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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有人偷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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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艳丽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吃过晚饭后薛了忽闪着用竹叶自制的蒲扇在井边乘凉 ,兰宥则是在自己房里看书,许是这天气实在太热,平时都是关着的房门,今天竟大敞着。
那日与兰宥摊牌后,虽未得到明确的答复,薛了也就厚着脸皮心安理得的住下了。毕竟除了这里,她也暂时没地方容身。而且她想让兰宥教自己认字的心思也一直都在盘算,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提及而已。
薛了抬头看了一眼灰蓝色的天,一轮不圆不扁的月亮当空挂着。狡黠的眼神一闪而过,她本是没什么心情赏月抒怀的,但是一想到屋里坐着的那位,她不禁开口诵道: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念完还不忘深深的叹了口气。
薛了若无其事的等了一会儿,心里正嘀咕着怎么还不出来?就听到身后的人缓缓开口:
“姑娘很擅长作诗?”
薛了暗喜,转头对着走过来的兰宥微微一笑,“自娱罢了,谈不上擅长。”
“薛姑娘并不像细作。”
“不像?不正证明了我是个好细作吗?”
“...”
“公子叫我薛了就行!”薛了故意摆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并没有看向兰宥。
“姑娘很聪明。”兰宥漫步到桃树下不紧不慢的坐在了石凳上说道:“不知可否为我所用?”
“我不是一直在帮公子做事吗?每天做饭洗衣,洒扫庭院,忙的很呢。”薛了装作没听懂笑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公子是高看我了,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会,”薛了自嘲的一笑。“我甚至一个字都不认识。”
兰宥皱着眉看着薛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刚才的诗...?”
“谁说不认字就不会背诗?公子要是喜欢,我可以背很多。”
看着兰宥一副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自己,薛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没想着自己这亦真亦假的一顿忽悠,硬是把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整糊涂了。
薛了看时机已到,便起身走近了讪讪开口:“公子可愿教我识字?”
兰宥也是十分意外,许是眼前这女人身上的疑点已经多到让他应接不暇了,竟想也没想的说了句:
“好。”
薛了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容易就得逞,趁着对方没反悔立马凑上去作了个揖。
“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个好人!”
看着薛了兴高采烈的模样,兰宥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的决定,总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心里有些憋屈。
有了正事的薛了,日子过的也充实很多,每日里除了那些保姆的职责外,就是在房间里认真学习,像极了刚上一年级的孩子,什么拼音笔画,但凡是能帮助记忆的法子通通用上,效果当然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回想小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爷爷奶奶给她硬逼着她学习那些所谓的琴棋书画,练毛笔字,当然也是必修课之一,现在想想,难道这冥冥中都是安排好的?学那么多现代社会用不上的东西,就是让她在此时大显身手?
兰宥在看到薛了写的字后,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字倒是写的不错,那满脸的问号,薛了看了都只能尴尬的笑称“是不是很神奇?”
两人日日在小院里朝夕相处,眨眼又是一个多月。
这日一早,万里无云的天上挂着颗斗大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大地,林间的清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闷头学了好几日的薛了,趁着兰宥午睡,偷偷跑去了小院边的那条小溪,准备好好凉快凉快。
溪边的大青石被晒的发烫,平时还有些冰的溪水,今天也变的温和了不少,薛了索性脱了个精光,将自己浸在溪水里,那叫一个爽快。
就在薛了正哼着小曲儿,肆意享受的时候,旁边林间突然传来异响,她下意识的大声呵道:
“谁?!”
再定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除了摇摆的树枝再无其他。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薛了匆匆上了岸,将衣服穿好后坐在溪边的大石上琢磨。
刚刚经过的到底是什么?人还是动物?可自己在这片林子里从来没有见过除兰宥外的第二个人,难道是兰宥?不可能!薛了立刻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那样一个谪仙似的人儿,不可能干出偷看女生洗澡这样的事!绝对不可能!
难道是林间出来觅食的动物?
嗯,对!就是动物,薛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会是什么人,她笃定应该是来溪边喝水的动物,并盘算着以后来洗澡的时候要准备个棒子什么的,万一要是有大型野兽出没,自己还能有所防备。
薛了一路溜溜达达的回了院子,谁知刚一进院门,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院子里。只见那少年一身淡蓝色暗花劲装,后腰间别着一对双刀,正站在桃树下抬头看着什么。
“师兄,你这树上的桃子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薛了停在门口,听着这个中气十足的少年的疑问心下一紧,说话间兰宥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问她。”兰宥的目光落在了此时正站在院门口的薛了身上。
薛了没想到兰宥会直接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顿时一愣,此刻,桃树下的少年也转头看向她,那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黝黑的脸上一双剑目瞪的溜圆。
“师兄!你这里怎么会有个女人?”那少年一边指着薛了,一边质问。
“莫要无理,薛姑娘是我的朋友,只是在这里暂住。”兰宥只是随意回了一句。接着将一个精致的卷轴递给了那少年。
少年接过卷轴直接放进了怀里,之后两人就坐在了桃树下的石桌旁品起茶来。
朋友?
薛了玩味儿的勾了勾嘴角,没想到自己竟还算的上他的朋友!
薛了并没有理会两人,而是径直进了灶棚,从水缸里舀了些水来解渴。
那少年似乎是不死心,还时不时的向薛了这边偷瞄,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师兄,我可是算着日子专门来跟你讨些桃子吃的,你不会都用来送人情了吧!”少年一边说话一边向薛了这边递了个眼神,那样子十分欠揍。
“今年的桃子已经都被薛姑娘酿成了酒,想吃的话等明年吧。”兰宥手拿茶盏悠然的解释。
薛了放下手里的水瓢,一转身坐在了旁边的小马扎上,一边漫不经心的挑拣着昨日从林间采来的野菜,一边听着灶棚外师兄弟的对话。
突然,一个想法闪现在了薛了心头。刚刚在溪水边发出响动的人不会就是院子里那位吧?
眸光一转,薛了微微侧头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于是放下了手里的野菜向那对师兄弟走去。
“公子怎的也不给奴家介绍一下这位小公子呢!”
薛了走到石桌边,一边拿起茶壶给二人添水,一边故意拿腔作调的加入了对话。
“这位小公子,奴家酿的桃子酒,可是比桃子好吃许多呢。”说着竟默默走到兰宥身边将手搭在了其肩膀上。
谁知这个逾矩的动作,没让兰宥有太大反应,倒是在顾勉的心里激起了巨浪。他瞪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自家师兄少时衣服的女人,瞳孔都在颤抖,心想,她难道是师兄的意中人?说起自己这位师兄,因为身份的原因,自从入了天镜门就只能住在这清冷寂寞的禁地之中,平时更是嫌少下山,怎么突然就弄了个女人住在身边?难道是寂寞难耐?这要是被师父知道了,那还不得帮打鸳鸯。再说了,如今正是他们助师兄从北聿脱身的重要时刻,要是让这女子坏了大事,自家老头子也不可能饶了自己。想着想着不禁微微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薛了看眼前的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大惊失色,心下玩味儿大起,于是擅作主张道:
“奴家在这里住了一阵子了,每日里只见兰公子一人,今日可算是又见多了一位,欢喜的很,要不小公子今日就留下来用饭吧,正好可以尝尝奴家酿的桃子酒哦。”
兰宥没想到平时乖巧无话的人怎么今日变了副模样,忽的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可刚想开口,薛了竟悄然将手抚在了他的手上,一句话又生生的给压了回去。
“兰公子,还得劳你一会儿去林中打两只野味来,今天奴家得让小公子尝尝鲜。”
在兰宥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薛了就笑眯眯的起身进了灶棚忙活起来。
虽然不知缘由,但兰宥心下并不反感她的这个举动,竟还不自觉的微微提了提嘴角。
此刻,顾勉看着自己那千年冰块脸的师兄脸上泛起的笑意,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心里又惊又怕,僵硬的嘴巴结结巴巴的问道:
“师,师兄,你跟这,这位姑娘...”
“莫要胡思乱想,管好你的嘴。”
说完,便起身出了院子。心领神会的顾勉也不愿与薛了单独相处,索性也跟了出去。
当薛了端着她精心烤制的叫花鸡走出灶棚时,天边的余晖将将落尽,她指挥着兰宥将小院儿里的灯笼都悉数点亮,自己一趟趟摆桌的同时,也没忘让顾勉帮忙去拿碗筷,看着石桌上的四菜一汤袅袅腾起的热气,顾勉第一次感觉到这院子终于有了些人气。
三人围坐在桌旁,薛了首先起身将所有人的酒杯都一一倒满。
“今天没让小公子吃上桃子,是奴家的不是,奴家就用这桃子酒给你赔不是了。”薛了继续用她那温婉娇羞的人设说完了开场白,接着将酒一饮而尽。
顾勉看着薛了这女主人的架势,再联想到师兄看她的眼神,马上起身接道:
“既然是师兄的朋友,那就是我顾勉的朋友,姑娘不用叫我什么小公子,叫我顾勉就行,今日非得说吃桃子,也是我犯浑了,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才好。”也是一仰头,干了整杯。
兰宥见两人的架势,突然想到之前薛了为了给自己赔罪,一连干了三杯把自己灌倒的事,于是借着浅抿了一口桃子酒的当空,向对侧的顾勉投去了一道凌厉的眼神并幽幽开口:
“薛姑娘的酒量浅,还是慢些喝吧。”
只是不经意的一抬眼,顾勉就瞬间接收到了来自兰宥的威胁,秒懂了意思后,一口刚滑进喉咙的酒险些喷了出来。
“公子不必担心,人在高兴的时候喝酒是不会醉的,再说了,顾师弟今日若是喝醉了,住下来就是,都是自家师兄弟怕什么!”薛了丝毫没有把兰宥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安慰的拍了拍顾勉的肩膀,又给他倒了一杯。
兰宥看了眼两人后便略显无奈的不再说话。酒过三巡,在渐入佳境的气氛烘托下,薛了和顾勉玩的也是越来越放肆,竟然开始相互教起了对方划拳。
“十五十五二十!”
“你输了,喝!”
看着两人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模样,兰宥有些烦躁的开口阻止道:
“今日就到这里吧,可以了。”
“我们这玩的正开心呢,公子莫要扫兴嘛!”薛了转身柔弱无力的拍了拍兰宥的肩膀,似醉非醉的说道。
“就是就是,你我师兄弟难得一聚,总要尽兴才好!”
顾勉也在一旁帮腔,说着还一把将薛了拉到了自己身边,“快来快来!我们继续!”
兰宥见状目光忽而一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薛了正缓缓将头凑到了顾勉的耳边,那亲密的距离让兰宥瞬间心头一沉。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薛了故作神秘的把声音压的很低。
“什么秘密?”顾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急切问道。
“今天,好像有人偷看我洗澡!”
“噗呲!”
薛了此话一出,顾勉刚入口的酒悉数都喷了出来,本来已有七八分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五六分。
兰宥和薛了都被顾勉的反应吓的起身后退了一步。定神再看,只见顾勉的脸就像是个充了血的新鲜猪肝,红的仿佛一碰就能渗出血来。
“哈哈哈...果然是你!”薛了站在一边指着顾勉肆意的大笑起来。
兰宥看着对面顾勉一脸窘迫的模样,断定他今日来小院儿的路上一定是碰到了在“悯生泉”沐浴的薛了,只是薛了应该没看到顾勉的正脸,所以下午初见时才没有直接发难,而是等到了现在。
其实,对于薛了经常在“悯生泉”里洗澡这件事他早就知晓,只是考虑到男女有别,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醒,这才迟迟没有提及,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说到了明面上。
兰宥思索片刻后愤然起身,一把拉起还在旁边呵呵傻笑的薛了,就向主屋边的厢房走去,他手下稍一用力将人推进了屋内,把门拉上后还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木棍穿进了门环里。任凭薛了在屋里怎么拍门都不再理会。
而再看石桌边的顾勉,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见兰宥将薛了关起来后,刚想起身说话,就被兰宥的一个能杀人的眼神吓的闭了嘴。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