动便随意编了个由头打算先将冯氏搪塞过去。

      冯氏端起茶碗的手微微一滞,脸色也比刚才进屋时更加的阴沉。将手里的茶碗重新放回桌子上后开口道:

      “那今日就先这样吧,待她回来还请孔嬷嬷务必将今日我说的话转达于她,愿与不愿但凭姑娘自己考量,只是侯爷的名声和宣平侯府的威望绝不可因此受累,让她好自为之吧。”

      冯氏说罢便起了身,在落樱的搀扶下缓步出了主屋,预送两人出院的孔嬷嬷则微低着头心事重重的跟在后面。谁知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高声寻问道:

      “嬷嬷,谁来家里了?门口的马车看起来还怪豪华的!”

      完了!孔嬷嬷霎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心想这丫头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这下好了,是彻底躲不过去了。也不知道侯爷派来看着小院儿的人有没有将夫人来小院的事情汇报过去,今天这个事若没有侯爷的调解估计很难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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