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摊牌 ...

  •   峄城

      巳时的日头照在街边绵延的紫微花树上,泛出耀眼的桃夭之色,兰宥独坐在“客留居”二楼的窗边,被那满眼的粉激着又想起了那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如此意境斐然的诗句,怎会出于那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女子之口?这是令兰宥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也许是听了他人的吟诵,随意记下来应景的吧。

      “这位公子何以盯着那花树出神?难道是在思慕哪家的姑娘?”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云翔符蝠纹劲装,健硕魁梧的青年,沿着木梯上了二楼,径直坐到了兰宥对面。

      兰宥看着他放浪不羁的样子,嘴角微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郎君说笑了,此次前来,正逢盛夏时节赏花佳期,可是要好好的游玩一番才是。”

      “年年都看,有甚新鲜!”那郎君拿起茶碗一饮而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郎君怎能说是一样呢?”

      兰宥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轻蘸了一下茶碗中的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心有惦念,顾志不在此,可既然兰少侠说是这般,若日后有机会一定邀你共赏!”

      说着也照样子写了一个“可”字。

      “郎君远道而来,在下应尽些地主之谊,这‘客留居’的紫薇酿算是佳品,不防你我浅饮几杯如何?”兰宥微笑回之。

      “少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峄城的紫薇酿确实不错,这几日我正想着这口儿呢,快快将酒拿上来,你我品鉴一番。”

      两人一个肆意张扬,一个谦逊有礼,竟就在‘客留居’的二楼对饮起来。期间两人谈天说地,博古论今,笑声都一度传出了酒楼,盖过临街的叫卖声了。丝毫不在意街角处的几对眸子。

      晚间,兰宥回到禁地小院儿时已入亥时,院内空无一人,与之前并无二致,但走到主屋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撇了一眼旁边的厢房,由于盛夏炎热,窗子大敞着,隐约间少女在床榻上熟睡的身影映在了窗子的深处,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兰宥的心头竟跃上了一丝丝欢喜,那种愉悦感让他不自觉的嘴角微提,须臾,他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日一早,薛了照例被兰宥的练剑声叫醒。看着窗外的飘逸身影,她心情大好,快速起身后认真洗漱,还特意将一直随意盘起的头发梳成了两条麻花辫。

      昨日她一人在小院儿里待着,甚是无聊,所以盘算着如今跟“房东”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不如让他教自己点东西,比如说认字。既然已经穿越到这里,一时半会儿肯定也回不去,学习一点这个时代的生存技能,总比整天无所事事的好。

      薛了像往常一样去灶棚盛了碗粥坐在炉灶边喝,还时不时的抬眼偷瞄着正在石桌边喝茶的兰宥,此时的他们隔着有六七米的距离,貌似各怀心思。

      薛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让兰宥收了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徒弟,而兰宥则是看到薛了一身自己少时的衣衫,头发也像是精心梳过的,整个人不再像之前的不羁模样,看上去很是顺眼,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快慰。

      “谢谢你的衣服,很合身,我很喜欢。”薛了端着粥碗起身走出了灶棚,停在了兰宥面前不远处。

      没敢说是因为自己实在看不惯她邋遢不修边幅的样子,才出此下策,兰宥浅浅道:“合身就好。只是这衣衫是在下少时穿过的,不免委屈了姑娘。”

      “不委屈不委屈...”薛了连连摆手,道:“我本就是在你这里蹭吃蹭喝,无偿白住的,你能将衣服借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之前凶你还望你不要怪罪才好。

      “之前的事,姑娘不都已经摆过致歉酒了。”兰宥看着薛了似有深意的微微提了下嘴角。

      明媚的阳光之下,薛了本以为自己已经跟兰宥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这逆天的美貌或多或少也能有些免疫,但不料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就一个浅笑,霎时间就又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正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时,就听兰宥幽幽开口道:

      “我姓兰,单名一个宥字,小字鹤川。”这次他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生怕对方再听不明白,“这几日与姑娘相处,也能看出姑娘并非歹人,但为何就不愿说出自己的来意?如若真像姑娘所说,你是在这山中迷路,在下可以将你送出这林子,放你归家。可若不是,姑娘可想好了如何脱身吗?”说罢从怀中拿出了那块玉坠,放在了石桌上。

      薛了本是大脑宕机呆立在原地,但一看到桌子上的玉坠,忽而清醒过来。

      兰、宥。

      他是什么意思?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吗?如此和颜悦色的说出这般威胁的话,真当自己傻听不出来?

      薛了的心跳明显开始加速。她低着头,攥紧的拳头里食指不停的摩挲着拇指。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眼前这个人已经对自己有所改观,可没想到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有所图谋的骗子。

      不过这也不难想象,自己一个现代人都对穿越这件事毫无头绪,更何况一个古代人,又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胡言乱语。

      如今,估摸他已然失去了耐心,若自己还是不停的强调那些他听不懂的真相,也许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薛了自从见了兰宥后就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年轻人隐居于此?

      通常一个人选择隐居山林,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主动,二是被动。而古往今来主动选择隐居山林的人常常都是一些不得志,又或者看不惯当政者治世的人,多半都是些经历了很多不公,年龄大一些的人;可被动隐居就不好说了。说好听了叫避世,说不好听了就是被迫躲起来。直接或间接的犯了某种错误,被逼无奈只能躲起来。这样想来,眼前这位的情况貌似更像是这第二种。

      如果他在这里不是隐居而是躲避某种威胁,那自己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女人,怎么看都会是一种很大的威胁。

      薛了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暗自稳了稳心绪,调整呼吸后,索性上前几步在兰宥对面坐了下来。她缓缓将粥碗放在了一边,拿起了那块玉坠子。思索片刻后幽幽开口:

      “既然兰公子这么笃定,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兰宥看着薛了骤变的眼神,心下一沉幽幽开口:

      “说来听听。”

      “想来,公子在这山林中隐居也不甚甘心吧!?”

      此话一出,薛了看见兰宥的眉头明显一皱,心想,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有一句话公子说的没错,我并无歹意。被莫名其妙的送到这里,也并非自愿。可来都来了,此时走,我也只是死路一条。不如公子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段时间,时间一到,我定立刻离开,此生绝不会再碍公子的眼。”

      薛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揣测着对方的心里,模棱两可的编织着自己的故事。

      “你的生死与我何干?”兰宥有些烦躁冷冷道。

      “公子自然不用将我的生死看在眼里,但我脑子里的东西也许是公子需要的,比如说这东西的来历。”薛了将那玉坠子拎起来在兰宥的面前晃了晃。

      薛了深知这种作死的行为会随时激怒对方,但又不得不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一字一句的试探着。本来是想好好的拜师学艺,学了本事就能离开这里去找自己穿越的线索。没想到现在只能走了这步下下策,靠招摇撞骗混日子。

      “只是住在这里这么简单?”

      兰宥显然还是不相信薛了的话。

      “不瞒公子说,我也是被人胁迫才到了这里,若是今日被公子赶下山,任务失败,我必身死。可我要是不下山,也许还能搏个一线生机。当然,公子也无需担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公子的事。”薛了极力的表明态度。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赫连荇的目光时而暗淡时而凌厉有些难以捉摸。

      薛了缓缓起身,张开双臂。

      “看看这一身衣衫,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可做不出怜悯弱者的事情。”

      兰宥内心一颤,将头转向别处道了句,“你倒是聪明。”

      这厢薛了看似说的轻松,但她也是在赌,赌她的直觉,赌的心惊胆战。说完便双手抱拳向着兰宥深深一拜。

      “求公子给我一条生路。”

      二人都没再说话,薛了甚至都没有直起腰来,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只有林间的微风将两人头顶的桃树枝吹的沙沙作响,树下的阴凉刚刚还能揽住两人,而此时,盛夏的烈日已经击中了暴露出来的薛了。致使她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些许的汗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了听到兰宥起身的声音,抬头看去,他已经默默的回了屋子,空留那块玉坠子躺在石桌上。

      薛了直起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将石桌上的玉坠拿起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而后转身向着主屋的方向大声道:“公子之恩!薛了必当报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