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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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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将顾勉打发走后,兰宥独自坐在已经收拾干净的石桌旁,盯着眼前的两坛桃子酒出神。这是他刚刚收拾灶棚时发现的,一树的桃子,如今就只剩下这两坛。
思索良久,还是起身去墙角拿了把铁锨,就在桃树下选了一处,将两坛酒埋了起来。
末了,他将院子里的灯笼一一灭掉后,满意的回了屋子。
次日,薛了是被雨声叫醒的。
在这个没有闹钟的时代,薛了一切的作息全靠本能。晴天时姑且还能判断个上午下午,可一到了这种阴雨天,完全就是稀里糊涂的活着就行。
她靠在厢房的门口,欣赏着天上深灰浅灰的云,房檐上流下来的雨水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的水流,最后汇成几股流出院子。
就在薛了正看的入神时,隔壁主屋的门吱嘎一声被人拉开。
“姑娘可是睡够了?”兰宥问道。
薛了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片刻后抬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已过。”
“嘶···”薛了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腹诽自己酿的这桃子酒后劲儿还挺大,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到了中午。
“若是无事,就过来一趟。”
说完便关上了门。薛了的心立马开始忐忑起来。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还是昨日自己假借酒意戏弄顾勉被他看出来了?思来想去无果,只能双手遮顶,快跑两步推开了兰宥的房门。
“公子找我有事儿?”
一进门,薛了只站在门口,并没有直接往里走。
“无他,只是姑娘随我习字已有些时日,今日雨大无事可做,索性考考姑娘,也能知晓姑娘学习的如何了。”兰宥坐在窗边的圈椅上,右手里拿着本书幽幽说道。
“考试?”薛了瞪大了眼睛反问。
“是啊,怕了?”兰宥玩味儿似的一笑。
薛了低头沉思了片刻后抬头笑道:“怕什么!既然是学习,考试自然再正常不过。”
“公子请吧。”
薛了既是知道了兰宥叫自己来的目的,心里便放松下来,她转身欲将身后的房门关上安心考试,谁知刚碰到门板,就听身后兰宥阻止道:
“不要关门。”
“为什么?雨都潲进来了。”
“无妨。”
兰宥见薛了一脸疑惑也没有解释,便把手中的书递了过来。
“将书中内容念出来,我听着。”
同样没再多问的薛了接过书拿在手里翻看起来,这是一本诗集,字虽不算多,但有些拗口。
准备好后,薛了便念了起来,一字一句读的很慢,而兰宥则坐在窗下认真的听着,越听就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识字,可仅仅才学了月余,怎么就能识到这种程度?
薛了一连念了三首诗,刚想念第四首的时候,兰宥打断了她。
“可以了。”
就在薛了以为自己已经顺利过关时,兰宥又指了指自己的书案。
“接下来,我念,你写。”
薛了也没多话,乖巧的走到了书案前开始磨墨,兰宥见她准备好后,便开始随意诵读着简单的句子,一字一句的,好像生怕她赶不上自己的速度。
能写可不比能认,为了自己的小目标,薛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兰宥念出的每一个字,鬓角处都微微沁出了些许薄汗。
大概字迹布满了整张纸后,兰宥停了下来。薛了拿着笔等了一小会儿,见对面的人迟迟不再说话,便抬头确认。只见那人已经缓缓向自己走来,薛了推测这是已经考完了,虽然心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看着对方那严肃的表情,心脏还是不免跳快了几拍。
兰宥来到书案前,身子微微向前轻探,此刻端坐在椅子上的薛了盯着自己的试卷一动也不敢动。少顷,兰宥的右臂突然环过薛了,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笔,吓的她一激灵。
小小的人儿小心翼翼的缩在兰宥的两臂之间,虽然此时两人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碰触,但咫尺的距离已经让薛了嗅到了来自于兰宥身上那一丝淡淡的沉香味道,大气也不敢喘的她此刻只能感觉到如雷的心跳,说不上是千思万绪还是一片空白的脑子总之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见那犹如玉雕般的手执笔在一个字的右下角点了一个点,之后便直起身子,又说了些什么,只是薛了什么都没听见。
“薛姑娘?”
见薛了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兰宥又轻唤一声。
“嗯?”
薛了像是干了坏事被抓包的人,听到兰宥叫她又是浑身一颤。
“薛姑娘在想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薛了哪知道他说的对不对,索性一脸谄媚的无脑肯定。
“对!公子说的对极了!”
可话音刚落,薛了就察觉到兰宥的脸色不太对,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那姑娘打算何时离开啊?”兰宥又重新缓步走到了窗下的圈椅出坐下,语气也明显冷了许多。
薛了听了对方的反问,心想坏了,原来刚才兰宥说的不是让自己努力学习之类的话,是问她是不是要离开。于是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
走哪儿去?薛了现在恨不得跟眼前这位直接绑定。她还没有打听出玉坠的来历,也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现在要是走了,她岂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门口处都开始有了积水。薛了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脑子里不停的出现三个字“怎么办”。
抿着嘴硬憋了半天。
“公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虽然公子的话言之有理,但是,我还不能走。”薛了硬着头皮圆话。
“为何?”
“公子很讨厌我吗?为何总盼着我离开?”薛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一脸委屈的用出了她惯用的伎俩。
“公子之前还说要我为公子所用,如今怎么又要开口赶人,难道是我又犯了什么错?触怒了公子,公子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改的啊。”薛了说着说着就又摆出了那一副可怜的柔弱模样竟还湿了眼眶。
这下反而是兰宥开始窘迫起来,心想不是她说的要离开,怎么又变成自己的不是了?不自觉的连忙解释:
“是姑娘多虑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公子说说,我这字学的怎么样?”
“姑娘甚是聪慧,短短月余就能识得这么多字,实属难得。”
“那今日的考试我算是过关了吗?”
“自是过关了。”
“那我这个学生学的这么好,你这个做师父的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绕了一大圈,薛了终于把之前的乌龙扯回到自己原定的目标上,她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
兰宥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小狐狸的真实目的,无奈的笑了笑问道:
“那姑娘打算要什么奖励?”
“我想下山。”
此话一出,兰宥立刻又皱起了眉。
“下山?”
“是啊,我还从未下过山,公子能不能带我去山下玩玩儿?”薛了跃跃欲试的走到兰宥身侧,双手合十在胸,不停的眨着一双葡萄眼,一改刚才的一副可怜相笑脸盈盈的求道:
“就一天,求你了。我绝不会给公子惹麻烦的。”
就在兰宥刚开始说要考考她的时候,薛了就在盘算如何能让他带自己下山看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有出过这片林子,为了以后做打算,她也要先熟悉一下外面的世界。毕竟,她不可能永远跟兰宥住在这片林子里。
兰宥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这个神秘女子给她设的陷阱。更过分的是如今自己的情绪怎么越发的容易被她所影响,越发躁动的心,让他现在心烦意乱,完全不想再与其纠缠下去。只能耐着性子甩出一句:
“姑娘先回去,让我想一想。”
看着薛了兴高采烈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兰宥关上房门,又坐回到圈椅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就像是一个谜,无论他怎么观察,如何试探,都看不明白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两个月里,她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就像个普通女子一般。可说她普通,她又会时而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聪慧,那绝非一个普通女子能做出的事。她到底会是谁派来的呢?
下月初十,南渊太子的车队就会正式到达天镜山,届时北聿皇帝会派封地就在禹州的琮王赫连荇来主持接待。而自己的计划也将在这数日内进行,到时候天镜门内必将不再太平。若真如她所说,来这里是被人胁迫,不知她又会如何应对。
兰宥靠在窗棱边思索了良久,直到窗外的雨渐渐停下,这才徐徐来到门口,拉开房门吹响了手里的信笛。
大概一炷香后,一只信鸽悄然飞进了院子,落在了桃树下的石桌上,兰宥将一封短信塞进鸟儿爪上的信筒后,又重新将其放飞。
薛了考完试回到房间后心情大好,她很自信的认为兰宥一定会带自己下山,于是收拾了房间不说,还简单的做了个下山的攻略,把自己想去看的了解的一一都写了下来。
折腾了好一阵后便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只是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好似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但因为实在太困也就没有理会。
再说,平时薛了睡觉也从来不锁门,毕竟,偌大的林子里也就只有她和兰宥两个人,没什么好防着的。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林子里的鸟鸣也热闹许多。薛了一大早就梳洗好等待着兰宥叫她,可一直都快到了中午都没见其出屋,实在等不及的她便敲响了兰宥的房门,谁知道敲了几下无果后稍一用力将屋门推开,屋内竟然没人。
心情失落的薛了这一天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心想这日日都不曾离开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也不打声招呼说走就走,不就让他带自己下山转转嘛,也不至于吓跑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不回来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的头疼的薛了午饭都没心思吃,索性直接回屋睡觉,而这一睡,再醒来时便已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